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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绘心夫妇的后日谈1 ...


  •   1.

      咖啡厅内。

      浅川由纪子提前十五分钟到了约定位置,听到绘心甚八的脚步从身后走来,阴影划过身边,入目是一片黑色。

      他的虹膜和瞳孔都是纯粹的黑,造成远距离下他的眼球上只有眼白和眼珠,原本该有的瞳孔不见了。

      类比重瞳者,在生理上会引起视觉上的不适感、或恐怖感的原因是,这不是正常人身上会有的元素。

      似人非人的异人感会导致一些恐怖谷效应。

      但……怎么说呢,浅川由纪子很喜欢绘心甚八的外在表现。

      被注视即被锁定。

      想让她也成为被锁定的存在,想观察绘心甚八,想更靠近他一点去分辨他视线的动向,最好是贴近到只剩下一厘米,稍微有人低一下头,就能碰到双方的距离。

      这样他眼前的景色,就是她所见了。

      说她是一见钟情,也没有错,对吧。

      2.

      时间拨回初见,换个视角来看这场预谋的发生——

      咖啡厅内。

      绘心甚八在距离约定时间五分钟前到了,他看见浅川由纪子用指尖碰了下咖啡杯,很快收回了手,瞥到他来了,出声打招呼。

      寒暄过后,他坐到对面,视野内的浅川由纪子正捏着勺柄,慢慢地搅动。翻看合同时,余光见到有只手,拿了两颗方糖。

      签完合同,离开座位,看见了两杯都没有动过的咖啡。

      呆在咖啡厅内的时间不足半个小时。

      路上闲聊,得知她是咖啡厅的常客,彻底排除她不喝咖啡的选项。回想浅川由纪子碰到杯壁后收回的手,结合没有入口的咖啡……猫舌头吗?

      绘心甚八的视线微移。

      3.

      彼时区役所的员工视线太醒目了。

      绘心甚八挠挠头,思考自己从刚才起就没有叫过自己妻子的姓名,还是叫一下吧。

      于是转音到了「由纪子」三个字上。

      4.

      提着礼物到他家后,绘心甚八给由纪子倒了杯水,冒着热气,看了眼热水壶,温度在五十六摄氏度,端过去,看她伸手用指尖碰了下,收回,搓搓指腹,没喝。

      他推了推眼镜,确认了自家妻子是猫舌头。

      5.

      绘心甚八知道由纪子喜欢长发的原因是他第一次回浅川家主宅时,从她住所里发现了一屋子的布偶,琳琅满目的放在格子内。

      如果灯光不那么亮丽,玩偶也不是那么可爱,那就会变成另一个故事:《死寂》。

      由纪子在发现他在这后,当着他的面取出了最大的布偶放到了地毯上,它身上的毛短而纤细、浓密又光滑。

      总之他不知道用的是什么动物的毛发,但被邀请上手摸过后,冒出了这很像由纪子的头发的想法,低头瞟见她舒舒服服地靠在布偶上,抱住它的手臂,从上梳到尾,十个指头都陷在绒毛里。

      退后一步,将她换算成小时候的规格——整个人都陷在绒毛里。

      他问:留长发,是因为头发披下来时会有被拢住的体感吗?

      可以这么说。她没否认,微眯眼将半张侧脸埋到布偶胸口,举起了一只手,说:手里有些我能顺下去的东西,我会更安心。

      联系到她的睡姿,绘心甚八翻译了下这句话:由纪子,我的存在会让你感到安心?

      她向他招了招手:十分正确。

      他俯身,半途衣领被扯住,温热的气息贴上。

      彼时他的头发刚到脖子,手指压在发根上的触感十分明显,亲到一半她收拢了手,力道不疼,但会有明显的拉扯感。

      结束后还会一点点用指尖理顺,有时会贴着头皮划过,浅停在颈间再次从头顶开始。

      绘心甚八眨了下眼:由纪子,我不是玩具。

      由纪子抿嘴,轻快地回他:主动走到了我的收藏室里是你。你现在就是我的。

      他伸手捏住她的脸,向两边扯,听她含糊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手感挺好。

      6.

      由纪子在夺权时和他打来的电话是在讨论赞助的事。

      原话是:蓝色监狱的热度和影响力值得商人去投资,同样的,也是因为我的私心,这两者在你身上,皆有利可图。

      绘心甚八没拒绝。

      7.

      谈起这场满是预谋的婚约,由纪子说她是先手必胜。

      他回道,策梅洛定理*里可没有这一条。

      然后她支起脸颊,我这里的加分制上不封顶,没有下限。

      听到这话的绘心甚八无情宣判:那你已经输了,由纪子。怎么看都是我会赢。

      ——无底线的情感是无序的表现,对他太过纵容。

      这句话没有被他诉之于口。

      而在他眼中的由纪子摆头:不对,绘心,只要你回应我,你也就输了。

      ——好比如我热烈向你告白无数次,只要有一次你答应了,由纪子便是胜利。

      这句话从她口中被说出。

      被自家妻子好好上了一课。

      意识到这场关系里被动的是他,被无法衡量的胜负激起了胜负欲。

      甚八是在考虑怎么赢我一次吗?耳边传来了她的声音,气息拂过耳廓:你已经赢过我很多次了,再主动一些,我就会溃不成军的。

      绘心甚八摘下眼镜,回应她:那让我见识一下吧,你溃不成军的模样。

      8.

      绘心由纪子观测到,绘心甚八的眼睛是能看出点他此刻的想法的。

      在正常状况下,自家丈夫会定格住视线,将头部和眼一起平移到目的地;如果注意到他是先转头,然后再转动眼珠偏移视线时,这是从当前人事物上分出点注意力的意思。

      假如遇到不感兴趣的,他会不动脑袋,扫过去看看是什么,确认确认,然后说没兴趣;要是不在视野范围内,他会直接挑明他没兴趣。

      盯住一个事物时间有三秒,是在评估和打量。

      然而旁人没法像她这样贴近观察,因而很少意识到绘心甚八的视线移动轨迹。

      差点漏掉,还有推眼镜,心情有波动时会推一下。

      绘心甚八听到自家妻子的分析后,推了推眼镜。

      9.

      绘心甚八的称呼一直都是由纪子。

      在思考她时,在提起她时,在内心念想时。

      10.

      结婚两年后才举办了婚礼。

      戒指用了新定制的,但他们两个人只在婚礼上戴过。现在戒指用的还是那一款由纪子买的简洁银戒,方面,无花纹,只在内圈刻了个日期。

      在神社那走过一遭,喝下分割的清酒后,礼成。

      绘心甚八虽说对美术并不擅长,但不代表他不能意识到美。

      「花嫁」指代新娘,但新娘身上的颜色并不是像花那般艳丽,反而是纯白无垢的。使其艳丽的,是自家妻子。

      触到双目后,理解了何为「呼吸」。

      11.

      婚后度假旅行的夜晚。

      床头点了夜灯。

      等到妻子睡着后绘心甚八才睁开眼,凝视她此刻放松下来的五官。颈窝是她的呼吸,身体被整个抱住,曲起的膝盖搭在他腿上,皮肤的热度透过布料传递过来。不是第一次被当做趁手的安睡玩偶,但束缚感不强,他翻个身就能摆脱。

      由纪子的过去零零碎碎地在两年内被他拼起。

      唯丈夫是尊的母亲,处在上司地位的父亲;倘若没有偏亲她的祖父母,由纪子无法长成现在这般。

      大概是补偿心理,这份在原本自己儿子身上未补足的关爱,投放在了自己的孙女身上,于是将她接到了大阪的老宅内,从五岁一起生活到她十七岁,即将成年时被她的父亲带到了东京,进行对继任者的指导。

      绘心甚八放在她背后的手动了动,勾住一缕头发,学妻子平常玩他头发时的玩法,一点点卷在手指上,然后松开,捋顺,再次圈住,循环。
      他黑沉沉的眼瞳里倒影出点轮廓。

      一个循环。

      这份来自于祖父母的补偿,不过是在自己儿子身上看见了即将到来的循环——如同基因遗传,排列组合下总会诞生出类似初代果实的品种。

      以他的结论,这份「补偿」最真实的内核其实是:不承认自己培育失败的父母,不愿看见自己的错误重新在自己眼前发生,不想被过去扇巴掌。

      得到了这份错误关爱的由纪子从孩童时期敏感地意识到,她能获得到的一切并非因为她本身的因素,一切所得都有附加含义,成年后表现在语言上会进行价值肯定。

      绘心甚八闭拢指缝,夹住了被放开的发。细软的发质。

      想起了以往她用手缠在他发间时被拽疼的体验,下次还是扎起来,看看她的反应。

      想知道还有什么表情是只有他能见的。

      12.

      谁主动上钩,谁被套牢。

      一方自备嫁妆,一方只带个人。

      送货上门的到底是谁。

      13.

      这件事情发生在绘心甚八回家探亲的时候。

      两个人没有选择四个轮子的车,他们打了个对折,选了两个轮子的出行工具,原因是由纪子想开。

      知道自家妻子会开机车,偶尔他也会乘搭。不过他不开机车,所以都是坐在后座。这次也一样,停下时被父母看见了他抱着妻子的腰,从后座下来的场景。

      三双相差无几的眼睛相觑。

      绘心甚八想推眼镜,但头盔还没取下来。

      保持了一路沉默进屋后,妻子被支开,他知道,对他的盘问要来了。

      他妈上上下下扫视他,最后停在他扎到身后的长发,眯下眼,点点头,对许久没有回来的儿子进行了鼓励:“努力保持啊,甚八。”

      随后便是感叹于他居然肯再次留长发,惊叹于自家居然能出一位嫁入豪门的儿子,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注意事项,末了点评:“有人夫感了。”

      绘心甚八眨眼,抓了抓脑袋,又将头发顺好:“哦。”

      厨房隐隐传来他爸和由纪子的声音。

      他爸:“管理公司很辛苦吧,在家的时候甚八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完全没有关联的上下两句,就这样生硬地问了出来。

      由纪子:“唔,说不累肯定是假话,但想到回家就能看想要看见的人……即便是麻烦也会觉得不是麻烦。”

      很认真地在回答。

      他爸:“不过偶尔,甚八的性格会有些难以相处吧?这里先下水,再开火,能保留更多本味。”

      由纪子:“受教了。丈夫的性格啊……难以相处,对我来说,是有些微妙的说法。”

      妻子的声音在沸水里模糊,随着白烟缭绕出部分散在客厅,掩盖了脚步的动静,“性格再好的人相处久了也会有摩擦,会出现争执的原因有很多,归类在一个人身上是不正确的做法,倘若我真正的出现了这样的念头……我会很害怕的。”

      末尾极轻,倘若不是他走到,就会被略过,“害怕什么?”

      “害怕我会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下逐渐失去最初和你相遇的心情。”

      由纪子说到一半转头,见到了他,卡顿后将口中的话续上。

      14.

      所以妻子都这么明白地表达出情感了,做丈夫的也没法视而不见。

      “那再来一次就好了吧。”绘心甚八平静地指出妻子忽视了的地方,“换我来追你。”

      15.

      他爸在后面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绘心夫妇的后日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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