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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三周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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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斯恩是在两年前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对劲的。
那个时候的他尚且稚嫩，看着自己的妹妹一天天长大，曾经半大的孩子长成了美貌少女，从只会一天天跟在他身后哭着闹着要吃糖，到已经可以独自承担起河谷的一切。
他是欣慰的，但很快他发现了自己的妹妹有特殊之处。
她会魔法。
几年来他一直告诉她，不要将自己会魔法这件事情透露出去，不只是因为他怕她的魔法天赋为人所知会遭人忌恨——他是清楚王城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心中那阴暗想法的，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怕她会离他而去。
自己一手带大的妹妹终有一日会离开他的庇护，甚至他伸手也碰不到她……他总是会这么想。
那便告诫她隐藏天赋，对她来说也并不是坏事。
可紧接着陆斯恩有了更令他难受的事情。
他仍旧记得，那日一早，他像往常一般敲了敲她的房门：“切尔西娅，起床了。”
门内并无回应。
陆斯恩心中一紧，猛地将门推开，所幸门并未锁，他很轻松地推开了，也并未发出多少动静。
至少没把她吵醒。
陆斯恩觉得自己的呼吸凝住了。
他的妹妹，他最宝贵的珍宝，在那张并不大的床上昏昏沉睡，看得出她昨晚或许熬了夜，九点的钟声已经敲响，但她毫无要醒来的意思。
桌上摆放着一张图纸，还有半截蜡烛，纸上画着一枚小小的戒指，细看戒指的内侧还写着一行小字：
“送给最爱的哥哥”
看来这就是她熬夜的原因了。
陆斯恩轻笑出声，又怕将她惊醒，屏住呼吸，轻轻走到她的身边。
他的妹妹可真美。
乌黑的发是这片土地极为罕见的，而她醒来时，那双幽黑的眼眸更是夺人心魄；白皙的皮肤比起最上等的玉石都要光洁细腻，卷翘的睫毛在眼下遮挡起一片阴影，鼻子挺翘小巧，粉嫩的唇看起来比起熟透的樱桃都要……
陆斯恩猛地后退了两步，一股难以忍受的恶心感占据了他的大脑，他几乎是逃出了那间有着淡淡香气的房间，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自己的房内，其间甚至无视了路过担忧的丽莎。
他的后背抵着门，像是生怕有人推开来看到他此时的狼狈，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该死，该死。
他居然对自己的妹妹产生了……
“真恶心，真恶心……光明神会责罚你……”
他不断对自己说，但很快内心另一个声音又响起：
“没关系，反正她不是你亲妹妹。”
陆斯恩几乎是在脑海中闪过这句话的一瞬间僵住。
是啊，切尔西娅又不是我的亲妹妹，他想。
他记得十几年前，尚且年幼的他在听闻父母被兽潮杀死的消息后情绪失控，一路跌跌撞撞跑出不知多远，在河谷旁密林的边缘位置，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棵极为高大的树木，不知活了多少年，粗壮的两条树枝末端又分出无数细枝来，托住了什么，正好落在他的面前。
陆斯恩停止了哭泣，凑近看了一眼。
那是个小女孩，或许还不到一岁大，漂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到他后忽然弯起嘴角来笑了。
不知道她是谁放在这里的。
甚至陆斯恩那个时候觉得，这个小女孩一定是森林的女儿，直觉告诉他，或许她要等的人并不是他，而是密林更深处的存在，但他依旧是抱起了那小女孩。
这是他极少有的私心，那天他的父母离去，而在那天，他遇到了她。
“从此，你是我的妹妹，是我唯一的家人。”
是啊，她是他唯一的家人，可她并不是他的亲妹妹。
陆斯恩忽然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多年来规训他的观念依旧占据了上风。
他忽然决定去王城，或许真的有想一展宏图的原因，但更多的，那埋藏在他心底、只有他自己清楚的想法日夜折磨着他。
或许他爱上了他的妹妹，那么他要远离他的妹妹。
而直到他再次见到她，看到国王站在她的身侧，向他介绍“这是王国未来的王后”，他觉得心中那强烈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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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哥哥。”
切尔西娅推开房门，有些诧异看到陆斯恩在门口。
看起来甚至像是在门口等候多时。
陆斯恩错愕了一下，又像往常那般微笑着看她：“早啊，切尔西娅。”
他抬手整理她晨起并未仔细梳好的长发：“怎么起这么早，记得你小时候总是赖床，有时候钟声响了十几下、丽莎唤你好多次，你都起不来。”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我已经早起很久了。”切尔西娅回答，感受到自己已经被陆斯恩整理好的头发依旧是缠绕在他的指间，有些无奈。
陆斯恩到底是一年多没见她了，想同她多说几句话也正常。
“在我眼中，你永远都是小时候跟在我身后要甜品吃的小女孩。”
他终于放下了她的发，收回手来，笑着看她。
“好好好。”她回答，甚至感觉此时是她在哄年长自己许多的哥哥。
得到了她并不热情的回答后，陆斯恩的笑容仍旧不减：“有时候，我真的希望你永远长不大，永远陪在我身边，我们两个在河谷，过着和从前一样的生活。”
“现在也不晚……”切尔西娅刚说了一半，忽然意识到，或许那种安逸平淡的生活她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过不到了。
她会去参加测试，即便不参加测试，按照上次光明学院主动来找她的架势，保不齐这次还会发生什么。
如果她再次进入光明学院，那么回到河谷最快或许也是三年之后等她毕业了。
陆斯恩敏锐捕捉到了她情绪的不自然，漂亮的眉毛微蹙：“怎么了？”
“我觉要去光明学院，或许需要几年的时间，”切尔西娅说，没必要在陆斯恩面前保留什么，“不过也没关系，等我学会了传送咒，我会经常回来的。”
陆斯恩看着她并不做声，似乎要透过她的皮囊看到她的灵魂，但显然对于凡人之躯的他来说是不可能做到的，最后他叹口气：“你变了很多。”
经历了两次死亡的人，怎么可能还是陆斯恩记忆中那个无忧无虑的模样？
但显然陆斯恩将她的变化归因于奥德里奇与她在他眼中莫名其妙熟练的魔法：“你可以去光明学院，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若是去了那里，你和国王的婚约可以延期，甚至作废。”
他忽然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轻轻攥住她的胳膊，她能感到他掌心的温度和他冰冷的指尖。
“圣殿传唤我，同莫莱村和西德无关。”
这倒是让切尔西娅诧异，若非这些原因，圣殿传唤陆斯恩做什么？
而陆斯恩接下来的话，却叫她半晌愣在原地。
“他们问了我你的生平，或许他们要你进圣殿……我并不清楚，但是，切尔西娅，你并不是我的亲妹妹。”
切尔西娅愣了好一会，脑中第一个想法是陆斯恩一定在骗她：“你在说什么呢……我当然是你的妹妹啊……”
“不是的，不是。”他否认，“我是从密林边缘将你带来的，我不知道圣殿为什么关注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有魔法天赋，或许你的身份比你想象中更复杂……”
切尔西娅想说些什么，但她的那些话语在看到陆斯恩认真的眼神后又吞回了肚子里，她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反应，或许她应该好奇自己的身世，但此时她脑中被陆斯恩接下来的话语占据。
“而我，切尔西娅，我对你，早就产生了超越兄妹的感情。”
他哑着嗓音，声音因紧张——或许还背负了道德枷锁——而有些颤抖，最后垂下头来，金色的卷发垂下，遮挡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看起来却如释重负。
切尔西娅不知该怎么回答他，陆斯恩是不会开这种玩笑捉弄她的，可她此时倒宁愿他玩心大发取笑她。
“早啊，我那比太阳耀眼、比月亮还要美丽的王后，站在这里这是做什么呢？”
光明神在上，切尔西娅几乎是松了一口气，没有任何时候能比现在更惊喜于奥德里奇的出现了，虽说昨晚她对奥德里奇非要住在克劳利伯爵府这一举动颇有不满。
她立即挤出个假笑来，虽然她知道此时她的笑比哭还要难看，接着冲着奥德里奇说了些“陪我出去转转吧”之类的话，具体说了什么她的大脑一片混沌早已忘记，待意识终于回到了身躯，她发现自己正坐在马车里，而奥德里奇将她几乎整个抱在怀中。
“……”切尔西娅默不作声推开了他，奥德里奇又凑近，那双曾经她认为只有暴虐与戏谑的眼中此时充满着担忧：“我的王后怎么了？”
奥德里奇等了许久也没等来她的回音，又开始自问自答：“该死的，我就知道克劳利那家伙对你没安好心……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一推门就看到你和他在一起，那诡异的气氛连我都吓了一跳……”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命驾车的侍卫掉头：“回去吧，回克劳利侯爵府，我倒要看看陆斯恩这东西是怎么了我的王后！”
“不用。”
切尔西娅回答，奥德里奇炸咧咧的一通发言虽说吵闹，但总归是将那强烈的情绪从她的心中赶了出去的，又听见奥德里奇命令：“没听见王后怎么说的吗？不用回去了。”
马车再次调转方向。
“我没事。”切尔西娅说，其实她并不想解释，但奥德里奇那写满担忧的脸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导致她觉得如果不给出一个答案来这家伙完全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最近不想在侯爵府了。”
“当然可以了，”奥德里奇回答，“我们可以搬去王宫，如果不喜欢龙焰宫，那你可以随意挑选宫殿，如果都不喜欢那给你再修一座就是了……当然不喜欢王宫也是可以的，我们可以搬去森林，搬去小镇，或者是自己在远方建一座庄园，反正我这国王也做够了……”
“我明天会去参加光明学院的测试。”切尔西娅忍不住打断奥德里奇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感到身旁的他猛然僵住，"如果通过的话，我会去光明学院待上几年的时间。"
早晚要和他说清楚的，不出所料的话，奥德里奇或许会发疯。
但她猜错了，奥德里奇轻轻握住她的手，手指摩挲着她的，低垂着头，忽然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接着他抬起头看着她，笑起来：“你可以去任何地方，我的王后是自由的，即使是我，也无法对你的去留做出任何决定。”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和你一起去……但光明学院是不接受人类王族的，这点我清楚。我只有一个请求，你可以答应我么？”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贴住。
她能感到他鼻息间喷洒出的温热气息，听见他说：“请你的身边永远为我留一个位置，我不会限制你的以后，不管日后有多少，不管是谁……但，一定要有我的位置，好么？”
她点点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心情：“好。”
奥德里奇终于笑了起来，将她揽入怀中，拉开了窗帘，抬眼看着高空的太阳。
“你看，太阳是自由的，尘世间的任何都无法限制它的自由，而我，我只要能看到它、能感到它的光与温暖是照拂到我的，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