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命运交织之途（2）（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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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雅……是那位未来的“水之圣光”吗？
乌诺霍斯的话像柄浸了寒意的重锤，闷声砸在莱昂和阿布心上。
两人咀嚼的动作猛地慢下来，木勺碰陶碗的轻响渐渐消失，连烛火都像被这凝重裹住，跳动得格外滞涩。
莱昂捏着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头在额间拧出深沟。他望向城东方向，深邃眼眸里的担忧像涨潮的海水，一点点漫过平日里沉稳的岸线。
阿布垂着眼，银质餐刀被他按在盘沿，指节泛白的力道让刀身微微发颤，冷峻侧脸绷紧的线条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就连方才挑话的乌诺霍斯也抿紧嘴，指尖无意识地蹭着粗糙桌布。
克莱尔用银勺轻轻搅着碗里的浓汤，涟漪一圈圈散开又消失。
古籍里关于创世录残页的字句在脑海里打转：神代留下的碎片，裹着雾一样的秘密，和传言中预示灾厄的神影叠在一起。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在皇室图书馆拓印残页时，指尖触到的那片冰凉纹路——古籍里新神党要找的，正是这种书页似的神明造物。
心底涌来层层叠叠的疑问，她竟感受到了之前碰残页时才有的能量波动，这里……确实藏着东西。
她下意识摸了摸衣领上的金色胸针，冰凉触感让探寻真相的念头越发清晰。
“当啷”一声，莱昂放下刀叉的轻响打破沉默。他深吸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格莱斯尔小姐，我们得去冒险家协会看看，芙蕾雅到现在还没回来……”
话说到一半，瞥见克莱尔专注的神情，又补了句歉意：“抱歉，可能要先失陪了。”
乌诺霍斯和阿布跟着起身，三人冲克莱尔点头时，眼里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莱昂转身前又停下，回头叮嘱：“最近城里不太平，您一个人……多当心。”
克莱尔望着他们快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突然起身：“请等一下。”快步追上时，裙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风声，“我也要去协会登记身份，或许……可以一起走？”
莱昂愣了愣，乌诺霍斯抢先点头：“那太好了！正好路上还能……”看到莱昂的眼神，话头猛地顿住，挠挠头把后半句“聊聊芙蕾雅的事”咽了回去。
冒险家协会的橡木大门推开时，风铃响了一串清脆的声，却没驱散厅里的沉闷。
克莱尔跟着工作人员走向登记台，特意回头望了眼——莱昂他们正围着住宿登记处的柜台，乌诺霍斯的手在柜面上急促地敲着，像在数流逝的每一秒。
“姓名？”工作人员推来一卷羊皮纸。
“克莱尔·格莱斯尔。”
“魔法属性？”
“风和冰。”
她提笔写名字时，眼角余光瞥见莱昂正指着一张画像急声说着什么，画纸上粉色的发丝格外扎眼。
墨水滴在纸上晕开的瞬间，工作人员启动了紫色的魔法扫描仪，光晕流转间，她忽然想起之前教皇说的“你和残页有特殊感应，就算没接触过，也能捕捉到它的能量”，可在教皇提这事之前，她压根没碰过残页。
一堆疑问在克莱尔脑子里转，怎么也想不通。
银色身份卡落进掌心时带着微凉的温度，克莱尔回过神，把卡片塞进腰间的魔器袋，转身就见莱昂三人脸色煞白地站在柜台前。
“她和艾拉小姐中午就出去逛街了，说要去城东的饰品巷。”工作人员的声音带着迟疑，“登记本上写着……艾拉小姐还借了协会的备用通讯符。”
乌诺霍斯刚松的肩膀又垮下来：“可通讯符根本没动静。”
阿布突然抬眼望向门口，那里有个穿棕色皮甲的男人跌跌撞撞冲进来，斗篷上还沾着城东泥地的湿土。
“露塔！艾拉她们回来了吗？我把饰品巷的铺子问遍了，都说她们一个时辰前就走了！”男人声音发颤，从怀里掏出半块碎水晶，“我们的联系石……碎了。”
克莱尔看见莱昂猛地攥住乌诺霍斯的胳膊，后者原本要出口的惊呼被生生憋了回去。
联系石相生相息，碎就会同碎。
这情况，只能说明人出事了。
“我去东边的废弃钟楼看看。”阿布率先迈步，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沉响。
“我去护城河沿岸。”莱昂紧随其后，转身时撞见要上前的克莱尔，脚步顿了顿。
克莱尔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半块水晶上，轻声说：“各位，我的风元素有部分追踪能力，或许能帮上忙。”她望着碎水晶，“请问，这个能借我看看吗？”
男人迟疑地递过水晶碎片，她接过的瞬间，指尖泛起淡青色微光。“有艾拉小姐和芙蕾雅小姐的画像吗？”
等露塔拿出画像，克莱尔仔细记下两人模样，随后闭眼。脚下的魔法阵泛起涟漪，风元素像潮水般涌来，拂动她银色的发丝。
片刻后，数十只绿色飞鸟从法阵里跃出，扑棱着翅膀飞出大厅，隐进街巷阴影中。
“它们会循着气息找，”克莱尔睁眼，眸中映着风元素的流动，“有消息会立刻传回来。”
莱昂攥了攥拳：“我们也分头找，记住，保持联系。”
乌诺霍斯早按捺不住，转身冲门口跑：“我去饰品巷再仔细搜搜！”
阿布紧随其后，临走前深深看了克莱尔一眼，那眼神里既有感激，也有担忧。莱昂最后叮嘱露塔看好协会，也快步扎进街道人流里。
克莱尔没立刻动身，站在协会门口，感受着风元素传来的细碎感应。
飞鸟掠过砖瓦屋顶、穿过喧闹市集，把零散信息送回她脑海——芙蕾雅的粉色发带落在香料店门口，艾拉的银手链曾在布料摊碰掉过一颗碎钻。
可这些线索到了城东中心地带就戛然而止，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截断，很不对劲，这附近有屏蔽魔法的道具。
夕阳的金辉渐渐被暮色吞掉，克莱尔顺着飞鸟指引的方向找过来，穿过七条街巷，问了二十多个商贩。
得到的回答却惊人一致：“没见过这两位姑娘。”风元素的感应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沉寂在一片废弃石屋区。
她正蹙眉思索，突然看见露塔提着油灯匆匆走来，神色凝重：“格莱斯尔小姐，莱昂他们已经到中心广场了，还是没找到人。”
就在这时，一只绿色飞鸟突然从石屋破窗里冲出来，在两人头顶盘旋三圈，朝着西北方向飞去。克莱尔眼神一凛：“跟上去！”
两人循着飞鸟指引穿过两条窄巷，最终在一堵爬满常春藤的断墙前停下。飞鸟落在墙头上，对着墙后空地急促啾鸣。
克莱尔拨开藤蔓走进去，借着露塔的灯光，看见泥地上散落着几个珠串——那是芙蕾雅手链上的。空地中央，一枚银手链躺在石块旁，链扣处有明显挣扎折断的痕迹。
“这是艾拉的手链。”露塔声音发颤，“她们肯定是在这里被带走的。”
克莱尔蹲下身，指尖拂过泥土里的拖拽痕迹，风元素在这里变得异常紊乱，隐约能闻到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她刚要进一步探查，巷口传来急促脚步声，回头就见莱昂三人被飞鸟引着赶来，每个人脸上都沾着尘土，眼里满是疲惫和焦虑。
“怎么样？”莱昂喘着气问，目光扫过地上痕迹，双唇紧抿。
乌诺霍斯踉跄着后退半步：“这……这是……”
克莱尔站起身，举起银手链：“从痕迹看，她们是被强行带走的。手链应该是挣扎时掉的。”
“现在手链已经没温度了，他们被带走有段时间了，而且，这附近有屏蔽魔法的道具。”
晚风穿过断墙缝隙，发出呜咽似的声响。莱昂望着手链上缺失的碎钻，拳头捏得咯咯响。
乌诺霍斯突然抓住克莱尔的胳膊，声音因急切发颤：“克莱尔，我有个主意……可能很危险，但现在没别的办法了……”
莱昂立刻喝止：“乌诺霍斯！”
“不然能怎么办？”乌诺霍斯红着眼反驳，“警卫队到现在没动静，再等下去……”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那没出口的担忧。
克莱尔看着泥地上的挣扎痕迹，本来她不想掺和，可想起史册里记载风铭时期新神党找书页状东西的事，再加上心里的守护念头，已然有了决断。
她深吸口气，风元素在掌心轻轻旋转：“说说你的想法。”
乌诺霍斯迟疑了一下，飞快说道：“最近失踪的都是贵族少女，你……你看着就像刚进城的贵族小姐，或许能把他们引出来……”
莱昂脸色瞬间铁青：“不行！太冒险了！”
“我可以试试。”克莱尔打断他，目光坚定，“我有风系魔法护身，而且……这或许是最快找到她们的办法。”她看向莱昂，“你们只需要在暗处接应，我有把握自保。”
露塔在一旁急道：“可那些人手段狠……”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芙蕾雅和艾拉出事。”克莱尔握紧手链，指尖的风元素泛起冷光，“就这么定了，我们得准备一套合适的衣服，能藏东西的卷轴，一个腿包，还有……”
她看向莱昂，“城东最近有贵族办夜游会吗？”
夜色渐浓，废弃石屋里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着四人各异的神情。
莱昂最终叹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明天下午，商会会长的女儿要在城东花园办夜游茶会……”
克莱尔接过传单，借着灯光看清上面的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足够了。我会留一只飞鸟，它能感应我的位置飞过来，到时候你们跟着它，就能找到我。”
风穿过断墙时，带来远处钟楼的报时声，七声钟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一定要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