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演员的死去 我们当中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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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郊外，只有一辆出租车行驶在路上。眼看位置越来越荒僻，磷汇警惕地瞟一眼司机，不小心在后视镜里跟司机对上视线。
司机飞速挪开目光，故作冷淡。磷汇深觉不对，赶紧低头给小榆发信息：“车都开了一个小时了，你到底在哪里？”
对面很快传来回复：“我们这边位置比较偏，一小时算快的了。没事啊，再有五百米就能到，不用担心。”
“真的不会吗，我觉得司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早知道会这样就自己打车了，磷汇还是放心不下，暗中打字跟小榆说，“你出来接我一下，给我壮壮胆。”
小榆配合地打了电话过来，司机适时提醒道：“美女，前面就是你要去的地方，你收拾好东西，不要忘在车上。”
“好的。”这么看来司机不像坏人，磷汇望着计程表担忧地问，“我坐了这么久的车，车费不会很贵吧？”
“不会，不会。”电话里的小榆毫不在意，催促道，“到了，你下车。”
出租车在指定位置停下，小榆就站在路边向磷汇招手。磷汇一下车司机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车逃走了，磷汇抬头一看拦路的石牌坊，白森森的石料上四个斗大的刻字——南山公墓。
“看来是司机更需要壮胆啊。”小榆踮脚目送远走的出租车，笑嘻嘻地搭住磷汇的肩膀，“怎么样，准备好参观新世界了吗？”
“没有。”磷汇萎靡地说，“我还以为能在我家附近碰头呢，让我妈知道我这个点还没回家，她非打死我不可。”
小榆使劲掐几下她的脸，说：“你怎么还怕这些啊，你马上就要当主角了。”
是啊，要当主角。以前目睹天音为戏份发疯害人的时候磷汇尚且不能理解，今年在新春剧情里坐了一回冷板凳之后，磷汇终于意识到了戏份的重要性。
为别人都有横跨两个世界的剧情，韵影和帘明组成哼哈二将，常勒一面是变态一面是慈善家，天音拥有刮骨疗毒的酷炫戏份，擎华甚至直接卖起了水仙。
而自己呢？剧情是跟班就算了，连出现在两个世界的资格都没有，就算跟自己卖水仙，可两个每天忙于打工学习的人哪来的时间谈恋爱？
棒槌没打到自己头上永远都不知道痛，如今看来天音还真是做对了。磷汇自认做不出害人的事，左思右想之下总算想出了办法——这边的剧情里当不了主角，在另一个剧组里当主角不就好了？
她将这个想法讲给小榆，立即得到了小榆的大力支持。小榆毛遂自荐去找演员，号称绝对能满足磷汇当主角的心愿单。
今天就是试镜的日子，若不是为着这个磷汇才懒得大半夜跑出来玩。
跟着小榆来到面试点，一群鬼魂浮在半空，兴奋得飘来飘去。磷汇只看一眼就知道大事不好，说：“哪来这么多鬼啊，会把来试镜的演员吓跑的。”
“她们就是来试镜的演员啊。”小榆大手一挥，眉飞色舞地说，“怎么样，这才是第一批呢，你可以提高标准慢慢选。”
磷汇不敢置信：“你给我找来了一群鬼？”
“是啊，我认识的朋友里能有几个活人？”小榆推着磷汇在评委席坐下，说，“她们个个身怀绝技，一定能满足你的要求。”
反正这个时候也打不到车回家了，磷汇叹气道：“好吧，只要能找到合适的演员，是鬼是人是神是魔都无所谓。”
小榆就等她这句话，在磷汇身旁落座拍几下桌子吆喝着喊道：“来来来，试镜开始。晚月组第一位，魁魁。”
一只鬼落落大方地飘落站定，含笑对磷汇和小榆行礼道：“给评委老师请安，臣女名叫魁魁，年方2096岁，最擅舞蹈。”
磷汇低声跟小榆交流：“她走错片场了吧，我们是试镜，又不是选秀。”
“这不差不多嘛，”小榆清清嗓子，问，“你有信心胜任晚月殿下的角色吗？”
魁魁拨弄一下头发，说：“回评委老师的话，臣女熟读剧本，很有信心。”
磷汇不看好地说：“可你的气质跟晚月前辈很不搭，晚月前辈不是这样的。”
“要不怎么叫演员呢。”小榆挥挥手说，“魁魁，你给我们演一段，就演去年我登场的时候晚月殿下开飞船出现的剧情。”
“臣女领旨。”魁魁又行一礼，后退两步仪态万方地站好，一甩袖子扬声说，“噫吁嚱，小女子听闻此处藏有海贼王之精魄，可以告诉小女子宝藏藏在何处。如今情况是哪般境地？”
磷汇当即说：“你被淘汰了，下一位。”
魁魁闻言大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评委老师，臣女上有八千老母下有儿孙成群，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啊！”
“我们又不是搞慈善的，你完全胜任不了这个角色。”磷汇头疼地说，“剧组缺个打杂的，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试一下。”
魁魁赶忙点头，抹干净脸上的眼泪站起身退下去了。小榆赶紧进入下一步，说：“晚月组2号，轮到你了。”
又一个鬼魂走上前来，她怀里抱着一个半人高的粉色娃娃，鞠躬道：“两位老师好，我叫魅魅，想出演晚月的角色。”
磷汇提前问：“你不是古风小女子吧？”
魅魅瞥一眼惨遭淘汰的魁魁，那眼神似乎不太看得起她的意思。魅魅冷静地说：“我是现代人。我认真看了剧本，知道晚月的性格直来直去，不会咬文嚼字。”
这次似乎正常了，磷汇松了口气，问：“你抱着的那个是什么？”
“我仔细揣摩了晚月的人物性格，发现她不仅有好胜斗狠的一面，还有温柔和蔼的一面，”魅魅十分专业地说，“我想塑造的晚月形象是柔中带刚的，这个兔子玩偶就是角色反差的外化，刚好可以跟她的官配角色相互呼应。”
“不错，你很有想法，这个你们能咋地的眼神也和晚月前辈一模一样。”磷汇十分赞赏，说，“你要不要也演一段？”
魅魅抱着玩偶点头：“好的，我在家里练过晚月和栖川第一次见面的那一段。”
小榆喊来栖川组的1号，说：“那个谁，过来跟她搭一下戏。”
1号紧张兮兮地走近，显然是没有准备好。魅魅一秒入戏，抱着玩偶冷着脸坐在树桩上，两人相对许久，没有一个人开口。
不说话剧情都进行不下去了，1号大着胆子挪近几步，走到魅魅身边说：“你好……”
魅魅没有给她说完台词的机会，霍然从玩偶后抽出一把水果刀，干脆利落一刀捅进1号胸口。1号瞪大眼睛，惨叫一声扑倒在地。魅魅淡定收刀，磷汇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大叫：“停停停！cut！你在干什么啊？”
魅魅装模作样地舔掉刀上的血迹，说：“人物塑造啊。看似普通的玩偶暗藏杀机，这就是柔中带刚，这就是晚月。”
向来大度的小榆也看不下去，大声吼道：“你把栖川殿下捅死了！这个世界上有把栖川殿下捅死的晚月殿下吗？”
魅魅一本正经地说：“评委老师，我觉得我们不能照搬剧情，要有自己的创新。”
磷汇抓狂道：“谁还管创新，赶紧把地上那个带去医院，不然就要出人命了。”
倒地不起的1号咳嗽两声，魅魅实事求是地说：“她已经死过了。”
“总之先给她止血再说，”众人探头探脑谁都不想趟这滩浑水，魅魅抱着玩偶不肯动，磷汇催促道，“人是你捅的，快去啊！”
连评委都这么说了，魅魅只好认命，丢掉玩偶把1号拖走。
在场的都是对生命不太在意的鬼魂，这段插曲并没有影响大家的热情，小榆拿起桌上的文件借着月色看了看，说：“这样一来栖川组就只剩一个人了，”
磷汇说：“让她准备一下，明天来参加复赛。”
站在人群里的2号张大嘴巴，用手指了指自己。这人安安静静的，跟栖川倒是有点像。磷汇点头道：“对，就是你。”
“俺娘来俺娘来，中了，中了！”2号一蹦三尺高，“俺就着恁俩会宣俺嘞，恁俩可真有眼光，待见俺，真不赖！”
她喜形于色凑到评委桌前，磷汇惊愕万分地和小榆对视一眼：“她说啥？”
小榆不得不打断2号的庆祝，说：“不好意思，你会说普通话吗？”
2号点点头：“俺会嘞，俺说嘞就是普通话。”
“你被淘汰了！”磷汇提高音量把她吼走，扭头向小榆兴师问罪，“古风晚月河南栖川，这都什么牛鬼蛇神，你找演员能不能找几个靠谱的？”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小榆干笑着拉住想跑的磷汇，好声好气地劝导道，“别急别急，这才是第一批，明天再给你找。”
万事总是开头难，能有人来试镜就不错了。磷汇说服自己不要动怒，道：“算了，我去冷静一下。这里有没有厕所？”
小榆随手给她指了个方向，磷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就不该把找演员的事交给小榆全权负责，照这个速度选下去能当上主角的日子真是遥遥无期。
深夜的墓地寂寥无人，远处的山林里偶尔传出一声不明生物的鸣叫。磷汇找了一圈没看见有像厕所的地方，一阵冷风吹过，磷汇犹豫着给小榆打电话：“厕所在哪，我什么都没看见。”
小榆道：“坟场里哪来的厕所，你就随便找个空地挖个坑，上完再埋起来就好了。这里的土质非常松软，挖坑很快的。”
“你没搞错吧，我又不是狗！”磷汇朝电话里吼完，身后就有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磷汇吓得大叫起来，跳到旁边回头看向身后那人，“你谁啊？”
“我是来应聘帘明角色的魃魃。”那人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凑近来压低声音说，“制作人，如果我让你潜规则我的话，你可以内定让我演帘明的角色吗？”
磷汇后退两步，问：“你也有八千老母儿孙成群嗷嗷待哺？”
“不是啦，我听朋友说这边山头有一个试镜的机会，有很多漂亮的妹妹，”魃魃说完，又纠正道，“不，是专业的演员。演员。”
磷汇干笑两声，背过去跟电话那头的小榆讨论：“叫那些等着演常勒的散了吧，我已经找到最好的演员了。”
小榆疑惑道：“你确定？”
“简直是天选常勒，克隆都隆不出这么像的。”磷汇心情复杂，回头对魃魃说，“你回家休息几天，我把剧本寄给你。”
魃魃点头，问：“那潜规则呢？”
磷汇讪笑道：“我们是正经剧组，拒绝违法乱纪。”
魃魃果断转身：“那我不演了，没劲。”
她丢下这句就走，独留震惊的磷汇留在原地。电话里的小榆喊她快点回来，磷汇只得收拾心情，慌慌张张跑回小榆身边。
试镜的演员们等待已久，磷汇搓着手上的鸡皮疙瘩在小榆身边坐下：“能不能正经点，我们这是严肃的剧组面试，不是给你们找个没人的荒山开派对的。”
“我们鬼魂的乐趣就是找一个没人的荒山开派对呀，”小榆把文件拢成望远镜，说，“我趁你去上厕所的空档筛选了一遍，剩下演员绝对符合要求。”
她说着，大声叫道：“帘明组1号，帘明组1号！”
想起那个跑走的魃魃，磷汇制止道：“她可能不会再来了，你换一个。”
小榆哦一声，在圆孔里选中另一个演员，又喊：“帘明组2号，轮到你了。”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那只鬼走出来，说：“评委老师好，我叫魉魉。”
磷汇没什么兴趣，小榆推销道：“魉魉的力气很大，一点也不输帘明殿下。”
磷汇道：“是吗？表演一个我看看。”
魉魉在身上翻找几下，说：“评委老师，能不能提供一下道具？手机就可以。”
小榆把手机递给她，魉魉准备就绪猛一挥手，小榆的手机便直上青云，如流星般坠向远方。夜幕中看不清手机掉在哪里，小榆跳着脚大喊道：“我曾曾曾曾曾曾曾侄孙烧给我的iphone2000！”
她抛下众人直奔手机掉落的方向，隔了十分钟才气喘吁吁地飘回来。魉魉自信一笑，问：“评委老师，我入选了吗？”
磷汇和小榆同时摇头，魉魉不满道：“为什么，我丢得还不够远？”
小榆怒气冲冲地把屏幕碎成碎冰冰的手机丢到她面前：“你把都我的手机摔成这样了，帘明殿下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魉魉仍是不服：“那还能是哪样的？”
“帘明她不止是力气大，她的脾气也很大。”魉魉瞪大眼睛逼近过来，磷汇讪讪道，“虽然你的脾气也很大，但你和帘明根本就不像。帘明身上有种高级感，不是模仿她丢罐头就能学得来的。”
魉魉沉默两秒，呵呵一声说：“说这么多不就是你想跟她高级吗，还评价上我了。”
磷汇一下子跳起来：“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魉魉翻个白眼就想走，磷汇劈手抢过小榆的手机，使尽全力往魉魉头上砸去。
在小榆绝望的目光中，那手机和魉魉的脑袋一起碎了。魉魉捂着开花的脑袋瓜后退两步，嚷嚷道：“你还打人？”
小榆呆愣愣地垂下手，说：“赔钱。”
魉魉指着磷汇说：“对，你要赔我医药费，还要补偿我来这里浪费的时间和精力。”
“我是让你们两个都给我赔钱！”小榆伸手把磷汇和魉魉都揪到面前，厉声说，“那是我曾曾曾曾曾曾曾侄孙烧给我的iphone2000，我才用了不到一年！”
魉魉不以为意，说：“关我什么事，是她拿你的手机打我的。”
小榆吼道：“那屏幕是谁摔碎的？”
她抓着魉魉一阵撕打，魉魉抬手抵挡，眼神一瞟瞥见揣手离开的磷汇，急忙喝道：“等等，你去哪？”她扳过小榆的脑袋，“她想跑，她想不负责任。”
磷汇冷漠地说：“我去买今年新出的iphone2001，买完就烧给你。”
小榆讶然道：“真的？那个要好几亿冥元呢。”
磷汇微微一笑拂袖而去：“我还能再顺带给你烧一栋别墅和两辆车。”
在场众鬼都为她的一掷千金感到震惊，磷汇脚下生风离开了坟场——当背景板也挺好的，至少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演员的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