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傅安深受重伤,傅川黑化 ...
-
第二天是傅安先醒来。
傅川精神恍惚,一夜没睡,眼下青黑,脸上还一夜之间冒了些胡子。
他虽然早熟,却也只是十岁,可在这一天长了胡子。
傅川挣扎着身子下床,可一时不稳,却直接摔倒在地上。傅川用手撑着地面,想要重新站起来。
可没等傅川再次用力,一口鲜血从喉咙冒出,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那些血一滴一滴浸入底下的泥土。长埋地下,就如他那曾经对于父母满腔的情感一样。
有些情感,只能一次次长埋,自己一次次挖坑把它们埋葬得更深。
只有这样,才能假装不痛。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
傅安放完水,开门进来。就看见傅川倒在地上吐血,把手里的水缸一丢,惊慌失措跑进来。
“舅舅,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谁打的你?”
“呜呜呜……舅舅……川川……你……你说……说话呀……”傅安只觉得脑子轰轰地在响,他已经无法思考了。
傅川还是没有回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有血在流。
到底是谁害了我的舅舅?我要他生不如死!
傅安紧紧抱着傅川,可声音哽咽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泪水早就遍布了他的脸颊,眼睛迅速红肿了起来。
傅安哭着哭着,开始抽噎,浑身发抖,他真的以为傅川要没了。
“呜呜呜……呜呜呜……”小孩压抑的痛苦声在屋中传开。
傅安突然想起了什么,捂住傅川的嘴,想让那个血不要再流出来了。
可是没有用,血渗透了他的指缝。
要是傅川没了,我就去陪他。傅安想。
毕竟我只有他了,只有他一个人爱我。
傅安的哭声越来越小,他的呼吸开始急促。
这个时候,昏睡过去的傅川终于睁开了眼。拿手抹了抹自己面前那张满是泪水的脸。
傅安呆了一秒,好像才感觉到脸上的触感。
一对上傅川的眼睛,看到里面令人心酸的笑容。
“哇”的一声,哭得更大了,傅川也不说话,只是轻柔地拍着傅安的背。
傅安终于慢慢稳住了情绪,安静了下来。
抱着傅川的一只手臂,“舅舅,你怎么了,怎么吐血了……呜呜呜……吓死我了……”傅安说着说着又想哭了。又使劲把眼泪憋回去。
傅川和他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身世。
又说了自己失忆的蹊跷之处。叮嘱傅安离傅建林夫妇远点,傅川其实有点担心傅安,可能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受到了傅建林夫妇的虐待。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毕竟傅建林夫妇虐待他的事情,傅川自己居然也记不得了。这就是事情的奇怪之处。
傅安现在即使已经忘记自己被林秋华和傅建林虐打的记忆,可这不妨碍他因为傅川。而在心里记恨上这两人。
傅安心里对傅建林夫妇不自觉的畏惧已经变成了深深的恨意了。
傅安严肃着脸对傅川说:“川川,以后安安疼你,只疼你一个人。”
“你不要再想着他们了。”
“好不好?也别因为这些人生气了,好吗?”
“你要是再吐血,我……我我……”傅安开始语无伦次了。
傅川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傅安,似要将他的眉眼,他的担忧,他为自己流的泪,全部刻进自己的心里。
“好。”傅川轻声应了。他要为爱他的人活着。
等到两人收拾好一切。已经下午了。
苏扬牵着傅安的手,目送傅川上学的身影消失在村口。
傅川走后这两天,傅建林夫妇倒是没进去傅川他们的院子里捣乱、抢东西。
傅建林夫妇正在琢磨另外一件事情。没错,他们想去云城找傅茵茵,“傅茵茵”这是当年林秋华以为怀的是女儿时取的名字。
他们也想过好日子。现在其他几个儿子都成家了,他们也没啥好担心了。
而且他们自己的利益始终要比其他几个儿子重要一些。
当年傅建林从傅阳的父亲那里拿了很大的一笔收养费,两人还偷偷拿了傅阳的嫁妆。
傅建国夫妇还是有点小聪明的,他们也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这些年,虽然家里大大小小的花费不少,他们也花掉了一些钱。
但是自从傅川开始赚钱,他们家里的花销大多数都是从傅川那里搜刮的。而且他们从来没有在傅川身上花过一分钱,就连傅川上学的钱,都是他那倒霉师父出的。
傅川小时候的衣服都是穿村里人穿烂的。
甚至林秋华都没有喂过傅川母乳,那时村里人看不过去,都劝林秋华。
可一劝,林秋华就开始哭穷,哭爹喊娘的,也不知道傅川是怎么活下来的。
林秋华在县里的医馆生了傅茵茵之后大伤元气,那时林秋华还不知道真相。把一腔怨气全怪在了傅川身上。
那个时候,她觉得傅川简直就是自己的灾星,专门来克自己的。
林秋华无数次把手伸到傅川的脖子上,想把他掐死。可掐到一半,她就会想起曾经自己故意为那个男人流掉的孩子。就慢慢松开了手。
她那天偷偷抱着傅川出去,想把傅川扔了或卖了,可是傅建林跟来了。
两人最终觉得,对外人说孩子没了,太晦气了!还不如带回去,当狗一样养着就可以了。
林秋华一见傅建林和自己一样,都不喜欢傅川。她心口的那股闷气突然就顺了,就无所谓傅川怎么样了。
在傅建林夫妇有意无意的影响下,傅家人都不喜欢傅川。整个家只有傅阳是真心对待傅川的,每次傅川对傅家失望的时候,傅阳的温暖又把他拉了回来。
继续忍耐着那些辱骂、暴打,后来他又忘记了这一切。却对傅家人彻底亲不起来了。
傅建林夫妇手里的钱还有两万多两银子。这些里面大部分都是因为他们偷抢了傅阳的嫁妆。傅阳的父亲,那个铁骨铮铮的好人,终究还是看走了眼。救了一个坏人,也托付错了自己亲生女儿的一生。
这天,傅安趁苏扬在休息时。偷偷开了大门,回去了傅川他们自己的院子里。
傅安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好像冥冥之中,真的有一股力量推这他,让他一定要赶回去。否则他真的会遗憾终生的。
果然,傅安一进门。就看见傅建林夫妇在那里翻找东西。
傅安内心还是有点下意识地害怕傅建林夫妇的。可他还是鼓起勇气,迈进了院子。
“你们在干什么?”
傅安坚持着继续说道:“这是我家,你们不能这样……”
林秋华转过身来,手里拿着傅阳留给傅安的玉佩。
“小杂种,还能干什么?这里我想来就来,你根本管不着!”
傅安一看到林秋华手里的玉佩就急了,要伸手过去抢,可是他太矮了。
傅建林更狠,用了全力一脚就把傅安踢飞了。
傅安浑身疼得说不出来话,但是他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
继续对着林秋华说:“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你还给我!还给我!”
“你不能偷拿去!”
林秋华想起了被自己害死的傅阳,看了眼傅建林。
说了句话,“一开始不是说这东西没用吗?怎么现在又来找?”
傅建林回道:“一开始看着确实没用啊,梨花镇上也卖不出去。”
“可你反过来想想,为什么傅阳一定要把这个玉佩留给傅安。”
“而且后面我俩去云城,你相信我,这种东西在城里肯定很值钱!”
林秋华听着,就把玉佩藏起来了。
林秋华看了看努力往这边走的傅安,摔了又继续爬起来往这边走。
嘴里还不断说着:“还给我,还给我,那是我的……”
林秋华对着傅建林说,“那他怎么办?”
傅建林想了想,突然粗声粗气地说:“留着他,也是个祸害!要不我们干脆把人解决了吧!”
“而且要是傅安没了,傅川发疯的样子一定很好玩!”
夫妻俩相视一笑,就一步一步向傅安走来。
傅建林一把捂住傅安的嘴,两人抬着不断挣扎的傅安快速往鬼河和川江交界处走去。
傅安在他们手里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两人得意一笑。
两人在河岸边找了个树木隐蔽的角落,开始对着傅安使劲暴打,没过半小时,傅安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耳朵、眼睛、额头、嘴唇这些地方都在流血。就连傅安的呼吸,也有一阵没一阵了。
傅建林夫妇打得累了,才停手。
看着傅安惨不忍睹的样子,傅建林笑了一声“娘的!晦气!”
林秋华直接往傅安上吐了口唾沫,差一点就到傅安的脸上了。
那边从镇上赶回来的傅川,心里总是慌慌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他往苏扬家飞奔而去,傅川摇醒了正在睡觉的苏扬,哑着嗓子问道:“傅安呢!傅安呢?”
苏扬这时也被吓到了。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直接往外奔去。
傅川他们院子里没有找到人。傅川去河边找,苏扬去村子里找。
傅川到了河边,往记忆中傅建国夫妇溺他的地方走去。
就看到了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傅安像个破碎的娃娃一样,被傅建林夫妇四只手压着,整个人溺在河里。
傅川尖刺的声音伴随着河流声,传到傅建林夫妇耳中,“住手!傅安!”
“住手啊!”
傅建林夫妇有点慌了,暗道不好。但是两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抓着傅安的手放了,傅安还有没有命活下来,那就看傅安的造化了。
傅川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伸手去抓傅安在河里的身子。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汹涌的鬼河与川江交界处,已经把傅安卷了进去。
傅川急红了眼,直接往最凶险的河段跳了下去。
可终究是晚了,傅川没有找到傅安的身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傅川已经在川江里游了一个时辰,可是还是没有找到傅安。
傅川已经分不清自己脸上的是江水还是泪水,他在这一刻,才真正尝到了心脏被千刀万剐的滋味。
如果傅安真的不在了,他一定会把那对狗男女千刀万剐,让他们生不如死!一滴血一滴血为傅安陪葬。
傅川的心在这一刻黑了。
傅川把嘴唇咬出血了,继续沉进江里,往前找。
傅安此时在川江的中央,安详地躺在一根浮在水中的木头上。
虚空中的天龙又出现了,正在用最后一丝力气支撑着那根木头,“主人,主人,你快来。我没有灵力了,支撑不住了!”
见到不远处,有个人往这边游来。天龙才终于松了口气,那人越近,天龙的灵气越足。
天龙暗中推着木头往傅川这边飘。
傅川终于看见了那根木头,好像有预感似的,拼命往那边游。
等到抓到木头,看见浑身血淋淋的傅安后。傅川笑得又癫又狂。
“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杀你者,我必百倍还之!”
傅安醒过来看了一眼傅川,又昏睡过去了。
傅川抱着他,心焦地往岸边赶。傅川觉得他背着傅安,游得特别轻松。
上河岸离开之前,傅川往虚空中看了一眼。
冥冥之中,他觉得刚刚有东西在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