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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谈判 ...

  •   趁她洗澡的空档,裴湛宁在流理台上发现一台意式咖啡机、一包阿拉比卡咖啡豆。

      他铲了豆子,称重、磨粉,按压萃取,一系列流程精巧又熟练。

      等明徽洗完澡出来,裴湛宁正将融化的黑巧克力充分挂在杯口,随后倒入牛奶,为她做出一杯摩卡。

      明徽擦着头发,看着裴湛宁手指在咖啡壶和玻璃杯中穿梭,有些失神。

      她爱喝咖啡,尤其爱喝摩卡,大学时每天一杯星巴克。

      后来裴湛宁就买了台咖啡机放在她的小公寓里,买咖啡豆回来捣鼓。

      他像做科学实验一样控制变量,一一测试烘焙度、萃取度和萃取参数;

      那段时间明徽当他的小白鼠,喝了许多怪味咖啡,不是过苦就是过酸,每当一次小白鼠她就笑他一次“堂堂裴医生连杯咖啡都搞不定”,每每这时,裴湛宁会一把将她捞在怀里,下巴抵在她肩膀处,嗓音在她耳朵底下响起,又哑又酥,还带着点刻意的咬牙切齿:

      “嫣嫣这个小没良心的,也不看我是磨咖啡给谁喝?”

      “给小猫喝。”明徽无辜地眨眼睛。

      “给小狗喝都不给你喝。”裴湛宁轻拧她耳朵,又伸出五根手指,

      “犒劳下你哥,今晚凑足这个数。”

      五次?

      明徽傻眼。

      哥哥那时长不是开玩笑的呀,每次感觉都到她胃里了。

      明徽不干了,清丽的下巴搁在他肩膀,撒娇:“五次也行,每次半小时好不好,哥~”

      她那时候人很娇,撒娇起来更是娇得让人受不了。

      “半小时,你当打发叫花子呢?”裴湛宁勾唇笑得很邪,“你哥我要吃大餐。”

      呜呼!
      她就是那顿“大餐”。

      不过,仅仅过了两星期,她就不大逮得住机会嘲笑他做的咖啡了。

      哥哥有严重的完美主义,
      也让她喝到了完美的摩卡咖啡。

      裴湛宁做的咖啡品控十分稳定,这种稳定。靠的是他大脑的精细把控,他能精准地溯源每次风味背后的成因,常人做不来。

      他一直是学校论坛里的风云人物,几张做实验的手照被传到论坛里,常年火爆,有女生在下面留言「这双手,好欲」;

      「就算为我洗手做羹汤我也不舍得啊啊啊。它应该在夜晚另有用处。羞羞/羞羞/羞羞」

      无人知晓。

      后来,在她的小公寓里,裴湛宁既为她在白天“洗手磨咖啡”,又在每一个夜晚,中指和无名指并拢,一点点地,猩红着眼眸低喘着问她“嫣嫣,是不是这里”。

      ...

      以致于明徽在罗德岛求学的三年,喝速溶咖啡的时候总会想起裴湛宁。

      她再也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咖啡了。

      明徽所住的酒店套房,连接着一处空中花园。

      裴湛宁在花园露台坐下,看着对面的她。

      咖啡桌上,放着一杯摩卡,一杯美式。

      明徽小心捋好裙摆,手肘支在桌子上,慵懒地将双腿交叠。

      在她脚下,木纹砖地板映出春日日光的脉络;

      防腐木花箱里,郁金香正次第开放,粉白花瓣在日光下有若透明。

      她脖子上一片绯红,是他肆虐留下的痕迹。

      明徽端起摩卡喝了一口,浓郁黑巧混合着淡奶油的绵密,带一丝明亮的果酸,汹涌地冲进她喉咙,激起她的味蕾。

      “还疼不疼?”他先于她而开口。

      疼,哪里疼?

      明徽一怔,霎时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昨夜他和她22cm负距离接触的地方。

      或许是职业的缘故,裴湛宁对性没有丝毫的羞耻感。

      在他看来,性就是性,是自然进化出的、对人类繁衍的奖励机制;

      对待别人冷淡而高不可攀的哥哥,独独在私底下时,对她用词露骨、直白、粗俗。

      粗俗到带感。

      很长一段时间内,明徽都顶不住他用这么一张禁欲如天神的脸,说出这么骚的话。

      现在也抵御不住。

      她自认为比之前更放得开了,但他的问话还是让身为女人的她,脸颊泛起红晕。

      明徽磨着双膝,仔细感受了下。

      其实还是疼,像被硬生生地开凿。

      但她疼又怎样呢?

      她默默告诉自己,身份要回归原位,疼了不能向他撒娇,就自己默默忍受。

      “已经没事了。”她故作镇静,低低回他一句。

      “这么多年没见,你还紧得跟什么似的。”

      裴湛宁端起咖啡仰头灌下,喉结上下滚动着。停下时,他唇角还沾着咖啡渍,笑容掺着恶劣。

      “你…”
      明徽像个小炮仗,差点要燃起来。

      她合理怀疑,他是见不得她这种镇静,故意挑一些刺耳又带感的话,来刺穿她。

      她确实想炸毛。

      但她越是炸毛,反而愈是掉进他陷阱里,遂了他的心愿。

      所以,明徽舌尖轻磨着贝齿,忍住撕咬他一番的冲动,平静道:

      “哥,注意你的言辞。”

      “我言辞有哪些不对吗?昨晚上能做,今天不能说?”

      裴湛宁耸肩,摆出一副无赖样儿,轻嗤:

      “过了一晚上,你不想认了?”

      论“翻脸不认人”的本事,还真没哪个女人比得上明徽。昨夜在他身下婉转承欢,叫得那么娇;今早就冷淡得全世界都欠她。

      “对,我不认了。”明徽轻声。

      看出她是认真的,裴湛宁剑眉轻拧。

      明徽抿了抿唇,一时不知从何讲起,最终还是决定直入正题。

      她直视着裴湛宁的眼睛:

      “哥哥,我想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她说这句时,裴湛宁垂下眼皮轻瞥一眼她,好似在说“我怎么不知道呢”,但他没开口,等她继续说下去。

      她深呼吸一口气,明明方才在心底充分预演过谈话的情景,做好了十足准备,但被裴湛宁轻瞥这一眼,她还是脊背僵硬,口齿打结。

      “哥,我这次回来,是想让爷爷享受天伦之乐的。”

      她终于说出口。

      “所以呢?”

      裴湛宁抱着双臂,慵懒靠在椅背上,等着她下文。

      他神情如此冷静,冷静得让明徽觉得他早已知道下文,但还是听她继续。

      “所以,待会你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好好做回兄妹。”

      她看似平静,可这句话说出口,她心底像被一根针狠狠扎了下,疼得要命。

      疼得她端起咖啡抿一口,当做掩饰,可方才还香甜的咖啡滑入喉咙,只余下满满的苦涩。

      “我懂,你这是昨晚上爽完了,今天翻脸不认人。”

      “...”
      明徽蹙眉。

      她觉得哥哥一直在插科打诨,乱她的正题,但怎么感觉哥哥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实在是因为,从昨夜到今晨,她对他的态度如坐过山车,如冰火两重天,怨不得他会不爽。

      “昨晚上的事...就别提了吧。我们好好做兄妹,可以吗?”她恳切地说。

      “那咱们不是一直在好好做兄妹吗?”

      裴湛宁偏着头,很有几分吊儿郎当。

      “你见过有兄妹像我们这样,晚上睡在一起?”

      明徽尽力维持嗓音的镇静,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昨晚上,该弥补的一切我都弥补,我自认为问心无愧...”

      “所以,其实昨晚上你的热情,只是出于对我的弥补?”

      裴湛宁蓦地倾身,靠过来。

      他眼神冷了,盯着她,像低空中不断盘旋、逐渐接近猎物的鹰隼。

      “对。”明徽用力地应他。

      一个词“弥补”,掩盖了她内心对他诸多复杂的情感,不管是爱、依恋、占有欲和喜欢,都像作古了的楼兰城堡,掩埋在苍茫黄沙之中。

      “...”
      久久的。

      裴湛宁不说话,狭长的眼裂轻眯起,像眼底起了风沙。

      许久,他冷笑一声:“你就拿这一晚弥补我,你当打发叫花子呢?”

      他手肘撑在咖啡桌,整个人靠过来,压迫感极强:

      “如果这就是你用来弥补我的,那远远不够。”

      “还不够?昨晚上五次了,而且是无套、內.射。”

      明徽也不是吃素的。他讨价还价,她便咄咄逼人。

      “…”

      他不说话,周遭空气围绕他形成低气压,让她心跳莫名加速。

      她疑心裴湛宁是不是忘了前尘过往,赶紧提点他:

      “当年我们在北城,不是有讨论过么,可不可以无套,昨晚上你可全都没戴。”

      这话的情色属性很重,明徽想面不改色地说出来,只是在裴湛宁灼灼目光的注视下,长睫不自觉轻颤,脸色忍不住烧红。

      昨夜,不仅仅是满足,是比满足还更加码的。

      无防护,一晚上做足了五次,直到他将她抱到镜子前,能看到原本平坦紧致的肚脐眼儿周围微微鼓起,他说:

      □*□

      他们就是仗着有优思悦的避孕效果,肆无忌惮地放纵。

      当年在北城时,因为裴湛宁有迟泄,明徽很介意,研究来研究去,认为是戴TT所以哥哥出不来,哭着说要吃药让他不用戴T就能漺出来,但裴湛宁不让。

      他一次都不让她吃避孕药。

      只是摸着她的脑袋,吻她哭得泛红的眼睛:

      “我让你吃药,就为了我自己漺,那我成什么了?”

      他对她如此珍视,珍视到连她吃药都不肯。

      所以,昨夜裴湛宁看见她服用优思悦后爆发的愤怒,她完全能够理解。

      或许在裴湛宁的视角里,

      他心爱到舍不得她吃药去避孕的女人,却为了另一个男人服用避孕药,怎么能让他不愤怒、不生气呢?

      昨夜,她也给了他无T內佘的待遇,该抚平愤怒了吧?

      明徽咬着唇,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无比天真。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裴湛宁目光看着她,又看看天边被风吹散的那朵云,说:

      “肤浅了不是。我是图你这一席之欢?我要的就是这?”

      “不管你要的是什么,我只能给你这个。”

      明徽低声。哥哥这样说,难道是还放不下她?

      不,她更倾向于是他不甘心。

      “那其他的,你都给赵曦和?”

      终于,他说出第三者的名字,唇角浮出一个笑容,极尽讥嘲:

      “所以妹妹,你为了满足赵曦和,什么都做得出来对吧?你可真爱他。”

      “如果他知道我们昨晚发生的事儿,会怎样?”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踩在她雷区,尤其是最后一句。

      “…”

      明徽深受挑衅,几近炸毛,差点要脱口而出“我和赵曦和之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但在他灼灼目光的盯视下,她忽然意识到,这是裴湛宁在使激将法,百般激怒她。

      以期她在情急之下,自发说出她与赵曦和的关系。

      幸好,她没说漏嘴。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藏不住话、藏不住心事的小女孩。

      明徽掐着掌心,逼迫自己平静下来,冷声:“我和他之间的事,哥哥不用置喙。”

      “你们关系很好?”

      “热恋期,你说呢。”

      一句“热恋期”,就是承认了她和赵曦和如今十分圆满,他们的感情状态四平八稳。

      听见这个回答,裴湛宁的眼睛里,好似有什么寂灭了,破碎了。

      他无声轻笑起来,往后一靠,舌尖顶着牙齿吐出一句:

      “行,你可真行啊,妹妹。”

      “怪不得你今天和昨夜,判若两人。所以你昨晚上被我草得挺爽吧,把我当鸭?”

      “是你那尊贵的男朋友满足不了你,所以回头找我当鸭?”

      他越说越挑衅,明徽杏眼圆睁,几乎不敢相信,在别人眼中光风霁月、高岭之花的哥哥,能说出这种话。

      一句“你以为你当鸭很合格吗,弄得我好疼”涌到她唇边,又被她生生咽下。

      她早已不是大学当年只会逞口舌之快的小女孩,她清晰地判断出,裴湛宁在激怒她。

      明徽轻飘飘回了句:

      “你愿意这样想,那就这样想,我管不着。”

      “你就这么笃定,我会愿意和你做兄妹?在我和你做过恋人之后?”

      裴湛宁稍眯起狭长的眼,像猎人徐徐出击。

      视线里,明徽将双肩打开,微微耸着肩膀,她连坐姿都笔挺好看。粼粼光线落在她下颌骨,将她脸颊照得有若一瓣透明的雪白牡丹。

      她和身后高贵雍容的郁金香,相呼应,郁金香衬得她气质非凡。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如今的明徽,也不是三年前他认识的小女孩了,她更成熟,更神秘,也更诱人,像捏在掌心就会爆汁的莓果。

      “可我们只能做兄妹,”明徽坚决。

      “如果爷爷知道我们...他老人家要怎么办?”

      提及爷爷,她眼眸里蒙了一层哀伤。

      好巧不巧,此刻,裴湛宁撂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铃声响起。

      看到屏幕上“裴伯礼”三个大字,明徽脸色苍白,嘴唇“唰”地没有了血色。

      爷爷这么快就打电话过来,难不成,他老人家这就知道他们昨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若是裴伯礼发现了他们兄妹之间的“奸情”,这对她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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