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供奉的神显灵了》陈四九

36、木雕

　　灵晗阳努力向前走，却忽然脚下一空，径直坠下，失重感瞬间传遍全身，他猛的睁开了眼睛。

　　此时天色将亮未亮，室内的一切陷在昏暗中，他从床上缓缓的坐了起来，不由自主的望向窗外，几颗星子挂在天边，没有飘飞的白雪，没有吹拂的朔风，九月的灵玄山，风清气朗，绿树如黛。

　　灵晗阳静静的看着窗外，久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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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小星早上起来，照例煮了一锅糊糊的面条端上桌，冲着隔壁的房间喊道：“哥，你还没睡醒吗？吃饭了。”

　　没有人回答，灵小星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了，往常这时候，他哥早就起了，他有些奇怪的走过去敲门。

　　门是虚掩着的，刚一碰门就开了，灵小星探着脑袋进去，却发现床上没有人。

　　嗯？他疑惑的走了进去。

　　门后面有个大桌子，他哥正坐在那里低头忙活着。

　　桌上有个显眼的大书架，上面没有书，而是摆放着各种木雕的小动物，抱着胡萝卜的小白兔，揣着小爪爪趴着的猫咪，吐着舌头的黑色小狗……一个个活灵活现。

　　木雕有些旧了，边角也被磨的圆润，他知道这些都是大伯给哥哥做的玩具，算一算这些木雕的年头和他差不多，可是看起来还和记忆中一样，哥哥应该一直有精心保养。

　　灵小星走过去，看着他哥带着白色棉线手套，用刻刀修着手里一块半米高的木头，也不知道他做了多久，木头已经被修出了一个粗坯，隐约能看出来，那是一个人形轮廓。

　　那握着刻刀的手很稳，神情更是专注，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灵小星走到了他身边，他哥没有回应，也没有抬头。

　　灵小星刚想张口说点什么，却又闭上了嘴。

　　他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他小时候爸妈都忙，就被送来大伯这里，大伯的木工手艺特别好，年轻的时候经常给村里人做家具，也经常进山里捡木头给哥哥雕一些小玩具。

　　只有七八岁的哥哥，已经跟着大伯学会了这门手艺，能做出很漂亮的木雕。

　　他那时候就坐在这张桌子前，专心刻着自己手里的木头，自己站在旁边，嘴里不停的问东问西。

　　“哥哥你雕的是什么啊？”

　　“是小兔吗？”

　　“还是小鱼？”

　　“要是小鸭鸭也很棒。”

　　“它们都可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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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絮絮叨叨的问了了半天，却没有任何回应，他也不在意，继续自说自话。

　　他已经习惯了哥哥的沉默。

　　他哥小时候并不是一个开朗的小孩，甚至可以说是孤僻，他常常一个人坐在树下，静静的看着远处的大山，一坐一整天，很少开口说话，也从不跟别的小孩出去玩。

　　有村里人建议大伯带哥哥去医院看看，说这是病。

　　一向脾气很好的大伯却生气了，“胡说，我家孩子很好，他很聪明，想学的东西，一看就会，现在少说两句话又怎么了，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其实那时候连家里人都不太信大伯的话，觉得他只是在护短。

　　可没想到，随着哥哥慢慢长大，他居然真的变了，他开始和村里孩子一起上学放学，开始交朋友，甚至开始调皮捣蛋……

　　就像每一个正常的小孩一样。

　　这些年过来，经常和哥哥插科打混，连灵小星都快忘记了他哥最初的样子。

　　此时，场景与过去重合，那过分的熟悉感，让他没来由开始瞎想。

　　灵小星小心翼翼的问道：“哥哥你雕的是什么？”

　　没有回答。

　　灵小星都快哭了，一觉醒来他哥不会又自闭了吧？

　　“哥！”灵小星大声喊道。

　　灵晗阳无奈地停下了动作，转头看着他，“你这卡姿兰大眼睛是白长了？这都看不出来？”

　　灵小星顿时松了一口气，这口气是他熟悉的哥哥。

　　他这才有空仔细看他哥手里的木雕，这一看顿时认出来了，“神君！”

　　灵小星有些惊讶，以前哥哥雕的都是小动物，没有雕过人像，更没有雕过神像。

　　他不由探着脖子，仔细看了起来，这一看又发现了些不同，以前他哥雕刻时，都会在纸上先设计造型，再画到木头上，才下刀打粗坯。

　　现在他没在桌子上看到图纸，木头上也没有勾画的痕迹，但是他哥下刀的动作却流畅自如，没有丝毫的停滞。

　　灵小星明白，这是因为神君的形象不需要用笔画出来，每一寸都深深烙印在哥哥的脑海里。

　　刻刀定点，修块面，修圆润，打磨，灵小星看着哥哥行云流水的动作，只觉得很舒服，很放松，让他想起了在网上看到的解压视频，不知不觉就看得出神了。

　　“咕噜。”肚子的叫声把他拉了回了现实，才想起自己是来叫哥哥吃饭的。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他哥头也不抬的道。

　　灵小星哦了一声，揉了揉肚子，默默的退出去吃饭了，临出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哥哥有点不对劲儿。

　　灵小星自己吃了早饭，又自己吃了午饭，一直到下午他哥才打开了房间的门，灵小星赶紧跑过去。

　　神像已经雕好了，哥哥正在开窗子通风，这是想让神像上的漆快些干。

　　这座木雕上身只能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五官模糊，细节缺失，还有裂纹，一般人看到只会觉得这是一个失败的作品。

　　但灵小星却对他哥竖起了大拇指，因为大殿的神君像就是这样的。

　　一模一样的模糊五官，一模一样斑驳褪色的身体，甚至连神像身上崩碎的地方，木雕上也一样少了一块儿，简直就是正殿神像的缩小版。

　　灵晗阳也静静的端详了一会儿，他雕刻的时候每一刀都灌注了愿力，此时木雕在他眼里有淡淡的白雾在周身萦绕。

　　他想了下，拿出了三炷香递给灵小星，“上炷香吧。”

　　“啊？”灵小星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是看到递到眼前的香，他下意识的接了过来。

　　然后他才想起，眼前是神君，拜一拜是应该的，他点燃了香，拜神的时候还想着，“虽然哥哥喜欢做一些奇怪的事，但只要不自闭就好。”

　　灵晗阳：……

　　灵小星问道：“哥，以后我们也要每天给这尊神像上香吗？”

　　灵晗阳摇了摇头，“不是我们，这是为香客准备的，你知道请神吗？”

　　灵小星点了点头，惊讶的道：“你想让他们请神君回家供奉？”

　　灵晗阳点头，“现在香客越来越多，天南地北的都有，有些人就算信仰再虔诚，没办法经常来庙里，如果能请神君回家供奉，自然就可以，日日早晚敬香了。”

　　刚才他已经让灵小星试过了，这种方法是行得通的，他看到了升起的愿力，也听到了灵小星的心声，这是一座用愿力雕刻的神君像，供奉这座神像也是在供奉神君。

　　他相信有很多香客想请神君回家，这样神君收集的香火速度会快上一大节。

　　灵小星看了他哥一会儿忽然道：“哥，你很着急？”

　　灵晗阳一愣，诧异的看着灵小星。

　　灵小星抿了抿唇，虽然哥哥什么都没说，但他能感觉到。

　　半晌，灵晗阳摸了摸弟弟的脑袋，没想到这个神经大条的傻孩子，也有敏锐的时候。

　　他透过敞开的窗户，看着外面的灵玄山，不由的想起昨晚的梦，那真的只是个梦吗？

　　无数人在山前驻足，只有神君一人踏风雪而来。

　　如果那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一幕又代表着什么？

　　他有太多太多的疑惑。

　　可是和疑惑相比，他的心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却切实存在的急迫感，它更深，更重，让他无法释怀。

　　冥冥之中似乎一直有人在等着自己，等了很久很久……

　　只是，这些梦境与直觉无法对人言说。

　　看着弟弟担心的神色，他想了想道：“还记得我们的小目标吗？”

　　灵小星眨了眨眼，想了想，“额……超越佛光寺。”要是一个月前灵小星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现在他居然也敢想一想了。

　　灵晗阳点了点头：“虽然佛光寺只是个小目标，但战略上藐视对手，战术上要重视对手，我们要认真对待，全力以赴……”

　　灵小星点点头，等着他哥继续。

　　灵晗阳却顿住了，佛光寺一出口，他忽然好像抓住了什么。

　　昨晚在梦中，神君上山时，他听到了山下有钟声响起。

　　那钟声让他觉熟悉。

　　现在想想，那不正是佛光寺的钟声吗！

　　这钟声会不会和神君有关？

　　佛光寺的和尚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里灵晗阳心跳都有些快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灵小星道：“明天我要去一趟佛光寺。”

　　灵小星：？？？？

　　他哥刚说完，佛光寺是他们的目标，就要直接找上门了？？

　　灵小星认真的劝道：“哥，砸场子太危险了，偷偷挖点墙角回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