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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琴酒回复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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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没有开灯。
唯一的光源来自桌面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冷白偏蓝，在黑暗中投下一块干净而锋利的光区。光线落在桌面上，桌面上整齐摆着几支小瓶，玻璃表面折出冷淡的反光。
冻干粉针剂，西林瓶装，指节大小，没有批次标签，橡胶封口被铝盖紧紧压住。瓶内是一层白色粉末，贴在瓶底。
琴酒摇晃小瓶。冻干粉沿着玻璃壁缓慢剥离，像细碎的雪霰，坠落，又重新聚拢在底部。只要向其中加入稀释液，复溶完成，就会重新变回——那个差点让白鸠制药资金链断裂的、尚未完成的原研残样。
APTX系列。
有些时候，偶尔，只是偶尔，琴酒会觉得自己在给什么安布雷拉公司打工——就是引发生化危机的那个。关于大老板到底在想什么，琴酒不难判断：延年益寿、永享财富。所以乌丸集团才会收购了白鸠制药：后者在抗衰创新药的研发上耗尽资源，濒临破产，但似乎已经有了那么点眉目。
而且现在，白鸠制药正在ipo阶段，即将上市。这种和非法人体实验纠缠不清的药品残样一旦爆发丑闻，会引发不亚于浣熊市危机的舆论风暴。
头疼，麻烦。还真的是接了个烫手山芋。
琴酒放下瓶子，按压眉心。当初那愚蠢的审计把“泄露100支”少加了个“0”，所以宾加这白痴只拿了10支样本就平账拍屁股走人了。现在他能确定大概有十五支流入了川崎太郎这个黑市医生手里，剩下的残样暂时都下落不明。
但能流入的终端，也就那么些灰产吧。地下医疗、vip诊疗、药贩网络、私研实验或者其他犯罪组织。琴酒不知道当初那些中介是怎么往外销售的，这些人最好祈祷自己不知道倒卖的东西和白鸠制药有关，否则……他脑海中浮现出上次杀人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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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7日，22:32.
长野县上田市某不知名废弃工厂。
集装箱内部狭窄而封闭。铁皮受潮，空气里带着一股生锈与积水混杂的味道，以及尿骚的腥臭。没有灯，只有月光惨淡地挤入门扉，风一吹，就痉挛般地抖动。
男人脚高头低，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被固定在铁架床上。他身体抽搐，像癫痫发作，脸上盖着一张毛巾，湿漉漉的，听不真切的呜咽从下面传来，呼哧，嗬呃，嗬呃。
「……呼……」
琴酒靠在一旁，点燃了一支烟。火光亮了一瞬，又暗下去。他眯着眼睛，享受着顶级的过肺，然后缓缓吐出，声音因而餍足而懒散：“怎么样，想起来了吗？”
床上的男人依然在徒劳地喘息。
「看来是还没有啊。」
琴酒挑眉，拿起手边的矿泉水瓶。
倾倒。
没有停顿。
水流涓涓而下。
毛巾瞬间贴紧。男人的身体猛地弹起。铁架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喉咙被堵住似的，挤出断裂的声响——
琴酒咬着烟，问：「想起来了吗？」
浇完大半瓶瓶后，他也抽完了烟。烟蒂收好，琴酒注意力转向床上的人，已经不太动了，于是他伸手把毛巾掀起个角。男人剧烈干呕和咳嗽着，勉强还算活着。
琴酒垂手，又扇了扇对方下巴：「问你话呢。」
「我……」男人勉强组织语言，「我……」
「啧。」
琴酒拿起塑料瓶，水再一次劈头盖脸浇下来。男人惨叫求饶道：「不不不咳咳、不不不，求你求你不不不，我说我说呕呕，川崎拿的，都是川崎太郎拿的唔嗬呃呃呃——」
琴酒一顿，全部掀开了毛巾。男人拼命喘息，像把肺都呕出来那样干呕着，在琴酒慢慢冰冷的目光中，才慌忙饶命：「在东京！东京。我不知道咳、川崎和哪个中介拿的，但是咳咳、嗬—嗬——是，是在东京。呜呜，我，东京，米花。米花。呜，我、我真的、咳咳、咳咳呃呃呃——」
「……米花？」
「对、我只知道他在米花取货……呜呜呜，剩下，剩下我真的不知——」
琴酒猛地揪住他的头发，将那张还在喘息的脸强行抬起。
贴近。近到对方几乎能闻到烟味里残留的焦油。
「动动脑袋。」
声音很低。没有起伏。
「川崎太郎死了，杀了他的人也死了。死无对证，但还有人在追查这件事，难道是吃饱了撑的吗？」
琴酒看着他，一字一顿：
「你们动了了不该动的东西，惹了不该惹的人。」
「三句话。」
「说清楚，兴许你还能活。」
男人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气音。末了，他抽噎着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川崎医生的助手——」
「一句。」
「他他他他一月份的时候说自己拿到了一批很神秘的药说是可以增强细胞活性抗氧抗衰——」
琴酒眯起眼睛，嘴角勾起：
「两句。说点我不知道的。」
男人哭出声，已然崩溃：「六个……六台手术……他已经做了六台手术……赚了很多钱……」
「继续。」
「效果太好了，只有、只有两个……有轻微并发症……但、但都压下去了……只有佐佐木一个皮肤溶解。很恐怖，抗生素根本无法缓解，她的脸就全部都是脓疱。」
「他、他后来就不对劲了……一直说被人盯上了……说有人死了……」
「东京……不敢待……跑回老家……然后就、然后就死了……我知道是谁杀了他！一定是佐佐木花子！对，那个女人，一直在跟踪川崎的肯定就是她！」
琴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男人猛地吸气，喉咙发出咯咯的气音：
「但、但我知道——」
「还有药……」
「九支……他手里还有九支没用！」
「一台手术就能赚那么多钱……我、我知道川崎放在哪里，所以我、毕竟真的很赚——」
琴酒打断他：「川崎说有人死了，谁？」
「不知道，我我我不晓得，但他那几天一直在打电话，很焦虑，我发现他在吃安眠药。」
死的人应该是被宾加处理过的药贩中介。琴酒想到这点就来气，此中介已经被手起刀落处理了，线下还卖给过谁都查不到，只能从另一个死人川崎这里找线索。但是川崎死前还在和谁联系？同一批次的买家吗？
「其他五个手术患者名字说一下。」琴酒准备结束。等男人磕磕巴巴报完人名，满怀希冀地看向自己时，他眼里掠过笑意。下一秒，“咯嘣”脆响，他干脆利落地扭断了对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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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是很容易的事情，一颗石子、一场车祸、一段绳子，一双手，就可以夺走生命。扔在山谷中，从冬眠里醒来的熊会循着味道，把尸体吃干净。琴酒把玩着手里的西林瓶，思绪从回忆中抽离。长野县这边处理得差不多了。虽然警察的动作比他想得更快些，不过已经安排了楠田陆道盯梢，接下来的中心得放在东京了。
东京。
东京都市圈人口占日本约30%，也就是说，有三分之一的概率，他说不定会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人。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遇到眼下情况，会作何判断呢？优先追回药品？调查地下医疗系统，还是把剩下五个患者调查清楚？不。不应该这么做。优先级是摸清那些活着且知道链条的人。流出的样本是否有批次编号、能否和白鸠制药以及乌丸集团联系起来、以及还有哪些人知道……
嗡嗡。嗡嗡。
电话震动，打断了思考。
琴酒垂眸，看见来电显示。贝尔摩德。
“嗨亲爱的，好久不见~”女人的声音含着笑意，“先祝你愚人节快乐，假期过得怎么样呢？”
“如果没有你打扰，也还不错。”
“哦我的关怀似乎没法触达到你啊，真是令人伤心，”贝尔摩德依然在笑，“本来还想多说点体己话呢。似乎某人不需要啊。”
琴酒皱眉：“你要说什么。”
“嘛~猜猜看？猜对了没有奖品哦。”
“……”
“真无趣啊，男人。算了，不逗你了，我等等还要忙。总之最近你小心点，我听说FBI有人查到委内瑞拉了，别马失前蹄呀，亲。”
Damn。朗姆。
当初信不过自己，非要再派人处理小孩尸体。
琴酒血压噌得一下就上来了，他冷道：“我不会留下把柄。所以只会是某个白痴搞砸了。”现在他还在给朗姆这家伙收拾另一坨烂摊子。
电话那头的女人对此不发表意见，琴酒可以想象得到她耸肩的样子：“嗯哼。总之，FBI没有那么快，但白鸠制药正在上市阶段，老板希望日本的事务不要出幺蛾子。琴，你懂我意思吧？”
懂。这是领导上压力来了。KPI，考核，主人の任务。哈，妈的。琴酒冷笑。
挂掉电话，一时半会儿彻底不想工作了。这特种兵的加班，看似放假，实则拉练。他把药箱合上，仰躺栽倒在床上，闭着眼睛，但是大脑还在飞速复盘和筹划。越想越烦，越烦越想，他索性摸出手机，戳亮屏幕，转移注意力。
面无表情地划掉伏特加每日报平安的短信，他点开了4chan。
多亏朗姆，其实现在已经有点意兴阑珊了。懒懒散散，漫无目的，多巴胺上瘾的诱惑，下意识就点开了论坛。
熟悉的屎黄色论坛，但是没什么有趣的帖子。很快半个小时过去，他翻完了今天的帖子。他摁灭屏幕，双眼盯着天花板放空。滴答。滴答。Rolex Submariner的走针声，以及他的呼吸，在静谧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琴酒再一次点亮手机屏幕，手指飞速输入着：
《理性讨论：网络时代，山口组对东京药物交易的控制力是否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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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04/01/26(Wen)23:51:00 NO.097321563 ▶>>097321563>>097321563
如题。
Z世代对互联网的依赖性极高，线下交易的需求大减。传统的雅库扎已经不能像以往那样控制药物交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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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04/01/26(Wen)23:56:21 NO.652216382 ▶>>652216382 >>652216382
阿爸阿爸 什么是雅库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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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04/01/26(Wen)23:57:54 NO.123123123 ▶>>123123123>>123123123
就是日本黑||帮啦。我去，你《如龙》没有玩过吗ばかみた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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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04/01/26(Wen)23:59:58 NO.487800021 ▶>>487800021 >>487800021
不知道，我的身材很曼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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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
琴酒关闭屏幕。
睡前还想看看有没有可能打探东京地下黑市的消息。结果回复的人都是什么臭鱼烂虾。晦气。
他按压眉心，片刻后站起来，松了松衣领，伸手后梳长发，然后走向浴室。水汽蒸腾，琴酒垂眸，看着水流划过身体，银发一缕一缕粘附在皮肤上，带来轻微的瘙痒。他有些许出神。
——……看来想要在互联网上找到脑子正常的人，概率有够低的。这样一想，那位……那位还真是可遇不可求。
——……干脆下次就直接黑进论坛服务器的日志文件追踪IP地址，寄希望于在4Chan上堵到人，还是算了。
洗完澡，又花了很长时间吹干头发，他才重新回到床上。已经快凌晨一点了。脑海里飞速复盘着计划，入睡前的最后一秒，琴酒还是拿起手机。
点开了4c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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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04/02/26(Wen)00:21:21 NO.123123123 ▶>>123123123 >>123123123
虽然山口组不行了，但是歌舞伎町boki了！友友们，随我冲锋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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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04/01/26(Wen)00:24:18 NO.721111231 ▶>>721111231>>721111231
脑子里只剩下了繁殖欲望的低等动物↑
不过还别说，东京地下世界无非就那么些个，非法药物交易啦，武器走私啦，sex和人口贩卖啦，洗钱啦之类的
不，严格来说整个世界都是这样吧。人类的劣根性是共同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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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04/02/26(Wen)00:28:21 NO.554212371 ▶>>554212371 >>554212371
骂就骂，怎么还扫射，鉴定为傻逼，小心山口组寻着网线过来把你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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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04/02/26(Wen)00:29:51 NO.341112300 ▶>>341112300 >>341112300
这楼怎么越来越歪了，谁还记得楼主最开始问的问题？
以及上面几位ip地址在夏威夷和印度尼西亚的，有没有发言权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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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04/02/26(Wen)00:30:38 NO.487800021 ▶>>487800021 >>487800021
不知道，我的身材很曼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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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04/02/26(Wen)00:34:12 NO.64□□1230986
我看到楼主的ip也显示在日本，是想要了解情况吗？^^
确实，雅库扎对物流码头的控制力不像以前那么强了，现在更多的负责后续的分销环节。不过就算是相较于八十年代衰落了，但依然垄断了大部分交易。
至于网络交易，现在世界范围内都出现了新型犯罪方式，互联网就是之一。而且这种扁平化、多元化的趋势，不利于政府监管，也更不受控。这一点上你说的蛮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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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回复又恢复到了嬉笑怒骂的废话。琴酒直勾勾盯着那“^^”的表情符号，这串信息量丰富的评论以及后面缀有的日本ip，让心脏仿佛被猫尾搔了一下。他没有再管其他评论，单独回复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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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04/02/26(Wen)00:59:58 NO.244217210 ▶>>244217210 >>244217210
你似乎对日本很了解。
那你认为，目前东京地下交易里，真正起中介作用的，依然还是雅库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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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评论已经是快半小时之前的了。琴酒刷新了几下页面，没有任何新的信息弹出。他舔舔唇，又刷新了一边，这次，依然是对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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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04/02/26(Wen)01:12:01 NO.64□□1230986
这个问题，恕我没有办法给出肯定回答。但是在政府无法介入的真空地带，必然存在权力组织来保障规则。虽然雅库扎的控制力有所下降，但在东京地下交易中仍占有重要地位，尤其是在暴力和传统犯罪领域。
不过现代的地下交易不再完全依赖单一帮派，而是由多个小型、灵活的网络组织组成，特别是在网络犯罪和金融洗钱方面。然而，这些新兴犯罪团伙往往依赖雅库扎等传统势力提供的暴力支持。
嗯，你是在研究还是什么吗？如果想要获取非法交易联系方式，4chan上肯定是不行的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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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n上不行。
这个全世界最大互联网喷子与暴民的聚集地，极右自由主义垃圾场，美国知名匿名论坛4Ch。无法私信、无法私聊、无法获取与萍水相逢的网友联络的方式。
琴酒盯着那几行字。
退出页面。打开手机备忘录。一串乱码出现在日志中。
你确实很uigdwoiac xuioYZ aaaaaaaaPO28UASGUPAAhgriqw12idhoqoieyfODH’Wdmmmeowwwwwwwwwwww
那是猫跳到键盘上的时候，爪子随机按下的字符。他可以利用这串乱码，通过哈希编码生成一个虚拟邮箱地址，并将其作为测试筛选那人是否是ta、以及是否有资格进入更深层次的接触。他们甚至可能会交换signal账号——
鬼使神差，琴酒就这样编译了密码。然后发了出去。
对方回复消息倒是很快，非常简单：
——？
琴酒回复地也很快，也非常简单：
——猫。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