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兔子与蝴蝶，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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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起来！别丢下你的剑，继续。”
男人身穿着黑金常服，一头微微卷曲的灰色长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脑后，他手持木剑，那双锐利的眼睛投向倒在地上勉强支撑的男孩。
“还要我再说第二遍，鲁森特？”
男孩看着也才六七岁，长相很明显遗传自这个男人。他爬起将略小一截的木剑举起向男人砍去，却被轻易挑开，重重摔向一边。
鲁森特捂着手臂上的擦伤，这下任由父亲说什么也不起来，连木剑都丢到了旁边。
“给我起来！”
“噫要——”鲁森特猛地摇头。
他紧闭双眼抱着头缩成一团，男人见状便要把他拉起。在旁围观的女人忍受不了了，上前蹲下护住他，对男人喊叫：“可以了！可以了！他太小，你这样会打死他的！”
“这种程度他就受不了，以后怎么上战场？！”男人不理解，他将木剑扔在地上，对上女人哭红的眼框，就像扎破了的气球般泄了气。
“玛莎，你这样一直宠着他，是永远也无法长进的。”他尽量语气平和地对她说。
“我只知道他快要被你打死了！”玛莎身形削瘦，她抱着孩子，对他说，“你就不能等他再长大点吗？”
“我以前就是这样练起来，有什么不可以！”
“他又不是你！”
男人猛吸一口气，最后还是气狠狠地走了，脚步声沉重到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能听到。
玛莎叹气，温柔地伸手擦去男孩脸上的泪，声音温和地说：“好了，不哭，我们先去涂药好不好？”
“我、没哭鼻、子……”鲁森特抽泣，一吸一顿，努力憋着眼框里的泪，不让它掉下来。
“嗯嗯，没哭。”她牵着他的手走到椅子旁，拿起伤药打开，轻轻涂抹着鲁森特手上的伤，“很厉害了，挨那么多下都没吭一声。”
仆人对她提醒道，“夫人，晚餐时间快到了。”
玛莎向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她带着自己的孩子去吃饭，而她的丈夫，已经气得把自己关在书房不想出来了。
“待会我送进去，你们不用担心。”
玛莎摆手让女仆们退下去，和鲁森特一起享用丰盛的晚餐。
“女主人真的好温柔啊，尤其是那一头美丽的乌发，据说是从东境来的贵族女孩。”女仆羡慕道，“相比之下男主人……”
“嘘！别被他人听去了。”
鲁森特撇撇嘴，“父亲好严格……”
玛莎摸摸他的头，无奈道：“他就这个性子，下次别再惹他。”
鲁森特难受地说：“可是好累，又好痛，我不想练了。”
玛莎见此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接着摸他的头。
2.
对当时的鲁森特来说，最开心的时候莫过于父亲不在。他不用练剑，可以和母亲待在练琴室一下，坐在母亲身边听着她弹钢琴的声音。
有时母亲还会手把手教他弹曲子，而在这里，他能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个！这个叫什么？”鲁森特激动地问玛莎刚才的曲子，“很好听！”
“诶？”玛莎被问倒了，这首她是随手弹出的，还没取名字呢，“这个、它叫……安眠！对，安眠，你不觉得很想睡吗？快去睡吧孩子。”
“我不困……”
玛莎轻轻拍着他的头，柔声道：“不，你困了，快点去睡。”
“哦。”
3.
除了在家里，鲁森特还时常去隔壁的沙罗纳公爵家串门玩。
“奥斯诺——”
鲁森特一掌拍开门，发出巨大的声响，“在吗？！”
“安静点。”
奥斯诺坐在座椅上，六七岁的他便摆着一副扑克脸。
他与鲁森特同龄，是沙罗纳公爵的独生子，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而站在奥斯诺旁边要长一岁的男孩是弗雷尔，是敦士伯爵家的儿子。
“茶。”奥斯诺开口道。
弗雷尔迅速倒一杯热茶递到奥斯诺面前，后者很自然地接过吹了吹。
鲁森特将画展开给他看，才注意到一旁的人，“弗雷尔也在？算了不管了，快点帮我看看哪里还能改？”
奥斯诺瞥一眼画，抿口茶说：“你还没放弃？说实话你已经改到我都快认不出上面是你的母亲了。”
“怎么这样……”
鲁森特神情沮丧地把画收好，正打算问奥斯诺要玩什么，只听门砰的一声被推开，还没见到人，那人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你又想欺负少爷了！”
鲁森特感觉自己被冤枉，转身气愤道：“哪有！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他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你撒谎！”
眼见两个小孩又双叒叕吵起来了，作为四人里最大的弗雷尔，觉得自己很有必要阻止。
但为什么要做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们会停下来的，顶多罚几天禁闭。
弗雷尔如是想道。
伊莲拉·罗德，据说是奥斯诺的远房亲戚，被公爵收养，亲生父母是谁也不知道，可信度不明。
个人倒是很崇拜奥斯诺，弗雷尔想想，应该是这么讲来着。力气大，很热心，会帮女仆们干些杂活什么的，就是脾气有点大，经常因为跟鲁森特扭打起来而被罚蹲水桶等等。
“哼！”伊莲拉扭头，前几天刚罚完扎马步，她的气已经被削了些。
“你这身打扮怎么回事？”鲁森特瞧着她那身灰扑扑的女仆装，捂嘴笑道，“你是终于沦落到被罚去当仆人的地步吗，太好了。”
“你啥意思？！我只是这样会比较方便打扫！”
围观的奥斯诺兴致盎然对弗雷尔说：“饼干。”
弗雷尔虽然心里总感觉不太对，但还是备上点心。
明明是朋友关系，对方对他的态度却像是在使唤仆人，这个才是重点吧。
“饼干？我也想吃！”鲁森特举手，盯着奥斯诺，眼里仿佛有光。
“想吃就吃呗。”奥斯诺咬一口硬饼干，“又不是不让你吃，你是白痴吗？”
“我才不是！”他不客气拿起饼干吃。
伊莲拉叉着腰，“我去做事情了，不要让我看到你又欺负少爷！”
“我才没有欺负！”鲁森特跑到奥斯诺身后，向她摆鬼脸道。
“你！”
4.
那是某一日阳光明媚的正午。
切。
鲁森特回到家里闷闷不乐地坐着，玛莎抱着什么来到他身边，“怎么了？一脸苦恼的样子。”
“外面有几个人说我怪物，我揍了他们一顿，结果被父亲发现……”鲁森特伤心，“我不想训练，好累。”
“我的孩子怎么会是怪物呢？”玛莎将怀里的动物展示给他，“看，是可爱的小白兔哦。”
鲁森特瞬间忘了不愉快，“哇！”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一下白兔的头，暖暖的，白兔抖了抖，竖起双耳冒出头看他。
“这只小白兔跟你一样都是红色的眼珠子，但你会怕它，骂它怪物吗？”
他摇摇头，“不会，它好可爱，我可以养它吗？”
“当然可以。”玛莎让他尝试地摸摸白兔，“养兔子很麻烦的，你可要当心了。”
“嗯。”鲁森特摸着那柔软的身体，“好小，只有妈妈巴掌大。它需要吃什么？”
“它才一个月多呢，食物我准备好了，待会儿我给你讲讲。另外，不要抓它的耳朵，它会受不了的。”
“嗯嗯！”
5.
鲁森特喂它新鲜的菜叶子，哼着之前妈妈弹过的曲调，小白兔乖巧地待在垫子上吃。垫子很大，一排足以坐下五个小孩。
“嘿嘿，快点长大~”
“家兔？”
奥斯诺坐在钢琴前的座位上，侧过身看着那只白兔，对他问道。
鲁森特又喂了几根菜叶，得意洋洋地说：“没错！我有兔子了！”
“哦。”奥斯诺反应很平淡，“那你喂它的时候最好不要让吃的掉地上，很麻烦的。”
“我才不会呢。”鲁森特撇撇嘴，“你怎么这个反应……”
“我应该有什么反应？”奥斯诺问他。
那当然是双眼亮晶晶，羡慕我有兔子！当然，鲁森特没敢说出口。
“今天王后殿下正好来访，可不要搞出什么大动静。”
鲁森特：“王后殿下？”
“嗯。”奥斯诺说，“你父亲不是国王陛下的姐姐的孩子么，那王后殿下不就是你的……”
“打住，我可不想被父亲罚。”鲁森特对他说，“对了，你弹首曲子吧！小白兔一定会喜欢的，然后很快长大。”
奥斯诺无奈，“你都没给它取名字？而且哪来的依据说过音乐能使兔子长大啊。”
“我说的！名字？原来还要取名字吗？”鲁森特想了会，“想不出来，你快帮我想一个！”
“为什么是我取？我又不养。”奥斯诺伸手抚着钢琴键，开始弹，是一首悠扬的较短曲子。
曲毕。
鲁森特趴在兔子旁边，支着下巴，“你也就这点最温柔了。”
“我平时不温柔吗？那是你的错觉。”奥斯诺白了他一眼。
“我懂了！就叫小白兔它roz吧！”
“？”“怎么样？！”
“它公的母的？”
“公的好像，妈妈是这么说的。”
“那你给它取roz这个名字？”
“不行吗？我觉得挺好听啊，多有食欲感。”
“……它的母亲呢？”
“妈妈说已经过世了。”
“哦，那它真是可怜，摊上了你这个白痴主人。”
“我又不是白痴！”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兔子与蝴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