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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番外:温壶酒来到莲花楼原世界》 当温壶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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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温壶酒来到莲花楼原世界。】
时间线:花花被逼断少师剑。
温壶酒醒来时正处于一座小亭中,远远的,他隐约见到了李莲花的身影。
阳光缱绻而下,身上的疲倦难以忽视,他微眯起眼,以手扶额坐在亭中缓了许久。
似乎是他的视觉出了问题,看向李莲花的视线愈发模糊,就连听力也渐渐流失。等温壶酒缓过来时,见到的就是李莲花断剑跳崖。
李莲花的身子翻滚,转眼就没入了云雾。
“李莲花!”
顾不及少师剑,也顾不得那一身紫衣的肖紫衿,温壶酒脚尖轻点地面,急忙追去,跟着一跃而下。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下一刻就揽住李莲花,带人轻轻落入江上的小舟。
“客官,去哪儿?”
“我们上岸……”话音未落,李莲花忽然按住他的手。
“花花?”
李莲花冲他淡淡一笑,带着温柔的疏离,旋即又朝老伯道:“去哪儿等我想想吧,老伯,您先划船。”
“李莲花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跳崖?”
对于这名看起来与自己有深交的公子,李莲花能察觉到他没有任何恶意。
“这位公子,你为何要救我?”
“李莲花你跟我客套什么?难不成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跳崖?”
李莲花笑着摇头,他不认识温壶酒,也懒得追问。
他看向老伯,从怀里摸出二两碎银和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出来。
“五十两的银票,加二两碎银。”他拍了拍船身,极认真地道:“买这艘船,再帮我送一封信,老伯,如何?”
二两银子?渔夫大喜,他不认识银票,但他这船也值不了二两银子,连忙将银票和碎银收起。
“可以可以,卖了卖了。不知客官你要到何处?我可以先送你去,再等你的人来接船。”
渔夫甚是纯朴,收了钱之后便为李莲花打算起来。
“我不去哪里。”李莲花微笑道:“我也会划船。”
“老伯,你帮我送封信吧,地址我给你写上。”
船上有笔墨,李莲花将信写好后忍不住偏头轻咳几声。
单薄粗糙的小木船缓缓靠岸,渔夫跳下船,揣着五十两银子的银票和二两碎银对着李莲花挥手告别。
“这位公子,你还不走吗?”
“你的伤这么重,我走了,你怎么办?”
李莲花不语,拿起船桨的手被温壶酒按住。这双手的力气极大,他竟无半分反抗的余地。
他扭动手腕,见无法挣脱,叹了口气道:“这位公子,我本是将死之人,你跟着我有何好处呢?我也无法给你提供任何利益。”
“什么将死之人?李莲花,你究竟怎么了?小宝和老笛呢?还有狐狸精呢?你好端端的不待在莲花楼来这里做什么?”
“那肖紫衿怎敢同你动手?”
“这位公子,我们本就是一面之缘,你又何必纠缠不清?”
话虽如此,但李莲花双眸紧盯着温壶酒,不错过他神色的一丝变化。
“李莲花你在说什么,你不认识我了?”
温壶酒的目光落到李莲花耳朵上的三个小洞,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探上李莲花的脉。
“这位公子,你究竟要做什么?”
李莲花皱着眉,多次想挣脱,但都以失败告终。
碧茶之毒……
“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又中了碧茶之毒?”
温壶酒答非所问,最后李莲花连表面的微笑都维持不住了,冷着脸让温壶酒松手。
温壶酒看起来有些发愣,而李莲花却不想同他交涉,划着小舟渐行渐远。
……
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舟上的温壶酒,李莲花第一次遇见一个比方多病还难缠的人。
“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莲花:……
最后李莲花都麻木了,对于温壶酒采取不理会政策。
应李莲花的要求,温壶酒将船底的小鱼都放生了,陪着他抱膝坐在木船之上,看着前面滔滔江水。
李莲花在看。若山水有七分,看在他眼里只剩一分二分。
但他仍在看。
两侧青山笼罩着雾气,那苍翠全带了股晦暗,让人觉得冷。
察觉到身旁人的轻颤,温壶酒紧贴着他而坐。身体散发的热气驱散了这股寒意,甚至让李莲花的鼻尖热出一层薄汗。
他们坐在船上,那阴冷的雾气自江上涌起,渐渐地弥漫满船,似沁凉又冰冷。
李莲花笑了笑,轻轻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他极认真地摸出一块巾帕来抹拭。
接着又吐出一口血。
“李莲花。”
温壶酒喊了他一声,掌心抵住李莲花的后背,温和而又持续的内力在源源不断地输送。
“公子又何必如此呢?这样做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
他们在江上漂了一天不到,温壶酒便强硬的带着他上岸。
好在温壶酒身上还有一枚扳指,当了后换的银子够他们在这小村生活。
“花花,该喝药了。”
李莲花不语,接过汤药慢吞吞地喝下。看着眼前人手中的糖,他眸光微闪。
“奖励你一颗糖。”温壶酒不由分说地将糖塞到李莲花手中。
“……。”
温壶酒真的有办法解决李莲花身上的碧茶之毒,不容他拒绝,便擅作主张开展了疗程。
李莲花也试着反抗,但都被温壶酒用绝对的武力镇压。
几个疗程下来,效果显著,就连他的视觉也在恢复之中。
“温壶酒。”
“嗯?”
李莲花温和一笑,笑弯了眼角,他轻声道:“谢谢你。”
“谢什么?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嗯。”李莲花点头,随即歪头道:“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你忘了?十年前我们就认识了。看来这碧茶之毒果真霸道,竟让你忘了这么多事。怕是连小宝和老笛也忘了吧?”
李莲花却摇头,慢吞吞道:“我不认识你。”
“但我记得方多病与笛飞声。”
他说得极为认真,黑眸闪烁着光亮。
“好啊,原来你就忘了我一个人?李莲花,你可真行。”
“我真的不认识你。”李莲花又重复了一遍。
他淡笑着目视温壶酒气急败坏地离开,将留下的糖剥开塞进嘴里。
他的味觉失去了很多。但现在,心中却有种别样的满足感。
“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李莲花哼着小曲躺在床上,渐渐睡去。
温壶酒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他看向李莲花的神色十分古怪。
“李莲花,你当真不认识我?”
李莲花啊了一声,随即慢吞吞道:“不认识。”
温壶酒的神色愈发奇怪。
难不成他又穿越了?
这里没有御贤王萧和,李莲花中的碧茶之毒也没有解,他给师傅林少春的信也被打回,他师傅根本没有收徒弟。
他本就是异界之人,现在又穿越到了一个没有“温壶酒”的世界。
温壶酒心情不能用差来评价,只能说他现在对于再次穿越一事颓然无力。
“你怎么了?”
温壶酒的状态很不对劲,李莲花哪怕视线模糊也能察觉到气氛的不对。
温壶酒微微摇头,随即想到李莲花看不清,于是开口道:“我没事。”
顿了一下,他将李莲花按回床上,叮嘱道:“你今晚在这里好好休息,我要出去一趟。很可能这三天都回不来,你要乖乖的。”
李莲花听话的点头躺下,温壶酒却伸出手,点上他的睡穴,见人沉沉睡去,这才放心离开。
李莲花脸色原本有些暗黄,或许是温壶酒塞给他吃的灵丹妙药太多,此时气色却是颇好,他原本眉目文雅,双眼一闭有种说不出的乖巧与温雅。
温壶酒点燃了熏香,留了封信离开。当他再次出现在李莲花面前时,带回了那株放在皇宫的忘川花。
李莲花的眼睛这几天有所好转,他看着面前清古艳绝的男人,有些不确定道:“温壶酒?”
“是我。”温壶酒收回手指,去厨房端了碟糕点回来,“既然你醒了,那就把这糕点吃了。”
李莲花盯着这张脸,半晌后收回目光,接过糕点吃下,也没问他这几天去了哪里。
温壶酒生的很好看,属于看了一眼便会过目不忘的那种,李莲花很确定,他是真的不认识温壶酒。
见李莲花全部吃下,温壶酒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他抬手运气,将内力输送进李莲花残破的身躯。
那碟糕点的原材料里加入了忘川花,配合菩萨蛮,可以无痛为李莲花解毒。
毕竟之前单用菩萨蛮清毒,温壶酒痛的那叫一个死去活来,这种滋味,万不可让李莲花尝试了。
对于温壶酒时不时就输送内力的行为,李莲花已经习惯了。他原本还不放在心上,直到身体内真气翻涌,黑色的血液自口中喷出。
“你做了什么?”
温壶酒没有回答,他耐心的为李莲花洁面,将虚弱不堪的人安置在床上。
“温壶酒,你在糕点里加了什么?”
“也没加什么,就是一株忘川花而已。”
这股虚弱感是李莲花从未体验过的,他连抬眸的力气都没了,闭着眼,还未来得及多问,意识便陷入了黑暗。
温壶酒整理好衣服起身,认命般清理起地上的血迹。
从意识到自己又来到异界之际,温壶酒就做了个决定。
他打听到忘川花在皇宫之内,也联系到了昭翎、杨昀春等人,得知了大熙皇帝的顾虑。
大熙皇帝是怕李莲花复兴南胤,以方家及天机山庄为要挟,迫使李莲花送上忘川花,自断了生路。
好在这个世界的昭翎与李莲花是朋友,也愿意帮温壶酒进入皇宫。否则温壶酒不会这么容易替换掉忘川花。
李莲花再次苏醒之后,温壶酒并没有多言,只是继续让他喝药膳调理。
李莲花多次欲言又止,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的碧茶之毒是真的解了。顿了一下,他又道:“不过你现在可不能离开,我得先调理好你的身体。”
李莲花哑口无言,沉默半晌才道:“能解碧茶之毒的,只有忘川花,你去了皇宫?”
“给你解毒我是用了忘川花。”顿了一下,他又道:“不过解碧茶之毒不是非忘川花不可,不知李门主可知一门内功,名为‘菩萨蛮’?”
“不知。”
温壶酒:……
不应该啊?按道理来说,李莲花是知道菩萨蛮的。
“那你可知清平乐林少春?”
“不认识。”
温壶酒不想伸入研究这个问题,于是他道:“我的内功名为‘菩萨蛮’,与你的扬州慢有同种功效,可化解一切奇毒。配合上忘川花,可以将你体内的碧茶之毒彻底清除。”
“这些日子你应该能察觉到,你体内的毒素一直在减少。”
“原来如此,我只当是那些汤药的缘故。”
温壶酒嘴角一抽,“那些汤药都是给你补身体的,可没有解毒的功效。”
接下来的日子,温壶酒每隔七日便会让李莲花药浴,见他的身体状况一日胜过一日,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碧茶毒清了后,李莲花愈发喜欢坐在院内晒太阳,整个人懒洋洋的,时不时还逗逗温壶酒养的小鸡。
“花花,吃饭了。”
李莲花慢悠悠地起身,裹着厚厚的大氅来到饭桌前。
“我可以练剑吗?”李莲花忽然道。
“等你身体完全好起来吧,现在还不适合练剑。”
“哦。”
一顿饭在平静的交流下结束,李莲花主动提出去洗碗,却被温壶酒拒绝。
冬去春来,李莲花被温壶酒养的都胖了几斤,他也终于得到许可,开始在院子里练剑。
温壶酒看得尽兴,撑着脑袋欣赏他的“游龙踏雪”,不知不觉间,竟睡了过去。
“阿酒,阿酒?”
“嗯?”
温壶酒微微眯眼,自言自语道:“我怎么睡着了?”
“对啊,我也想问。这说好了要看我练剑的,你怎么睡着了?”
“可能是最近太忙了吧,身体有些累。”
李莲花收了剑,问道:“你忙什么啊?”
“忙着找方多病和笛飞声。这两个人,在江湖上还真挺难找。”
李莲花眸光微闪,不动声色道:“那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温壶酒点头,“按照这两人的速度,三日后会赶来。”
虽然李莲花面上不动声色,但温壶酒却深知他内心的期待,于是打了个哈欠错开话题,只是说着说着他又睡了过去。
李莲花无奈,只当他是这段时间身心俱疲。
方多病与笛飞声如约而至,两个人见到李莲花,没有温壶酒料想中的兴奋,相反他们二人异常平静。
笛飞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注视着完好无损、面色红润,似乎还胖了不少的李莲花。
而方多病则是将手放在李莲花肩上,捏了捏道:“你没事就好,下次可不许不告而别了。”
“你要长命百岁。”这是方多病。
“你活着就好。”这是笛飞声。
温壶酒在一旁打了个哈欠,他对这一幕没什么感想,只是觉得他这里又得多两副碗筷。
他轻敲了下门框,提醒打闹成一团的三人,温和道:“各位,该吃饭了。”
方多病上前一步,抱拳道:“多谢先生出手相救,方某感激不尽。”
温壶酒却避开他这一拜,淡笑道:“客气了,我与莲花是多年好友,出手相助是理所应当。”
“诸位都来了,不如一起吃顿饭?”
东道主都邀请了,方笛二人没有理由拒绝,
二人对视一眼,见李莲花微微颔首,方多病上前一步道:“那就多谢先生了。”
“我叫温壶酒,你们同莲花一样唤我阿酒便可。”
温壶酒淡淡一笑,转身去了厨房。
见人离开,方多病这才压低声音,埋怨道:“李莲花,你有一名能解碧茶之毒的朋友怎么不早说?”
“你知道本少爷多担心你吗?”
养尊处优的少爷眼角泛红,李莲花心中一暖,温柔道:“对,是我的错。”
笛飞声这时道:“所以你消失的这大半年,是去找了温壶酒解毒?”
“非也。”李莲花摇头,“那日我在紫衿面前断少师后便跳崖落江,阿酒是突然出现在我身旁的。”
“他说我们是多年好友,要为我解碧茶之毒。可当时,我并不认识他。”
方多病追问道:“那他为何要救你,会不会是别有所求?”
李莲花摇头,“不,阿酒人很好,武功也极高,初见他时,我虽不能目视,却也能察觉到他的出身非富即贵,对我这个将死之人又有什么所求?”
“还有一点。”李莲花注视着方多病,一句一字道:“他身上有黄金甲。”
黄金甲是大熙至宝,仅一件。传闻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唯一的缺点是极重,持有者需有深厚的内力方可行动自如,否则举步难坚。
“他是皇亲国戚?”方多病道。
黄金甲只在皇族流传,不可能流落到外族手中,方多病这样想也理所应当。
旋即,方多病又疑惑的开口,“不过我从未在皇宫见过他啊。”
笛飞声道:“需要我帮你探探他的底吗?”
“呃……”
李莲花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方小宝和笛盟主身后、且面带微笑的温壶酒,一时间语塞。
见李莲花面色古怪,笛飞声问道:“怎么了?”
“不用探了,你们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
身体快过大脑,温壶酒的声音出现的刹那,笛飞声刀已然出鞘。
温壶酒用手指夹住迎面袭来的刀刃,面色不变道:“笛盟主未免过于警惕了吧?”
笛飞声眼中闪过一道名为欣赏的情绪,旋即收回刀刃。
“你武功不错。”
“多谢笛大盟主夸奖。”
温壶酒斜靠在一旁,漫不经心道:“我知道你们好奇我的身份,先说明,我对诸位没有恶意。”
“阿酒你误会了,他们不是怀疑你有恶意。”
温壶酒却浑然不在意,他打了个哈欠,半合上双眸,“饭菜做好了在厨房,我有些困了,有什么问题等我睡醒了再说。”
说罢,他也不等回应,直直朝屋内离去。
李莲花解释道:“他这几天过于忙碌,所以睡的格外多,你们两个别介意。”
“我倒是没什么。”方多病顿了一下,又道:“李莲花,你确定温先生不是别有所求?”
“阿酒人很好。”
这句话堵住了方多病接下来的问题,他撇撇嘴,阴阳怪气道:“哦,阿酒人很好~”
李莲花:……
想打徒弟了怎么办?
温壶酒直接睡到了晚上,醒来时身体异常疲惫,他甩了甩头,有些难受的来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究竟是怎么了?”
他探上自己的脉,并无异常。
“阿酒你醒了,怎么睡那么久?”
“应该是最近太累了。”
温壶酒朝李莲花温和一笑,一时间没撑住差点从板凳上滑落,被李莲花一把拽住。
“你怎么了?”
这里的动静吸引到屋外的两人。
李莲花细细为温壶酒号脉,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毫无异常。
“我没事,就是最近感觉很累。”
温壶酒又灌了几杯茶,这才缓过困意。
他看了眼赶来的方多病与笛飞声道:“既然你们都来了,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三人对视一眼,李莲花率先开口,“阿酒,你究竟是谁?”
“区区一个江湖客而已,花花你真的想知道吗?”
李莲花点头,“我想知道。”
“好,那我便如实相告。”
“你们可以叫我为惊鸿客,或者,御贤王也行。”
温壶酒将自己是异界之人的事娓娓叙来,他面带微笑,也不管三人神色的古怪。
语罢,众人皆沉默一瞬。
“不管你们信与不信,我所言皆为真。”
李莲花的接受能力很强,他很快便消化了这件事,语气温和道:“在你那个世界里,我师傅还活着吗?四顾门的兄弟呢?”
“你师傅他还活着,四顾门也没有解散,那些兄弟过的很好,还有啊,在我们那里,李相夷兄友弟恭,结交了很多真心朋友。”
“你还和小宝阿飞破除了各种天下奇案,三人浪迹江湖好不快哉。”
“如此那便好,那便好。”
李莲花连说了两遍。
温壶酒的手指蜷缩于宽敞的袖口下,指尖不自然的摩挲。
【对不起,我又骗了你。】
他撒谎了,一个很大的谎言。李莲花已经很痛苦了,他不想这个世界的李莲花也活在痛苦之中。
其实,杀死李相夷的至始至终都不是碧茶之毒。是死于人心、好友的嫉妒、背叛。
在那场阴谋里,真正死去的,只有那意气风发桀骜不驯的天才少年郎。
笛飞声与方多病见李莲花不再开口,气氛再次陷入沉默,于是对视一眼。
笛飞声用眼神示意:你倒是说句话啊。
方小宝瞪眼表示:我还能说什么?
大约又过了一柱香,李莲花见温壶酒面上出现困意,于是道:“阿酒你是不是又困了?”
“有点,不过没事。莲花,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李莲花微微摇头,“你先休息吧,阿酒,我们明日再见。”
说罢,他起身出门,方多病见状要追去,被温壶酒单手拦下。
“他现在需要自我调节,你让他好好静静。”
“我担心他……”
话音未落,温壶酒直接打断他,将人按回座位:“笛盟主都没动身,你急什么?”
被PUA的笛飞声:……
方多病心不甘情不愿地在座位上做好,还没开口说话就被温壶酒甩出的书砸了一脸。
“好好练,认真练。”
方多病被温壶酒这无礼的行为弄的有些发恼,但一想到这人是李莲花的救命恩人,便硬生生压下怒气,收好书籍,揣在怀中。
“这心法名为菩萨蛮,你好好练,就当是送你这个小屁孩的见面礼。”
温壶酒又打了个哈欠,转身朝屋内走去,熄了灯,不过片刻便入了沉睡。
方多病一开始并不在意这本内功心法,直到李莲花无意中看到了他随手放在桌子上的书籍。
“阿酒练得便是菩萨蛮,他也正是这本独门内功救了我。方小宝,你很幸运。”
笛飞声闻言来了兴趣,随意翻开几页,眼中闪过赞赏。
“这本心法与我的悲风白杨可以齐名了。”
方多病瞠目结舌,同时也很疑惑温壶酒为何要将自己的独门内功心法交于自己。
“或许,在阿酒那里,你和他是很好的朋友呢?”
“不行,我得去问问他。”
方多病将刚睡醒的温壶酒堵在了床上,温壶酒这才睡醒,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
他迷迷糊糊伸出手,在方小宝的脑袋上随意揉了几下。
“怎么了小宝?”
“温先生,在你那里,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吗?”
“我那里?”温壶酒想了一下,微微点头,“我们的确是很好的朋友。不过按照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叔叔。要不你现在叫一声来听听?”
“本少爷才不要。”
这一个两个,为什么辈分都比他大?
自那日以后,方多病与温壶酒的渐渐亲近起来。
而与此同时,温壶酒的无意提及,让笛飞声发现他的刀法很好,这几日缠着温壶酒比试。
温壶酒被折磨的苦不堪言。
因为李莲花的身体,笛飞声打算等他的武功完全恢复再与其比试。
而方多病这几日一直待在房间,沉迷于菩萨蛮的修炼。
对于一个武痴的笛盟主来说,没有人同他比试,孤独是很寂寞的。
但温壶酒很懒,每天窝在床上睡懒觉,只有被笛飞声逼急了,才提着刀和他酣畅淋漓的打一场。
两人的武功不分仲伯,打了一下午也没能分出胜负,还导致了李莲花种下的萝卜遭了殃。
结果就是,两个人被李莲花罚去种地和卖菜。
到了晚饭期间,李莲花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的菜。
众人脸色各异。
方多病默默扒着米饭,阴恻恻道:“让他们吃,可不能让我吃了哦。”
笛飞声道:“无所谓,我没有味觉。”
温壶酒:……
他有味觉,且,他现在很饿。
温壶酒夹起一块看着卖相较好的红烧肉,放在嘴里随意咀嚼两下,眸光微闪。
看着李莲花略带期待的眼神,他竖起大拇指。
“花花的厨艺进步很大,很好吃。”
“真的吗?那我也尝尝 ”方多病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同温壶酒一样束起大拇指,赞叹道:“好吃。”
“李莲花,你的厨艺进步好大。”
笛飞声看了温壶酒与方多病一眼,也吃了一块红烧肉。
嗯,如同嚼蜡,毫无味觉,他尝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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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一场淋淋沥沥的春雨后,天气冷了几天,然后忽然暖和起来,并一直沉浸在这种暖洋洋的氛围里。
温壶酒每日睡觉的时间逐日增加,渐渐,李莲花等人也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方多病甚至请来了关河梦也无济于事。
温壶酒看着眼前为他把脉的关河梦,不动声色的握住他的手腕,淡笑道:“久闻关侠医大名,今日一见,实乃三生有幸。”
关河梦微微蹙眉,抽回手腕。
他素来不喜与人亲近,温壶酒这般,到是让他生出了抵触的情绪。
温壶酒抿唇轻笑。
也对,在这里,他和关河梦并不认识。不过,这样正好。
关河梦没能诊出什么问题,只是道:“温公子的身体并无大碍,他只是最近身心俱疲,休息几日便会无碍。”
方多病有些着急,“关兄,他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一月,真的正常吗?”
“持续了一个月?”
关河梦微微蹙眉,从怀中金针刺入温壶酒的指尖,取了点血。
他检查了许久,药粉都撒上了也没看出半点异样。
温壶酒朝关河梦温和一笑,轻声道:“别看了,我没有事,也没有中毒。”
说着,他将关河梦手中盛着血液的小碗夺下,扔到窗外。
“有劳关侠医费心,但在下真的无事,请回吧。”
温壶酒下了逐客令,方小宝还想说什么却被李莲花拦下。
“李莲花?”方多病不解。
李莲花朝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言。随后又同方多病将关河梦请了出去。
他们离去后,屋内仅剩下温壶酒与笛飞声。
温壶酒的视线一直落在关河梦身上,随着关河梦的动作而移动,直到关河梦的身影消失,这才收回视线。
“你很在意他啊。”
笛飞声的声音响起,温壶酒闻言抬眸看去,见原本躲在屋顶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面前。
随即,他又垂下眼眸,放在两侧的手不自然的蜷缩,无意识攥紧衣袖。
笛飞声见状微微挑眉,继续追问。
“他对你很重要?”
“嗯。”
温壶酒看向窗外,思绪渐渐发散。
“关河梦啊,我很喜欢他。老笛,答应我件事。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死了,你能帮我护他平安一生吗?”
“你会死?”
温壶酒摇头,“不确定。我总觉得,自打李莲花毒清了后,就有种莫名的排斥感环绕在我身旁。”
“或许,我该走了。”
温壶酒想过很多,他在想,自己来到这里的关键是不是李莲花?
随着李莲花的身体逐渐康健,他周身的排斥感愈发愈发严重。
“可我为什么要帮你?”
温壶酒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道:“前日同你比试,我用的那七十二式刀法,我将解法告诉你如何?”
“我可以自己破解。”笛飞声油盐不进。
方多病与李莲花此时也送走关河梦,而李莲花进屋便摘了人|皮|面具,恢复原本的容貌。
虽然关河梦的为人他们清楚,但为了以防万一,李莲花还是带上了人|皮|面具。
方多病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温壶酒道。
笛飞声眼底划过一抹笑意,无视温壶酒警告的目光,道:“他说自己要死了,想让我护关河梦一生平安。”
温壶酒:……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他嘴角一抽,无视李方二人投来的眼神。
“什么要死了?温壶酒你怎么了?关河梦不是说好好休息就行了吗?你告诉本少爷,本少爷一定会帮你的。”
温壶酒嘴角一抽,声音颇有些无奈。
“小宝,我没什么大碍。关侠医方才不是已经说了吗?”
“那阿飞为什么说你要死了?”方多病不依不挠。
温壶酒瞪了笛飞声一眼,见他不理睬,挥袖将暗器甩出,被笛飞声挡了下来。
笛飞声浑然不在意,心情颇为愉快道:“是你自己说的。”
旋即,他又将温壶酒的话重复了一遍,温壶酒无奈,只好借着吃饭为理由,逃避这两人的追问。
结果到饭桌上,方多病吃着米饭还不忘追问。温壶酒被逼急了,只得将自身的怪事说了出来。
“所以,你这是要走了?不是生病了?”
“嗯。”温壶酒点头。
“那你为何如此关心关河梦?难不成和我一样,关河梦也是你朋友?”
“不。关河梦同我,曾为伴侣。”
噗——
不止是方多病和李莲花把饭喷了出来,就连笛飞声都被米饭呛到。
气氛一时间陷入沉默,余下三人默默的扒着白米饭,谁都没动桌上的菜。
半晌后,方多病干巴巴道:“真的假的?”
“真的。”温壶酒神色不变。
温壶酒与关河梦是伴侣这件事,与温壶酒是异界之人比起来,事情的可接受程度强了很多。
方多病八卦之心冉冉升起。
“那为什么是曾经的伴侣?你俩和李莲花与乔女侠一样?中道崩卒?”
被PUA的李莲花:……
他啧了一声,曲指在方多病额头上落下一击,冷声道:“不能问的不要问,你还没长大啊?”
温壶酒却微微摇头,“无妨,小宝也只是好奇罢了。”
“我和关河梦的确是曾经的伴侣,不过我们断的很体面。”
“况且,是我先提的……”
见温壶酒欲言又止,方多病追问道:“为什么?你总得给个理由吧。”
“人家关侠医出自名门正派,同你结为伴侣定是下了莫大的勇气,你怎么还同人家断了?”
“因为我一直在耽误他。”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温壶酒的身体自打关河梦那天走了后愈发颓败,整天无精打采的躺在长椅上晒太阳。有时候阳光过于强烈,他便会寻一条黑布束于眼部。
李莲花心中的不安随着温壶酒睡觉时长的增加,愈演愈烈。
直到那日,温壶酒在院子里睡了一天,方多病去喊他吃饭时,他却再也没能醒来。
温壶酒的气息在变弱,随着时间的流失,原本温热的身体也逐渐变凉。
他的手垂下长椅,冷风吹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如同受潮的朽木。
一封信从温壶酒宽大的袖口落下,被李莲花接住。
『吾来此多日,悟出些许道理。
或许,吾来到此处,缘由便是李莲花。碧茶毒清后,吾的身体愈发颓败,想必,吾已完成【使命】,也已达离开之际。
故友莫要悲哀,吾为异界之人,定会离开。吾不求其他,只求一事,关侠医命有一劫,望友能护其这三年周全。
待繁花落尽,望君安好。』
温壶酒走了,像来的时候一样,无影无踪,查不到丝毫踪迹。
明明人就在院子里,再抬眸,却不见了踪迹。
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李莲花,你要长命百岁。】
……
……
……
“王爷,您醒了?”
温壶酒从床榻上坐起,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朝初七看去。
见温壶酒一直缄默,初七又道:“王爷,您已经昏睡了三日。”
“初七,我怎么了?”
“太医说王爷劳累过度,染了风寒。”
温壶酒微微点头,思绪渐渐发散,他的声音夹杂着几分颤音。
“是一场梦吗?好真实。”
“王爷怎么了?”初七不解。
温壶酒淡淡一笑,不做回答。
初七心里不由得嘀咕,自家王爷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王爷,您醒的刚好。李门主和方大侠,还有笛盟主前日来信,他们又缺乏资金了,让您再送去一些。”
“天机山庄不是富可敌国吗?让他们找方夫人去要。”
初七哦了一声,写信让信鸽捎了过去。
随即,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道:“还有就是,他们得罪了丞相之子,哦,还得罪了富玉楼的楼主,让您摆平一下。”
闻言,温壶酒脸色一沉,一掌拍碎桌子。
“怎么?有事找我刚?让他们别写信了,自己来找我。”
“阿酒,我们已经来了。”
三人背光而驰,洋溢着灿烂的微笑,与之对应的是温壶酒的那张阴郁到极致的脸。
结局就是:
温壶酒拉下脸亲自去找丞相和富玉楼楼主赔礼道歉,白白奉上了无数金银财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