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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归国秘密拍摄,友谊的破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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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比噩梦还惊悚的早上。
我们的洗漱间是公共的,在浴室隔壁,排列着一列水龙头,和一列悬在水龙头上方的柜子。大家都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放在贴好自己名字的柜子里。今早我去洗漱间刷牙洗脸,睡眼惺忪地拿出自己的粉色陶瓷牙杯,放在水龙头下面接水。
直到我把杯子凑近自己的脸,才看到里面浮着一只巨大的蟑螂。
我顿时魂飞魄散,吓得“哇!”地一声大叫,失手摔碎了杯子。我不得不去找来簸箕和扫帚,把蟑螂尸体和我心爱杯子的碎片一起清扫掉。
我在没有杯子的情况下,勉强完成了刷牙洗脸。我仔细检视了我的毛巾,并且在水龙头下清洗了几次,才敢使用。并且我在心里暗暗决定,以后都不用毛巾和牙杯了,将就着用手洗脸吧。
等我恹恹地回到宿舍,把这件事和团员们说了。我同时提醒她们注意自己放在外面的用品。
“以后就把洗漱用品都放自己房间里呗,”梨花说,“鞋子什么的也尽量放在房间里,不要放在寄物柜里了。
其他人点头称是。
“我们现在尽量保留一些证据,”秋染说,“之前有一位和我同期出道的女团,里面有个实力很强、人气也很高的选手,因为练习生时期的霸凌传闻,还被退团了。这些人现在欺负我们,等到她们有机会出道的时候,就轮到我们扬眉吐气了。”
就在着阴霾压顶的日子里,Mona宣布了一项令我们非常兴奋的行程。
”我们要去国外进行第一次海外拍摄了!”Mona宣布。我们要去我的祖国——红国进行拍摄。虽然不明就里,但是能够短暂离开如今变得像地狱般的宿舍,我们都感觉心情轻盈了起来。
“我们会见到队长吗?”梨花问。
“队长的物料已经拍好了,”Mona回答。“到时候会和你们的物料合在一起。”
“干嘛那么神秘啊,”梨花快人快语。“队长要什么时候才能和我们见面?该不会在后台才能见面吧。”
“队长现在有自己的行程啦,”Mona解释道。“大家收拾一下东西,明早我们就出发。”
回到宿舍,我们嘀咕起来。
“队长到底是什么人,还没出道就已经有行程了?”梨花首先开口。
“该不会队长自己已经有SOLO了吧,”秋染火上浇油。
“怎么想都不合理啊,如果可以直接SOLO,为什么不直接单体出道算了?还要带我们一起,我不是说我们很垃圾,但……感觉我们会拖她后腿?”清美说。
“清美,你怎么总是自我规训呢。”梨花说,“谁拖累谁还不一定呢。”
“搞不好队长是某个已经出道过的劣迹艺人?只有这种情况,才能和我们持平吧……”秋染推断说。
“要么我们问问智慧?”我提议。
智慧很快回复了我,表示她也不知道。
第二天,我们带着满腹疑惑和期待,登上了飞机。
虽说是秘密拍摄,但是我们根本没有粉丝,也没有人来接机。完全是以素人的姿态下了飞机,风平浪静地到了地下停车场,坐上了保姆车。此时此刻,我们的心情都是感恩戴德的——一位粉丝都没有,一点商业价值都没有的我们,竟然可以坐上公司安排的保姆车。
此时我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是我妈妈。
我忽然意识到我妈妈没有来接机。
“你到了吗?”妈妈劈头问道。
“我们坐上保姆车啦。”
妈妈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道:”宝贝,我不敢打扰你们的秘密拍摄,所以没来机场接你。公司接到你就好呀,拍摄顺利呀。”
我内心在呼喊:妈妈,我希望的是你来接我。我希望下飞机的时候能看到你和我招手,希望我的团员们看到,我是有妈妈疼爱的小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虽然回到了祖国,却仍像无根之草。
但如果我真的说出口,也太不懂事了。
于是我说:“没关系的妈妈,有公司的车就可以了。今天还上班吗?”
”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呢。”
即使不用上班,也没有想来见我。
是不是等我成为舞台上最耀眼的中心,妈妈才会愿意来看我?是不是在每次下飞机的时候,都有排长队的粉丝围绕着我,妈妈才会愿意来接我?我心里凭空出现了荆棘,扎得我心里又麻又痒。
电话又响了。我看到来电显示,一股水汽涌上眼底。
“小涓!”我接起电话,满腹的委屈终于有人可以倾诉了。
“你怎么回事?归国拍摄都不告诉我们了?”小涓的声音很陌生,愤怒中夹杂着失望。
“我……”我说,“你怎么知道的?”
“你妈妈和我们提起的呀!她兴高采烈地说你快要成团了,要回来拍摄。她还提醒我们,不要去接机,打扰你们的拍摄。真是笑死我了,你们母女俩是有多自恋呀?我和永智根本不知道你要回国拍摄,还怕我们去打扰你?真好笑,这就是你对朋友的态度?”小涓的一串质问像连珠炮一般。
我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我一点也没想起要告诉小涓,并且在她打电话来的时候,我还一门心思,只想向她倾诉我妈妈对我的忽视。
是我太依赖小涓,也太忽视小涓的心情了。我和我妈妈又有什么两样?
“小涓……我忘了,我真的忘了。”我终于开口。
“忘了?真好笑,忘了你也好意思说?”小涓似乎更加生气,直接把电话挂了。无论我怎么打她也不接电话了。
我打给永智,也是无人接听。似乎他们俩都直接把我的电话拉黑了。
我六神无主地坐在车里,心虚比电线还杂乱。妈妈伤害了我的感情,我似乎又惹恼了我的儿时好友们。待我再次抬头的时候,几位团员似乎都在尽力当做无事发生。
“别想太多,专心拍摄,”清美小声地说。
企划为我们打造的妆造是甜美风,千禧年美国高中生的风格,所有人都被染成了金发。清美编了两条麻花辫,像是一位学霸;梨花是可爱的波波头金发,像是班上的宠儿;秋染是海浪般的金色卷发,仿佛拉拉队长。我则被安排了金色直发和圆框眼镜,看起来我最像是不起眼的乖乖女。
按照套路,我是最后出场的彩蛋,也是预告片的主角。值得称道的是,我们的出道曲是从五首备选曲目中挑选的。其中清美写的一首曲子,经过我们音乐老师的填词,最终拔得头筹。这首歌讲述的是一位不起眼的少女,恋上自己女老师的青涩故事。这位少女在床上辗转反侧,在和朋友的聚会中魂不守舍,只有在课堂上看着自己的老师,才会绽放笑颜。这位了不起的女老师,当然就是由我们那位神秘的队长扮演了。她的造型大概会与我们完全不同,但是我现在还无法窥得她的真容。
“一出道就是百合剧,这也可以吗?”梨花一看到脚本,就质疑了起来。
“你不懂,这种禁忌之恋能立刻抓住人们的心。再说了,清美这首歌也很哀怨呢,正合适这种剧情。”
“倒不是说这首歌不好,我指望我们的出道曲是那种,大女主的风格,就像《All me 》那种。”
“你们每个人都像boys world那个组合一样强劲吗?那你来写一首。”
梨花立刻败下阵来。
“又要唱这种杜鹃啼血的歌,”梨花嘀咕道。
“我知道你不擅长慢歌……”清美说,“但你不用担心,这次主vocal仍然是悦悦啊。”
“谁说我不擅长慢歌!”梨花梗着脖子说。“我只是觉得,第一首歌不应该是这种。观众一下就会觉得我们是那种哀怨的女子组合。”
“没事的,”秋染说,“机会还很多。其实观众根本不会记那么久,你还指望一首歌就永远印刻在他们心间吗?”
“好像也有道理,”梨花还是很容易被说服的。
但我隐隐有些担忧,梨花和清美的风格确实相差很大,简直就像两个组合。梨花也不擅长捕捉那种细微的情感,这让她的vocal确实有些局限。人们常说,一位演员演不出自己未曾体验过的情感,我感觉,歌者也是一样。并且,使用这种剧情讨巧的企划,打百合擦边球,我怀疑公司对我们的舞台魅力信心不足。
至于我,过多的情感,就像潮水一样将我拽进旋涡。拍摄完预告短片和宣传海报的那个晚上,Mona热情洋溢地告知我们,晚上要和社长、理事、企划们吃个庆功宴。
红国这种海鲜酒楼的包厢我很熟悉。我们穿过圈养着水产的玻璃水箱,摆满红酒的酒柜,进入装潢华丽的包厢,经过Mona一通安排,坐在红木椅子上。金色刺绣与深红色的双层桌布,沉甸甸地垂在我腿边。
社长一行人进门,我们全部站起身来迎接,桌布扫过我的小腿。
一抬头,我险些坐倒在椅子上。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挽着社长的,是我朝思暮想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