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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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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延光像往常一样
扫视了一遍刚打扫干净的实验室
啪嗒！
关灯
锁门
“阮延光！等一下！！！”
熟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孙愿安一路狂奔
刹车在阮延光面前
“真的非常抱歉啊！我忘记拿手机了！！！能麻烦你····”
话还没说完
阮延光默默的举起了手中的手机
“嗯”手向前伸，示意孙愿安拿去
“我本来打算给大意（男愿安朋友）发短信，给你送去宿管阿姨哪里呢”
愿安双手接过手机“真的非常感谢你！！！我还以为我要东奔西跑找手机了呢”
阮延光笑了笑“没丢就行”
“哦！对了！还有这个！！！”
愿安拿出一落学校的信纸用回形针夹着
“这是刚才张老师发的我们这个月的进度，还有我们上周交的作业的评语，麻烦你下周发一下”
阮延光接过文件“张老师还是喜欢亲自落笔，明明我已经教过她用电脑改作业了，这样不仅方便还不会累着她”
愿安“那她老人家喜欢就行，而且少看点电脑对张老师的眼睛也有好处”
阮延光“有道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走出了教学楼
这时候
阮延光突然发现
孙愿安今天穿的格外正式
“今天穿的很正式”阮延光夸奖道
“待会去和个熟人一起吃饭，就打扮了一下”愿安答道
“嗯，那你注意安全”
“没问题”
二人交谈结束
愿安向着学校大门走去
延光向着宿舍楼走去
春风拂面
操场上非常热闹，今天貌似有什么活动
阮延光享受着热闹的氛围
脚步都轻快了一些
她一边走着一边开始复盘最近的实验
刺啦·····
突然之间
脚步停住了
刚才孙愿安说的话在大脑里重复
“这是刚才张老师发的我们这个月的进度，还有········”
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心脏一下一下的砸了下来
她已经很久没这么不安了
下一秒
大脑自动播放了她的内心想法
“平时张老师····不都是直接找我说的吗？怎么这次找了他？····”
刹那间
周围的欢声笑语被屏蔽
明明是春暖花开的季节
延光此刻却觉得一阵恶寒
·········
“大概是·····觉得我太忙了吧····”
她勉强说服了自己
但是她没有回宿舍
而是从另一个校门出了学校
在学校对面的公园坐了下来
看夕阳逐渐落幕
··············
红旗轿车穿过闹市区
孙愿安望着窗外的灯红酒绿
不知为何
突然心生怯意
他总是觉得繁华之下，是数不尽的尸体铺成的地基
忘记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的了
反正在自己以一个‘看客’的身份经过闹市区的时候
这个感觉总会涌上心头
每当这个时候愿安都会嘲笑自己，觉得自己怪扫兴的
国泰民安，其乐融融
这明明是天大的好事啊
终于
车停了下来
“谢谢您，师傅”愿安道谢
司机没有说话，只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
待愿安下车
司机再次启动隐秘在黑暗之中
这是一家西式餐厅
愿安缓缓走进大厅
“孙愿安先生，请随我来”服务员恭敬的说
餐厅里空无一人
只在靠窗的位置
西装革履的男人翘着腿看着窗外
“谢谢你”愿安向服务员道谢
服务员点头示意后离开了
愿安刚拉开座椅
“你还是没有改掉这个坏毛病”男人出声了
愿安心里想着：并不是和你不一样的都是坏毛病
但是嘴上依旧礼貌“爸，您最近还好吗？”
孙山转过脸
这时候孙山才发现
孙愿安和自己长得并不像
更像他那个已死的妈，是温润如玉的气质
“比起我，还是你这个远离家乡上学的小孩更让人担心”
愿安‘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哪有爸说的那么夸张，我感觉我很安全啊”
孙山也笑了，打量了一下愿安“看来今天没课，我看没带书包”
愿安急忙说“有课，不过我觉得很久没和您见面了，要正式一点就回去换了衣服”
愿安张开双臂展示他的西装
“怎么样！我是不是和爸一样帅气？”这样的问题，或许是孩童时期问的，但是在愿安这里，一切的时间线都拉长了
“和我还那么讲究，你穿个老头背心来，我也不会说你什么”孙山心里也生出一丝乐意，语气也宽松了些
父子间的氛围并不紧绷
一方面是太久没见了
一方面是愿安长大了，知道惹孙山生气没什么好果子吃
虽然面子上一声声‘爸’叫的开心
实际心里我是我，他是他，分的清楚的很
孙山捏了捏受过伤的肩膀“你现在研究的什么项目？”
啪嗒！
愿安的叉子掉到了地上
愿安把叉子捡起来放在一旁，拿了一只新的
“小项目，研究内分泌的”愿安搪塞道
“内分泌？挺好的项目，有没有研究出什么道道来？”孙山询问道
“没有，没那么简单，我们实验刚刚失败，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可能要停一阵子了”
孙山停了下来“是吗？我怎么记得你是研究信息素的？”
“·······”愿安心下一惊，喝了口果酒
“他们没要我”他淡定的说
“哦？你居然会被淘汰？”孙山不在看愿安
“那都是2014年的事情了，我打了申请，人家教授看我是个大二学生，根本不要我。我又不可能为了这个项目一直等，我直接开发自己的项目了”
孙山没有评价，只是把切好的肉全部放到了愿安的盘子里
·········
晚上七点
红旗轿车回到了学校门口
愿安在校门口挥舞着双手向车里的孙山道别
孙山没有挥手
只是降下车窗玻璃对着愿安笑了笑
下一秒
大雨倾盆而下
愿安淋着雨回到了宿舍
大雨在车窗上画出条条纹路
像人的血管
孙山看着那血管
愿安浮现在他心中
他从头开始捋
从愿安有记忆的那天开始
每一次相聚
父子之间说的每一句话
此刻在孙山脑中变得无限清晰
仿佛
此时此刻是梦
现实是记忆中的某一天
终于
回忆来到了今天
响起刚才
愿安笑着说
“我看起来，是不是和爸一样帅！”
“·······”孙山的眼底泛起层层杀意
“原来，你不是我的‘儿子’，你是孙愿安”
孙山拨通电话
同时
在宿舍
愿安不知是不是因为淋雨竟然发起了高烧
喝了药后就睡下了
在梦里不断说着胡话
·············
第二天
依旧是阴雨绵绵
实验室的大家扒着窗户
“好端端的怎么下雨了，还想出去春游呢”
“就是的，主要是天气预报说了这一周都是大晴天，怎么说变就变了？”
大家讨论着
愿安坐在试验台前
还有低烧，不过感觉好多了
阮延光走来了“愿安，张教授让我们晚上帮忙录一下成绩，明天就截止了她实在弄不完了·······”
她发现愿安呆愣的坐在板凳上
过了一会
才转过头
“好”简单的回了这一个字
阮延光看出来他的异样“生病了就不要勉强了，我和张教授就可以搞定”
愿安才回神“不不不！我好多了，就是还有点低烧，中午在吃一次药就行”
阮延光“·······”
阮延光一边转身
一边撂下三个字
“随便你”
愿安“？？？？”他感到阮延光的话不是平时的那种‘无所谓’而是带有情绪的
大概是遇到什么事心情不好吧，愿安这样想着
接下来
愿安强撑着
一边工作一边和张教授唠唠家长里短，感觉氛围愉快一些，工作起来会轻松很多
但始终是愿安和张教授交谈甚欢，阮延光的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来回
面无表情，咬紧牙关，完全没有参与二人的聊天
终于
22：00
结束了工作
愿安的大脑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感觉嗓子也很痛
张教授听出来愿安嗓子哑了，才发觉他病了，担心的说“哎哟！生病了还来干嘛？！不好好休息？我和延光就行”
愿安“延光上午也是这么和我说的，不过您带了那麽多人，三个人都这么晚才结束，两个人不知道要多久呢”
此刻
阮延光依旧一言不发
跟在二人身后
她微微低着头不敢看前面的二人
她怕眼底的愤怒被发现
······
那种晕头转向，被泡泡包裹的真空感
遇到了张庆兰的老朋友
但是自己已经听不清二人在说什么
只是微笑着保持礼貌
根据张教授的话跟一两句
恍惚之间
不知错过了那一句话
阮延光突然走了
无所谓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
自己该去医院打个点滴了
他忘记自己告别两位教授的时候有没有保持微笑了
他站在学校门口空无一人的十字路口，琢磨着
“打车还是坐地铁呢·····”
嘀嘀嘀！！！手机突然传来信号
同时，学校周围所有的监控被关闭
是孙凛松发来的明眸今天学校春游拍的照片
照片里明眸盘腿坐在地上
一个女孩躺在她怀里
二人笑着看着镜头
还有明眸和同学站在树下一起比耶
··········
愿安将照片一一保存
凛松随后发来一段长语音
这时候
红绿灯变绿了
愿安干脆选择了地铁
他打开扬声，一边听凛松说的什么，一边过马路
“愿安啊，你干什么呢？我看你们那你下大雨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亲人的慰问
高烧的大脑
倾盆的大雨
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把疾驰而来的没有打灯的汽车声盖的一干二净
愿安举起手机举到嘴边，声音嘶哑“小姑，我还真的·············”
咚！！！！！！！！
天旋地转
书包和自己分离飞了出去
语音不足一秒没发出去
身上没感觉到痛，但是红色已经溅到眼前
看见黑的发紫的天空却感到一阵悲伤
感觉时间······好像快要静止了
磅！！！！！
愿安重重的坠落到了水泥地上
雨滴落在他的身上
本该因为高烧而滚烫的身体却开始一寸寸的凉了下去
愿安“·········”
看见了，看见自己的爷爷奶奶，看见了自己的小姑和小姑父，看见了妹妹明眸
原来
自己被车撞飞了
愿安尽全力想要起身
想要求救
“救······救·······”嘴里都是血，原本能言善辩的嘴却连一句求救都说不出来
刺啦！！！！！！！！
原本已经离去的车返回
再次重重碾过坠落在地上的愿安
扬长而去
雨依旧很大
血液在周围晕染开来
随着雨水流向四面八方
时间真的停了
愿安已经散开的瞳孔僵硬的注视着前方
‘看着’自己的书包被捡走
书包里，有自己的笔记本
··········
愿安死了
一场屠杀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