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爱恋》召音

8、情侣骰子 左然×你

　　连续忙了三个多月连过年都没有闲着的我，终于，解放了！
　　起因是左然一直负责的公司一年前收购了国外的另一家公司并取得了绝对控股权，但在收购案完成半年后，时任CEO的董事长因病入院，随后一病不起，旋即他的儿子空降担任CEO，之后就出事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新CEO上来就对收购了的子公司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结果引起了无数劳资纠纷，甚至引起了罢工抗议和工人暴动。为了处理这些劳资纠纷，左然忙到每天朝五晚十，有几个晚上干脆直接住在了那家公司的总部。因为决定得匆忙，他在让我帮他送衣物过去的时候还十分不好意思。
　　我当时还被他蒙在鼓里，直到他让我送衣物才知道他忙成那个样子。
　　“我帮你。”
　　“不用，你自己手上也有案子，再加上这是我自己……”
　　“我可以签保密合同，保证不把公司经营秘密泄露出去。”我认真地握着他的手，“我们是搭档，让我帮你好不好？当然，如果你认为我没有能力处理的话……”
　　他无奈地吸一口气，回握我的手，“你怎么会没有能力呢？民商法本来就是你的强项。”他朝我笑笑，“我同意了，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如果客户不同意我也没有办法，知道吗？”
　　律师费又不多收他的，怎么可能不同意嘛。
　　连续忙了三个多月，每天都过着早上六点半准时到楼下坐左然的车，忙到晚上十点他送我回家。如今一下子彻底闲了下来，生物钟倒已经彻底养成，早上六点整，天还没亮呢，人就已经醒了。
　　我躺在床上，难得的休息日，我并不想那么早爬起来，于是拿出手机装作还在睡觉的样子，打开购物app开始瞎逛。
　　不知道为什么，逛着逛着就开始看起了情侣用品。情侣杯子，情侣围巾，情侣手套，情侣手机壳……
　　大数据真是可恶，越看推送就越多！
　　我也挺可恶的，我居然看得津津有味。
　　嗯？情侣骰子？这是个啥玩意儿？
　　本来以为是一些过不了审的内容，明明很害羞不想看，但该死的好奇心实在是太重了，我没能忍住，点开了商品页面。商品介绍说是情侣间互相增进了解的商品，基本都是摇骰子然后说真心话，或者吻对方的脸颊之类比较正常的内容，虽然也有十八禁的东西……不过商家还是非常好心地把这些分成了两个部分，如果只是想增进了解的话，用白色骰子的版本就可以了。
　　看着好像还不错。
　　仔细想想和左然在一起也有半年了。本来一开始在一起就应该是甜蜜期，可才甜了没几天我俩就一同接了一件案子，跑了两个多月终于进入庭审阶段。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就又连续忙了三个月，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说实话别说甜蜜期，我们甚至连喘口气的时期都没有。我对他的认知，依旧停留在半年之前，没有任何新的增加。
　　要不……买一个？哪怕看起来有点速成，但确实是一个好方法不是？
　　鬼使神差一般，我把它加进了购物车。
　　加进去的一瞬，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我吓得一松手，手机砸脸了。
　　疼疼疼……谁一大早给我发信息啊——哦是左然啊，那没事了。
　　我干脆一个电话回拨过去。他接得很快，“是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一大早的郁闷被扫空，我控制不住地勾起嘴角，“我其实六点就醒了。”
　　话筒传来一声轻笑：“我也是。吃早饭了吗？”
　　“没呢。”
　　“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吃早饭吧？”
　　我懒洋洋地翻个身：“好啊，我今天想吃小笼包，还想喝豆浆，还有……”
　　报菜名一样报了一大堆吃的，他没有打断我，直到我说完了才嗔笑：“要那么多吃得完吗？”
　　“早上吃不完午饭吃，午饭吃不完晚饭吃，今天吃不完明天吃！”
　　他明显听出我在撒娇，无可奈何地抛来一句“你啊”，旋即从话筒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先不聊了，我换衣服，带早餐过来找你。”
　　“好～”
　　说是不困，其实在吃完早饭之后又开始困了。连续忙碌了这么久的身体早就吃不消，我和他依偎在沙发上。也不知道是谁先闭的眼，最后等我们醒来的时候，我们早就不是坐着的姿势，而是他把我圈在怀里，两个人倒在沙发上相拥而眠的场景。
　　没有买菜，临时出去买感觉太麻烦，我提议一起出去撮一顿，得到左然的首肯。
　　也没有刻意去找什么店，就是到了附近的商场，在人声鼎沸的小吃区里买了最普通的上班族常吃的午饭。他点的是荷叶蒸饭，我选的是五谷鱼粉。努力吃完，我俩都吃撑了，便选择在商场里逛一逛消消食儿。
　　“干脆逛一下超市吧，这几个月一直没空逛超市，我家里囤的卫生纸都没了。”
　　左然认真思考了一下，“嗯，确实，我也该买了。”
　　那么日常化的他实在太少见，我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硬生生把他的脸给看红了。
　　“怎、怎么了？”
　　“不，没……没什么。”啊我害羞什么啊，明明是我把人看害羞的不是吗！
　　一说到买日用品，上大学和独立生活这么多年来养成的抠门毛病就开始控制不住地展现。选购抽纸，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算单张纸巾的单价。才刚打开计算器，手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眼睛无法自控地朝左然瞥去。他正挂着笑意看着我，我讪讪然把手机揣回兜里，随手拿了一包丢进购物车，他却伸手把它放了回去，拿起了另一个品牌的抽纸放进购物篮。
　　“这两个品牌价格上是差不多的，但你刚刚拿的品牌纸巾比较粗糙，还是更柔软的纸比较好。”
　　还、还有这种区别？
　　“家里还缺别的吗？沐浴露和洗发水呢？”
　　“洗发水在双十一囤了一年份，还没用完。唔，不过沐浴露是得买了。你呢？”
　　“炉具清洁剂，还有洗衣液也要买了。”
　　在日用品区逛了足足两个小时，我俩最后攒了一整个推车的日用品，多到本想在收银的时候顺便把各自需要的东西区分出来却只能作罢。他买得更多一些，而且还买了不少蔬菜水果，于是决定先把东西载到他家，上楼的时候再分开，顺便在他家吃晚饭。
　　他去取车，我守着满当当的手推车等在电梯口的栏杆前，迎接着旁边人诧异的目光。
　　直到左然开车过来，视线一直在我身上逡巡的女士才终于露出笑容。见我注意到她，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哎呀，刚盯着你看实在不好意思。我就是好奇一个小姑娘怎么需要这么多东西，原来是新婚啊。”
　　新、新婚！？
　　我和左然霎时红了脸，异口同声地回答：“我们是恋人！还没结婚！”
　　女士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温声提醒：“快搬东西吧，需要帮忙吗？”
　　“谢谢，我们可以的。”
　　麻利地把购物车里的东西塞进后备箱，把推车放在指定位置，左然拉开副驾驶室车门，牵着我的手扶我上车，随后朝他家出发。一路上，也许是因为“新婚”这两个字眼给我的冲击实在过大，我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把他的东西分出来搬上楼后，我们才终于松口气，摊在沙发上异口同声地问对方：“累了吧？”
　　他伸手擦了擦我额角的汗，“你坐一会儿，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
　　“坐会儿就好。”我红着脸，试着撒娇：“可以……抱抱我吗？”
　　他伸手揽过我的腰肢，将我带入他的怀中，让我舒适惬意地靠着他的胸膛。双腿被他捞起，跨过他的大腿，薄唇轻轻地在我额上落下一吻。我伸手抱着他的脖子，满怀惬意地闭上了眼。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我睡着了。
　　等我睁开眼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客房里。夕阳西下，霞光从窗帘里透出，清新的风从窗户吹入，让人感到无限的春日惬意。
　　床头柜放着一杯水，以及一张便利贴，是左然的笔迹：醒来先喝杯水吧。
　　不由得勾起唇角，我含着笑意将水喝完。起身下楼，看见的是睡在沙发上的左然。晚餐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好，原本堆在玄关处的日用百货也被全部收拾好，看来他在我睡着的时候做了不少事呢。我有些懊恼，本来是想着我帮他的，结果最后不但要他照顾我，想帮他做的事，也一件都没做成。
　　至少抱张被子给他还是可以的，以及，今天的晚饭我来做吧。
　　这么想着，我蹑手蹑脚上楼，推开他的房门，正要把他床铺上的被子搬下去时，一个放在书桌前的盒子引起了我的注意。小心翼翼下楼，轻轻替他盖好被子，我回到他的房间，径直朝那个盒子奔去——果然，这就是我加进购物车的那个情侣骰子啊！
　　他怎么会买这个东西？而且还欲盖弥彰地只留了白色的骰子，黑色那组呢？他藏起来了吗？
　　我抿了抿唇，决定假装没看到，等他自己跟我说。
　　说实话我做饭的手艺确实没他的好，看着他已经备好的菜，大概估摸出他想做什么之后，便开始手忙脚乱地干活。明明生怕吵醒他，却又在盖上锅盖的时候不小心把金属锅盖砸到台面上。我大惊失色，挽救自然是失败的，吵醒左然是意料之内的。
　　他抬眸朝我看来的时候，我满脸懊恼。
　　他迅速掀开被子来到我身边，拾起锅盖，低头检查我的脚：“有没有伤到？”
　　“没，就是……本来想说我给你做的。”
　　有一点点不高兴。
　　他从背后环抱过来，我抬起头，他的吻就精准地落在了我的唇上。
　　只是浅浅触碰，他噙着笑意，从柜子里取出新的围裙替我围上，等我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把厨房门口挂着的另一条围裙穿好了。是新的，他的是蓝色，我的是红色，显然是情侣款。
　　一起做饭，准备他基本都做完了，其实能用到我的地方不多。他似乎早就考虑到这一点，时不时让我帮忙递菜，缓解我心里的尴尬。
　　“来，尝一尝。”
　　他夹了一小块肉，喂到我的唇边。
　　登时脸就红了，半阖眼眸，将肉块含入唇中。
　　这大概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了吧。
　　不知是这肉真的好吃，还是他亲手喂了有加成？算了，这不重要。
　　吃过晚饭，帮忙把桌子收拾好，我坐在沙发上等他自己招。他以为我想看电视，端了两杯水来，坐在我身侧的同时用遥控点亮电视机，“想看什么？”
　　“唔，没什么想看的。”既然他不说，我便决定自行出击，“你房间阳台的晚风很舒服，我们去阳台吹吹风好不好？”
　　“好。”他坦然一笑，似乎根本没想起来自己卧室还放了那么一盒东西。
　　一起上楼，他刚推开房门，瞬间又给拉上了。我装作不知道，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
　　“呃，你能帮我去书房里拿本书吗？我们一起看。”
　　“可我不想看啊。”我答得理直气壮。话出了口才惊觉，如果是平时的自己，会先帮他拿了书再问他为什么想和自己一起看书，而不是直接回绝。
　　他也听出了我的纰漏，蓝眸顿时钉着我：“你今天有点奇怪。”
　　我抿了抿唇，把已经放在口边的那句“你不也有点奇怪吗”给吞了回去，伸手试图推开他的房门。他紧紧握着把手，就是不肯推开。我叹了口气，总觉得有点委屈。明明有事儿瞒着我的是他，到头来怎么成了我被问？
　　“我在等你坦白。”我抬眸看他，“坦白你不开门的理由，所以我不想看书。”
　　没能很好地控制这份委屈，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握着门把手的手顿时松开，轻轻将我抱在怀里，“我……呃，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抱歉，吓到你了。我……唉，就……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推开房门，把我手里的杯子放在书桌上，引着我坐到书桌边，把那个装着白色骰子的盒子从边上挪到我的面前，“就……朋友送了情侣骰子，我今天其实是想邀请你试玩的，只是……”
　　他应该是担心尺度？
　　看着他局促不安的样子，我忽然笑了起来。他可算坦诚了。
　　“不要紧。”我握紧他的手，“我们是情侣，为什么还要太过拘谨生份呢？你有任和想和我一起做的事都可以跟我说的，不用瞒着。其实……我也有很多事想和你一起做，我也想，更多地了解你啊。”
　　我把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骰子和手册。这是一个十二面体的骰子，上面写着数字，数字对应了十二条规则。我起身，与他一同坐在床边，摇了摇手册，“鉴于你刚才还想瞒我，所以作为惩罚，你得先掷。”
　　他满脸歉意地点头，拿起骰子，掷了个“6”。我翻开手册，6对应的是——
　　“让TA听着你的心跳，说一件你的秘密。”
　　他向我张开双臂，我扑入他的怀中，仔细倾听他平静强大的心跳。
　　“嗯……上周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忙，我说没关系，让你先去工作。”
　　“其实那时候，我很想你，我想听听你的声音，我想你在我身边和我一起，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
　　心跳略有加速，声音巨大。抬头一看，他的脸已经红得不像样了。
　　恋恋不舍地离开他的怀抱，我掷了个8，“对应的是……吻一处你认为TA最帅／美的地方。”
　　伸手把他的脖子勾了过来，我轻轻吻向他的眼。这双蓝眸，或温柔，或凌厉，如今更是满满的映着我的身影。
　　在这样的游戏之下，慢慢的，一些平时谈不到的内容自然而然地出现在我们的谈话中。譬如追过他的姑娘里有一个太妹，把他堵在男厕所根本出不去；又譬如他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喜欢了我；又譬如他今晚想和我在一起，不管是在他家还是在我家都可以。
　　而我在连续三轮摇到“说一个关于TA的真心话”时，无可奈何。我平日里关于他的秘密并不多，基本上没说过的我都说完了，哪里还有什么秘密啊。
　　看着这骰子，我忽然想到购物车里的那个商品界面，兴奋地一拍大腿：“我想到了！我还有一个秘密没跟你说！”
　　拿起手机打开购物app，把购物车扬给他看：“这是今早你给我打电话之前我加到购物车里的，本来想着以后买来和你一起玩，以此多多了解你……呃，你怎么了？脸好红……”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你……知道了？”
　　我茫然：“啊？”
　　“黑骰子……”
　　“啊。知道。”
　　回答完我才忽然惊觉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虎狼之辞，脸热到发烫，匆忙把骰子塞给他以扯开话题：“呃，轮到你了。”
　　他心不在焉地掷骰子，数字12，对应的是——
　　“给TA一个十秒的法式热吻。”
　　左然深吸一口气，眼里映着我，“可以吗？”
　　我红着脸点了点头，下一秒，他就把我拥入怀中，熟练地撬开我的牙关。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我有些懵，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将我按在怀中，热情地把我的舌邀入他的口中。我挑逗地勾了勾他，他便给出了明确的加倍回应。炙热的呼吸已经无法供给需求的氧气，然而就连换气的间隙他也没舍得放开我的舌。涎液不知何时从唇角边落下，慢慢划过脸颊。他捧着我的脸的手触碰到了，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我，轻轻用手揩去。
　　十秒？
　　早就超过了。
　　甚至不知何时，我已被他压在身下，两个人的衣衫，也有些凌乱。
　　他想要起身整理衣物，我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拉回到我的面前，“那副黑色的骰子……要不要试一试？”
　　他起身，从床头柜里拿出盒子的一瞬，我看见底下藏着的全新的蓝色盒子。
　　这人，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