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精灵史诗（13）（修） 众人告别瑟 ...
-
众人告别瑟瑞娜的母亲，继续朝着月族领地进发。越往深处走，金色的景致越发稀少，取而代之的是满目光鲜明朗的月族风格建筑，线条流畅又带着几分神秘。
银色光芒借着魔法的力量忽明忽暗，街道上的精灵们脚步匆匆，每次经过外来者模样的他们，总会投来带着警惕的目光。
不过因为克莱尔长着一张酷似月族精灵的脸，这些目光大多只是一扫而过，没引发更多动静。
走了没多远，前方迎面走来一位身姿窈窕的月族女子。和周围神情疏离的月族人不同，她眼神温和，脚步轻得像踩在云絮上，一身银白服饰仿佛用月光编织而成，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女子停下脚步，微微欠身行礼，声音轻柔却清晰：“远方来的旅人，看你们行色匆匆，是在寻找什么吗？”
这时候突然冒出这样一个人，怎么想都透着古怪。克莱尔立刻提起警惕，目光仔细打量着对方。
芙蕾雅眨着灵动的眼睛，一边好奇地观察女子，一边故意隐藏真实目的：“我们在找月族礼森节的会场，听说那里特别热闹。”
女子脸上扬起浅浅的笑，转头看向克莱尔，眼眸里带着几分温和：“原来是这样。看这位朋友的模样，和我们月族精灵有几分相像。”
克莱尔见话题落到自己身上，连忙礼貌回应：“让您见笑了，我是混血精灵。我们对礼森节很好奇，不知道您能不能指个路？”
“我叫索拉·森斯特，正好要去会场，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走。”
芙蕾雅瞬间眼睛发亮：“真的吗？太好了！我早就想见识月族的礼森节了！”亚娅也露出期待的神情，乌诺霍斯在一旁不停点头。
看着芙蕾雅、亚娅和乌诺霍斯三人兴奋的模样，阿布无奈地叹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莱昂。
其实早在索拉出现的时候，他们俩就察觉到不对劲。莱昂压低声音说：“算了，真要是出什么事，咱俩扛着就行。”
克莱尔垂下头，发丝遮住眼底的思索，她和鲁米娅交换了一个眼神。鲁米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轻点了点头。
克莱尔抬头说道：“多谢索拉小姐，麻烦您特意带路了。”
索拉微笑着点头，领着众人往主会场走去。刚踏入会场的瞬间，无数魔法光点像银河倾泻般涌来，悬浮在空中的水晶乐器自动奏响空灵的乐曲，穿着流光羽衣的精灵们踩着舞步在人群中穿梭，场面绚烂又梦幻。
芙蕾雅被空中绽放的魔法烟花吸引，踮着脚追逐那些不断变换形态的星芒；乌诺霍斯则一头扎进美食区，捧着装满月光蜜饯的木碗大口吃起来。蜜饯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不一会儿他的脸颊就鼓得圆圆的。
亚娅却在路过一个魔法摊位时突然停下脚步。摊位上摆满了散发着微光的玻璃球，每个球里都流转着不同的场景。
她的目光被其中一颗玻璃球牢牢吸引——球里面，高大古树的根系在黑暗中蔓延，树顶垂落的光带，和她梦里反复出现的画面一模一样。
指尖刚碰到玻璃表面，一股寒意顺着皮肤往上爬。下一秒，球里的画面突然加速流转：金发精灵和银发精灵在树下争执，战火很快蔓延开来，古树也被波及，周围全是呼救声和尖叫声，乱作一团。
“亚娅，快过来看！”芙蕾雅的呼喊把她从失神中拉回来。
亚娅猛地后退半步，玻璃球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里面的画面碎成无数光点，消失不见。
摊位后的摊主是个蒙着面纱的少年，他用沙哑的嗓音轻笑：“小姐，命运的镜子只会照向有缘人。”
亚娅强装镇定地摇了摇头，快步追上队伍。指尖还残留着玻璃球带来的凉意，心跳却在耳边“咚咚”作响。那些反复出现的梦，难道和精灵一族的事有关？
她没听到，身后的少年轻声低语：“原来，都长这么大了啊。”
阿布靠在雕花石柱上，看似随意地抿了口手中的月光酒，余光却在不停扫视四周。石柱传来冰凉的触感，上面繁复的花纹硌得他微微皱眉。
莱昂装作被空中的魔法表演吸引，慢慢走过来，靴底和地面摩擦发出极轻的声响。
“从我们进会场开始，就有三道视线一直盯着咱们没挪开。”阿布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听不见，“东边甜品摊后面，西北角符文柱旁边，还有那个卖花环的精灵，她摆弄花朵的频率，和咱们走路的节奏一模一样。”
莱昂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长刀，发出有节奏的轻响。顺着阿布暗示的方向看去，他看到那个头戴月桂的精灵正在编紫色藤蔓花环，每绕一圈，目光就会不着痕迹地往他们这边飘一下。
“这些人的魔法波动，和索拉身上的完全不一样。”莱昂压低帽檐，遮住眼底的冷光，“索拉带咱们来这儿，或许有别的原因，但跟着咱们的这些人，肯定不是她的同伴。”
这时候，克莱尔假装欣赏空中变幻的魔法光影，余光却始终盯着索拉的动向。
当她第三次转动身体寻找那道银白身影时，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索拉在拥挤的人潮里消失了，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啧，果然有问题。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腰间剑柄上轻敲三下，这是出发前和同伴们约定好的警示暗号。
鲁米娅最先察觉到异常，她把垂到脸颊的发丝别到耳后，顺势往克莱尔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装作整理裙摆的样子说：“三点钟方向，那个戴兜帽的人，从咱们进场到现在，已经动了三次位置。”
克莱尔轻轻点头，目光扫过正在占卜摊前说笑的芙蕾雅和亚娅，又看向只顾着吃的乌诺霍斯，最后落在假装看表演的阿布和莱昂身上。
她轻咳一声，用只有同伴能听见的音量说：“索拉不见了，大家继续装得自然点，有人在暗中盯着咱们。”
芙蕾雅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对着空中的烟花拍手欢呼，只是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亚娅你看！这个烟花好像在讲故事呢！”
亚娅立刻明白过来，举起法杖指着天空：“真的好漂亮！乌诺霍斯，你也快来看。”她特意把声音朝着美食区的方向喊。
乌诺霍斯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残留的蜜饯碎屑，虽然眼里满是疑惑，还是端着木碗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阿布和莱昂则装作被远处的魔法表演吸引，不动声色地往众人身边靠了靠。
“左边通道口有两个穿黑袍的人，他们腰带上的符文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莱昂低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和索拉腰间那种柔和的月族纹章完全不一样，这些人恐怕来者不善。”
与此同时，在日族和月族交界的巨树顶端，月光给希尔的金发镀上一层霜色。她靠在树干上，布满纹路的手掌按在树皮的古老图腾上，树身立刻泛起金色的脉络。
索拉的银白裙摆被夜风吹起，她凝视着远方庆典方向闪烁的魔法光芒，指尖反复摩挲着颈间的月石吊坠：“你真的确定，那两个孩子能扛下这份重任？她们才十四五岁啊。”
希尔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随即又变得无比决绝，她紧紧盯着索拉：“我已经失去女儿了，不能再失去为她讨回公道的机会。日族和月族的矛盾存在这么久，瑟瑞娜的死，我绝不相信是意外。她一直都在查两族矛盾背后的真相，肯定是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才会出事。”
希尔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这么多年，两族冲突就没断过，多少家庭被拆散。我和瑟瑞娜聚少离多，日族里有些激进势力，为了维持这种矛盾，连我们这些普通族人的幸福都能牺牲。瑟瑞娜走了，我才彻底看清这些。”
她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悲痛：“三百年前的预言是个机会，他们说不定就是打破这死局的关键。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把背后的阴谋揭开，为瑟瑞娜报仇，也为两族找一条真正能和平相处的路。哪怕要我付出所有，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我也不会回头。”
索拉猛地后退半步，颈间的月石吊坠在胸前摇晃，折射出细碎的银色光晕：“我懂你的痛苦，但万一计划失败，两族会陷入更大的灾难。”
希尔抬起手，轻轻按在索拉紧绷的肩膀上，掌心传来奇异的温度：“要是连试都不试，两族的矛盾永远解不开，还会有更多人像我和瑟瑞娜一样受苦。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悲剧一直上演。”
她指向庆典的方向，那里突然炸开一朵血红色的烟花：“你看，命运已经在催我们了。”
索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收缩。那朵烟花和庆典上常见的柔光不一样，带着一种古老咒文特有的危险气息。
“你疯了！”她深吸一口气，把腰间刻着月族纹章的短刀抽出半寸：“如果计划真的失败，我会亲手结束这一切，不让灾难扩大。”
“不会失败的。”希尔转身走向树顶边缘，金发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去给露娜的孩子传个信，计划该开始了。让他们按原定路线靠近祭坛，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让那些想维持矛盾的眼线察觉到我们的真实目的。”
索拉把短刀重重插回刀鞘，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里格外刺耳：“希望你的决定，不会变成两族的葬礼。”
她足尖轻轻一点，银白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只剩下希尔站在原地，凝视着远方的庆典——那里，克莱尔等人在人潮中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心里却早已绷成了弦。而更大的风暴，正在他们看不见的暗处，悄悄翻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