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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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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玉垂眸抿了口蜜茶,将折扇置在桌上,“那就是喜欢。”
只见歧化若有所思,沉声答道:“你若是问饮茶,确是在凡间留下的习惯。”
四只乌眸对视之间,凉玉抬了抬眉。
也勉强算是个回答吧。
说不上敷衍,却也并不太认真。不过凉玉本也是随口一问罢了,也未曾指望他能答出什么来。想来即便如此说了,应也是不大喜欢。
却不料歧化又开了口。
“凡人寿数太短,须臾而过。”他错开了与凉玉对视的目光,垂眸饮了口茶,后又续道:“你我如此年岁,尚有许多事情看不穿、看不破,若短短百年便是一生,活得大约极为潦草。”
“至于凡间景象,其间变换终有规律,一旦看透,便也没什么意思了。”
这回答太过正经。
——既不喜欢凡人,亦不喜欢凡景。
凉玉思索着他的话,长指顺着杯沿来来回回地画圈。
半晌后,他忽然抬眸看着歧化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正是因为寿数无尽,我们这些神仙才会觉得万事都不必慌,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探索,可无尽的蹉跎并不会令神仙活得更好些。”
凉玉这话并非意有所指,更不是为凡俗正名,不过心有所感罢了。
歧化却忽然放下了手中茶杯,正视他,眸子甚至变回了熟悉的苍蓝色,原冷泉似的眸子里,竟带了些许热度。
凉玉心头忽然一慌,忙定了定心神。
“怎么?”他坐直了些,挺了挺胸膛,朝歧化笑道:“同门多年,今日才发现你师兄我是个境界深远、十分讲理的神仙,所以忽然心服口服了?”
他都这般说了,依着歧化的性子,定会默然的垂下眸子,若情致上佳说不定还会冷哼一声。
果然,正如凉玉所料,歧化垂下了眸子。
可紧接着,那人却眉头微皱,略略颔首,大半张面孔都淹没在阴影中,看着竟是格外的失落。
凉玉被迷惑了一瞬,而后抬眉。
自己这师弟什么时候练就了一身做戏的本事?
两人皆沉默了半晌,歧化那厮忽然出了声。
“我以为你是在暗示我。”
他连声音都仿佛蒙了一层阴影,再抬头时,已是一双乌眸,竟越发有种孤寂落寞之感。
凉玉并未明白他的意图,下意识问道:“暗示什么?”
“暗示我,有些事蹉跎不得;暗示我,解不开的心结,莫要逃避。”
其实,此话当真是歧化所思。
原本这几日他便在反思自己,反思他与凉玉的相处,是否太过温吞了,他是不是不该如此循序渐进地靠近,再急迫些、直截了当地说与凉玉。
可看凉玉的反应,方才那话,并非是在暗示他,不过随口扯来的话罢了。
歧化哼笑一声,起身行至塌边坐下。
他自觉这些日子以来,他的种种行为,已将心思暴露出许多,可看凉玉的情状,虽是了悟了,却在装傻。
原是就是他明白的太晚,是他的过错。
如今也算是将凉玉曾经历过的坎坷都经一番罢了。
抬头再看去,凉玉额间又泛起了黑雾,且越发浓暗。
解开心魔,只两个法子,或杀或放下。
凉玉这心魔甚至无需使用探魂术,单从出现的时机、次数推断,便可大约得知。
委实是太过明显。
这厢凉玉的心魔明显有些压制不住,正狞笑着朝歧化看过来,“解不开的心结?你这般如冰霜冷漠之人,竟也会有心结?”忽然他又似清醒了两分,恶狠狠地瞪着歧化,自齿间逼出一句:“你先滚出去。”
歧化叹了一声,自巍然不动,眸色深谙,五指一勾,凉玉瞬时便半躺在他的怀中。
怀中人愣怔一瞬,黑气暴增,浓郁地几乎将那双红眸都淹没。
凉玉彻底压制不住心魔了。
可一双冰凉的手忽然抚上凉玉的面颊,渐渐将他的脸捧住。
凉玉震惊的眼眸渐渐弯了,笑意浓得很,抬手环在歧化颈上,在他耳边轻笑,“你乌眸的样子,亦是好看的很呢,叫人忍不住想靠近了揉搓、亵玩。”
“哦?谁亵玩谁?”
话分明无耻得厉害,可声音却实在是太过正经。
凉玉笑意不减,眸子眯了眯,手从他颈处游移到了襟口,一把扯住他,拉向自己。
歧化被拉扯得不得不倾身,怀中人的唇与他正正相碰。
刚一触到,凉玉便伸出了舌尖,在他唇角轻舔了舔,舔过又不知为何闷声笑了笑,之后便放肆地冲进他口中,汹涌猛烈。
交缠的气息,搅了歧化的心神,也乱了他的定力。
可他掌方一托在凉玉的脑后,准备进攻,唇便被凉玉狠狠咬了一口。
微微吃痛,他却并未躲开。
反是凉玉面露一丝狡黠,轻喘着将他推开了,分明眼角都泛了红,口中却兀自回答起了方才的问题,“自是我亵玩你。”
歧化深深看了一眼他满是笑意的脸,眸色越发深谙。
屋内灯骤然灭去。
乍暗之下,凉玉有失神一瞬,他忽觉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便借着透窗而入的月光,歪了头细细盯着。
月光从窗框的一个个方格中涌入,朦胧地照在歧化面上,他的眼睛暗处近乎墨蓝,亮处又蓝得近乎白色。
这双眼里包含了许多不可言说的汹涌情愫,可凉玉看懂了。
他不止看懂了,还恍惚觉得有什么猛兽被困在这个平日里冷漠自持的躯体里。
凉玉周身黑气缭绕越盛,唇角笑开,想法简单的很
——替他破开禁锢,将猛兽放出来!
他咧开薄唇,笑意里有几分放浪的意味,舌头在尖牙上轻轻舔过,猛然用力将人按在榻上。凉玉居上,一手撑在歧化身侧,一手在歧化小臂上摩挲,乌发自肩头滑下,将他的面孔遮去大半。
歧化并未有任何反抗,只稳稳躺着,静等他下一步动作。
周遭渐渐升温,两人四目之间像是起了什么隐秘的术法,暗涌迭起,一波一波的情愫散到彼此眸中。
恰在此关头,凉玉反握东极扇,高高抬起了手,东极扇瞬时自折扇变作武器,扇刃尖锐、扇芒冷厉,直冲歧化的脖颈而来。
最终,扇刃在离歧化脖颈不到半寸时,蓦然停住。
非是凉玉心软收手,而是歧化用了术法,以锁链将人制住了。
屋内瞬时变冷,甚至凉玉的呼吸间都起了雾气。
他被缚着,浑身猛然打出个冷战。
歧化指尖微动,蓝色的锁链拉紧,那人撑在床上的手亦被束缚,失了支撑,便直直趴伏在了他的胸口。
歧化抬臂将人搂在怀里,长指在他发间抚摸。
低声似在诱哄、又似在讨饶,“我亦因你起过心魔,如此算是还了你心魔的债,可行?”
结果黑气更重了几分,缭绕在四周,浓度唯增不减。
凉玉虽被缚了,瞧着是听话地趴伏在他胸口,头埋在他颈窝,可随着心魔越甚,此时连眸子都红的泛亮。
歧化一句话未毕,凉玉便一口啃在了他颈上。
犬齿尖利,立时便见了血。
凉玉爽快了一瞬,可嗅到那气味,皱了皱鼻子,便忽然绷紧了身子,将头昂起,难以置信地看向歧化。
新鲜的龙血为何会有股子鱼腥味?
虽然气味浅淡,但肯定是有的!
狐族的鼻子绝不会闻错!
还是说龙血本来就是这个味的?
那双红眸里写满了嫌弃,将歧化看得有几分不明所以的无奈。
歧化抬起二指,按在凉玉额顶,蓝芒亮起,凉玉的眸中瞬时清明了。
凉玉用了些时间消化目下的情状。
可他觉得自己有点消化不了。
“你干什么?”凉玉没办法直视歧化,把头埋在他颈边,一翻身躺在他一旁,质问道。
歧化侧过身来,将手臂支在颌下,看他,冷声道:“制服意图不轨之人。”
红眸对上那一双坦然又波澜不惊的苍蓝眸子,率先败下阵来。
他红着脸侧身背朝歧化,将束在背后的手展示给他,道:“赶紧的,先松开你狐爷爷,再继续胡说八道。”
“若将人松开,那人仍想继续作奸犯科,又当如何?”
凉玉猛然回头,怒瞪着歧化。
“你水萝卜吃多了吗?乱放什么屁!”
老子在最喜欢你的时候,都不曾做过这等上下其手的下流龌龊事,此时都清醒过来了,又作什么奸、犯哪门子科?
歧化那厮竟只朝他抬了抬眉。
凉玉啧了一声,正待继续骂人,却忽然在看清歧化脖颈某处时,又乖乖把头扭回去了,红着脸安静躺下。
那圆圆的一圈齿痕,圈上还有四个极红的伤口,虽是已经愈合,却委实红得扎眼。
还有……
凉玉抿紧了嘴,试图把淡淡的腥味包裹在自己嘴里,发现根本包不住。
“你想怎样?”
凉玉问出此句,却发觉身后安静了半晌。
回头看去,歧化的眼眸似乎始终在盯着他看,眸子再次变回蓝色,却盯得凉玉有些发毛。
凉玉愣住,却听那人一字一句道:“总要你还回来才是。”
“如何还?”
话刚说完,那人的便伸了手,一把攥住凉玉的襟口,将人翻过来,扯了过去,埋首在他颈间,
张口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