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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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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的最后一丝光晕落入地平线之下，长街上的人们沉默地往来着。
陆绯仔细地倾听着简安宁的话语，没有拒绝。
简安宁摸了摸下巴，说道：“这样我原本准备与你共饮的酒水就不够了，我们兵分两路去买些其他酒水。”
陆绯自然也不会拒绝她，然而简安宁走得很快，就像是早已经有了什么想法，也像是特意想把陆绯甩开。
这就让陆绯本就不堪重负的内心又压上了一根稻草，他总是克制不住在想，简安宁到底在瞒着他些什么？
不过他的心里仍是更愿意相信简安宁。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徒弟而已，简安宁本就没有义务事事告知于他，再说或许她心里另有所爱。
一想到这里，陆绯就感觉心口有些难受，好像有一股气郁结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只弄得他难受无比。
“你还好吗？”苏玫试探着上前问道。
她本想追上简安宁的，结果简安宁走得也太快了，她根本跟不上一点，于是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跟着陆绯。
苏玫心底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简安宁对陆绯也是特殊的，只是这种特殊并没有完全显露出来，就像是风平浪静的海面之下，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汹涌。
陆绯没有回答，他维持着自己的神态不要出现异样就已经耗费全部精力，实在没有心情再顾及苏玫的感受。
而后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不知为何，苏玫没敢上前。
生物的本能让苏玫察觉到了一点藏于暗处的危险，就像是她记忆中已经模糊不清的往事，她完全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事情滑向深渊。
苏玫抿了抿唇，心想，她已经不再是当年幼小的自己了，总不至于什么也做不了。
于是她抬步就想跟上陆绯。
然而她失败了。
并非是因为陆绯的速度很快，而是似乎是某种法术的作用。
苏玫瞪大了眼睛，忽然意识到那法术的效果——将陆绯与其他人隔绝开来。
是谁给陆绯施加的这种法术，他自己是否能够察觉？
苏玫仿佛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可是她能怎么办？
她倒是知道一种寻人的法术，但是需要与失踪者联系深厚的人作为媒介，简安宁与陆绯均不知去处，这个世界上还什么人能与他们有深厚的联系？
苏玫思索一阵，决定去寻找樊清越与姜檀。
另一头，陆绯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他的心神俱乱，以至于并没有他正朝着相当偏僻的地方走去。
一直有个声音在他耳边重复着他所恐惧、所不愿意接受的事情。
简安宁另有所爱，她只是可怜他而已，只是拿他当徒弟而已。
陆绯并不想相信，毕竟他并没有看见过简安宁对谁表露爱慕之情。
他心乱如麻，直至一阵酒香拦住了他的脚步。
“要看看吗？我这里都是上好的酒。”
摊主一副平常市民打扮，相当热情地给陆绯介绍着摊上的酒。
“不过，要说最好的，当属这个。”
摊主说着，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白色瓷瓶，赞叹地说道：“可谓玉液琼浆。”
陆绯心念一动，出声问道：“我要与人祭奠，这么一点不够，其他的酒水怎么样？”
摊主喜笑颜开地说道：“那些都是普通酒水，您要多少我有多少。”
陆绯其实也不知道到底买多少合适，只好尽可能地多买了一些，放入储物袋里，而后便要转身离开。
“客人请留步，”摊主又唤他停下，拿着那个白色瓷瓶，继续推荐道：“您真的不考虑一下这酒吗？”
“这酒名为忘川之水，最特殊的效果是可以让失去记忆的人重新恢复记忆。”
陆绯脚步一顿，回身问他说道：“酒水还有这样的功效？”
摊主微微一笑，说道：“只是在下在机缘巧合中得到了这么一点的忘川之水，才有这个效果。”
“但忘川是让人遗忘过去的地方，你这能让人恢复记忆的酒，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陆绯实在有些奇怪。
“那当然是因为它最开始的效果就是【遗忘】，只是机缘巧合，它的效果变成了能够让人恢复此世记忆。”
陆绯仍然有些犹豫，但是能够恢复记忆的效果对他来说，实在太过诱人。
他还是将它买了下来，收入怀中。
复而他走向城外。
城里的人也在尸体运到城外的一处空地上，残肢压着头颅，景象十分骇人。
直至所有尸骨全部从城中运出来，人们围在那像小山一样高的尸体旁，为首的叶家长老便在那些尸体上燃起了一把大火，熊熊火光映照着人们沉默的脸。
陆绯也默然伫立着，只是他心底仍有不解。
“为什么要把尸体集中到一起烧掉？”
简安宁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侧，解释道：“明州城的人们流传着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的说法，不知从何时起源，但他们对此深信不疑。”
“而烧掉这些尸体是传说中化解瘟疫的方式。”
“并且，魔向来喜欢以人类尸骨炼制法器，所以也有一种说法，这是上古之时明州城为了防止魔族入侵而想出的办法，流传至今。”
陆绯猛然转过头看她。
只见简安宁的手里多了一个碧绿色的葫芦，那葫芦表面流光溢彩，单就看着，便能感觉到其中不凡。
陆绯看着那个碧绿色的葫芦，它看起来也就巴掌大，比他怀里那一小瓶忘川之水也就能多上一点。
“会不会有点少？”他这样直白的问着。
简安宁一愣，复而笑道：“安魂的仪式，用这些就足够了。”
“但不能在这里。”简安宁话锋一转，拉起陆绯就往山上走去。
他看见流光溢彩的痕迹在山间流转，顺着那些痕迹往远方眺望，便可见那些痕迹一路延伸，直至完全围绕住了明州城，以及明州城外那些尸体。
“这是安魂的阵法，”简安宁轻声解释道，“以此阵荡涤亡魂，那些被魔气污染的魂魄才能摆脱污染，找到前往轮回之地的路。”
而后，她带着陆绯在阵眼处站定。
简安宁抬手施法，无数手印变换着，刹那间，那些痕迹自阵眼一路亮起。
“你要是会送魂曲就好了。”简安宁盘膝坐下，看着远处的明州城说道。
“不用酒吗？”陆绯也跟着做下，低声问道。
简安宁摇摇头说道：“还不到时候，枉死之人怨念深重，需要消解一些之后才行。”
夜色静谧，晚风柔和，简安宁眉目温柔看着陆绯说道：“所以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我……”陆绯抿了抿唇，话就在他的嘴边却让他根本无法开口。
他想说我心悦你，可是，简安宁已经有心悦之人了，这要他如何开得了这个口？
思及此处，陆绯甚至有点怨恨将这消息告诉他的苏玫，如果他什么也不知道就好了，至少现在这一刻，他可以义无反顾的将自己的心意表露出来。
简安宁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支骨笛，并道：“你会吹送魂曲吗？”
陆绯有些疑惑，但还是摇了摇头，他从未接触过这些东西，怎么会吹奏送魂曲？
可是简安宁仍要他一试。
陆绯只好接了过来，试探地吹奏了几个音节。
很快他便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零散的音节很快便连成了宁静的乐章，曲声悠扬，将仍试图强留于人间的魂魄送向远方。
简安宁默默注视着明州城的方向，不一会儿，她将碧绿葫芦里的酒水顺着阵法痕迹倒了下去，刹那间华光大盛，几乎照亮了整个明州城。
然而直至送魂曲声消散，安魂阵完成了它的使命，明州城大多数的人都未察觉到任何异常。
曲毕，陆绯心中的疑惑更多了，而简安宁就那样幽幽地注视着他，像是黑夜里的一盏烛火。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在纠结什么，在犹豫什么，”她低声开口，便直指陆绯最纠结的问题核心，“我只知道，你的确是你，你不过是忘记了一些事情而已。”
陆绯感觉到自己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要直接跳出心口。
也许他回应苏玫的那句话就是现实。
那些于陆绯心头纠缠的万般思绪，终究如火山喷发一般涌出，却只化作一句话。
他抬眸注视着简安宁说道：“我心悦你。”
简安宁低低一笑，说道：“早这样说不就得了？”
陆绯一怔，内心仿佛被某种轻盈而又柔软的东西充满，他有些难以置信，又有些自我怀疑。
而下一刻，温软的唇骤然贴在他的唇边。
陆绯感觉到心里仿佛在升起小小的烟花，而那双唇分开之后，轻声说道：“我也心悦你啊。”
这世上最幸运的事莫过于此，当时的陆绯心想。
可是，简安宁到底事何时喜欢他的？那一定在那些被他遗忘的过去里吧？
陆绯这样想着，便想到了他放在怀里，可以让他记起此世记忆的【忘川之水】。
明州城里，虽说大多数人对于简安宁的操作毫无所觉，但是极少数人察觉到了异常。
城中一处小巷里，慕容靖满腹怨恨地盯着光亮升起的方向，阴森森地对着身旁普通小贩打扮的人说道：“呵呵，净化了，这一票完全白干了。”
“不至于的，”小贩整理了一下面前的酒摊，微笑着说道：“我已经把忘川之水给他了。”
“有哪个失去记忆的人，会拒绝想起来的诱惑？”
若是樊清越和姜檀在，那么必然会发现，这个卖给陆绯酒水的小贩，与之前告诉他们去抢叶家扶桑树叶的说书人是同一人。
可偏偏巧得很，他们在那之后并未再度聚首，于是无人注意到魔修藏于暗处的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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