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B选题》纸上造梦

42、第一狗仔 我感觉到了

　　众所周知，地球曾是众神与人共居的世界，也因此流传下了许多神灵的传说。
　　而在神与神之间，其实也存在许多区别。

　　有些神灵的威名，只限定在特定区域，像海神、河神；
　　也有些神灵，像人类一样存在它的鼎盛期与衰老期，如同大多数山间小神；
　　真正能跨越千年时空，长久为人们所铭记、瞻仰的神灵，它们的愿力来源与一般神灵不同。

　　大多数神灵，其实都是神之创造者在生死之间，强大意志力碰撞天地能量而催生的意志体，他们是神之创造者强烈意念的产物，拥有个体人类强烈渴求而形成的“神技”，如麦克·杰斐逊被亲生父亲家暴后，极度渴求下诞生了拥有“时空之门”的灯神、姜斗星在得知兄长被杀后，为了报仇而迸发的剧烈杀意催生出杀戮女神。
　　这些归根究底，其实是他们的一己私欲，并不具备强大的人类普世性，特别是姜斗星与杀戮女神。

　　因此当神之创造者逝世以后，这些神灵失去愿力的供给源，只能依靠收集大众烦杂的愿力继续进阶。
　　这样的愿力并不够纯粹，久而久之，以愿力为力量及生命之源的神灵便湮灭于尘埃之中，徒留下山、海、河神的传说。

　　但也有些神灵，它诞生自神之创造者的强烈愿力之下，携带着无数人共同的心愿而问世。
　　在它们不为人所知时，神之创造者是它唯一的愿力来源，当它们的声名为世界所知，便会收获庞大而纯粹愿力供给，支持它们千年不死。
　　它们永存在人类共同的愿望之中。

　　爱神如此，黄泉女神也是如此。
　　尽管她毁灭性的行动使琴海市沦为废墟，引发生灵涂炭，但是寿数已过百岁的D国，早已是一个千疮百孔的腐朽机器，在一片繁荣之下，有无数人渴望着毁灭琴海、毁灭D国、毁灭令人不满的现状。
　　在这种背景下，黄泉女神一路血腥屠杀的行动，恰好成为了她宣扬自身威名的最好方式，无数心怀不满的、慕强的、厌世的人，都成为了她忠诚的信徒与愿力来源。

　　也正是因为知晓这点，她才会临时起意，从新埠镇转道悄悄来神爱城。
　　没有什么，比摧毁一国首都更加能展示她的强大，吸引D国反对者的膜拜了。

　　可是没想到，刚刚进入神爱城郊区，就先后遇到两位神灵……

　　看到身前老者和死去冤魂们围拢上来，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把手术刀，想要将自己千刀万剐，黄泉女神终于不耐烦地使出全力，用力喊叫起来。
　　尖利的女声划破幻境空间，波光粼粼的水面已然近在眼前！

　　但她还来不及高兴，就感到无尽的黑暗再度笼罩过来，一个个狰狞的冤魂面孔如同等待饱餐的野兽，握紧手术刀朝她一刀刀割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没等她反应过来，尖利的疼痛感已侵袭全身，黄泉女神用尽全力喊叫，想要让这一切停止，可她的愿力就像被一双有力的手死死按住，让她无法挣脱，只能忍受一刀又一刀的疼痛加诸在身体之上。
　　……

　　“神爱女神？大月亮？”
　　幻境世界之外，恐惧之神抬起眼长舒了一口气，差一点她就压制不住黄泉女神的反击。
　　她看着身旁弯腰的巨型女神，以及女神肩头的李约柳B和李约柳A的尸体。

　　李约柳A已经死了。
　　恐惧之神瞬间明白了过来。
　　是李约柳A一次次陷入濒死状态的情况，才使得神爱女神初初诞生便直接进阶。

　　“杀了她！”
　　李约柳B看着一侧浮木上，直直坐着的黄泉女神，她并不知道对方正在经历怎样的折磨，她只知道血债血偿。
　　为了大月亮，为了琴海市无辜死去的公民，她一定要杀了这个邪神！

　　“我可没这么强的愿力。”
　　恐惧之神遗憾反驳。
　　“就算是我和神爱女神加起来，也不可能把黄泉女神真正打散。”
　　顶着李约柳B愤怒的目光，恐惧之神羞愧地躲避开李约柳A的尸体存在。
　　“要不算了……”

　　“我可以。”

　　“什么？”
　　“我可以。”
　　神爱女神伸出手掌，将李约柳B连同李约柳A捧进自己的手心，接着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一块巨大的漂浮树干上，引发涟漪阵阵。

　　看着自己已死的神之创造者，神爱女神露出怀念又心痛的眼神，她收回视线，将自己的防护罩盖在黄泉女神的头上，困于幻境世界的神灵毫不知情，就这么被神爱女神困住。

　　“我还想要拯救世界。”
　　对上李约柳B和恐惧之神震惊的眼神，神爱女神轻轻声说，唇畔呼出的热气吹皱了水面。

　　“这是大月亮死前的话。”
　　神爱女神将双手盖在流光溢彩的防护罩上，因为恐惧之神收回愿力，而从幻境世界解脱出来的黄泉女神，刚刚回过神，便看到自己被罩进了一个流光溢彩的防护罩里。

　　——不，现在应该是困神罩。

　　她困在罩子里，用力拍打诅咒，但是法力根本无法穿透防护罩，在神灵的结界里，黄泉女神的“言灵之术”再度失灵了。

　　李约柳B看了看死去的李约柳A，又缓缓自浮木上站起身，看向防护罩里黄泉女神的模糊身影。
　　杀死大月亮的邪神，也即将被杀死了吗？

　　“行不通的，你的愿力根本不够。”
　　恐惧之神看了看神爱女神，她摇摇头笃定地下结论。

　　月色照耀的水面上，神爱女神微微摇头。
　　“出来吧。”
　　她对着空气轻声说道，李约柳B与恐惧之神困惑地四处回看，半晌，她们听到无人机飞起的声音在头顶上空响起。

　　是5架闪着红光的无人机，它们一直藏在神爱女神的王冠里，试图躲避黄泉女神的不幸圈攻击，窃听李约柳B与三位神灵的对话。

　　“我感觉到了其他神灵的气息。”
　　神爱女神温柔地看向无人机群，她微微笑着。

　　“您就是A吧？请将我的请求告诉更多人吧，我需要大家的愿力，让我们一起相信仁爱能消弭所有仇恨，拯救神爱城，拯救这个世界吧。”
　　“A？”
　　李约柳B看着天幕飞行的无人机，疑惑地重复。

　　“嗡——嗡——”
　　一阵手机震动声自李约柳A的衣服口袋里传来，李约柳B急忙低头去翻找。

　　恐惧之神则疑惑地看着神爱女神，她复又转过头，看了看困神罩里仍旧在疯狂吟唱歌谣的黄泉女神，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

　　神爱女神和黄泉女神收获愿力的方法，远比自己高效。
　　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方法，但是心里已经开始隐隐羡慕起来。

　　而另一侧，李约柳B紧紧盯住李约柳A的smile界面。
　　【A：你好，B世界来客！我是A！或者你可以叫我安吉拉·派索克乔纶！】

　　安吉拉·派索克乔纶……
　　李约柳B微微沉思，好耳熟的名字，她试探性地点击搜索这个名字，继而又在后缀加上“刘云心”3个字。
　　她记得自己关注那个B世界小爱豆消息时，听过这个人的名字。
　　——“第一狗仔”安吉拉·派索克乔纶：我将挖出刘云心最黑暗的秘密！
　　——追车事故何时了？安吉拉·派索克乔纶追逐刘云心保姆车坠桥！
　　……

　　原来是个狗仔，难怪有这么多情报。
　　李约柳B陷入沉思，但下一秒，手心的smile消息震动再度传来。
　　【A：你在发什么呆？我是个好人！】
　　李约柳B看着界面栏顶部的“正在输入中…”有些拿不准A到底想干什么？
　　【A：为了以示诚意，我帮你父母屏蔽掉了D国政府的追踪讯号，相信我的善意了吗？】

　　爸爸妈妈！
　　李约柳B看到对方的这句话，整个人呼吸立即急促起来！
　　她竟然忘了，爸爸妈妈还在外面逃命！
　　如果D国政府想要要挟自己，只需要趁现在把他们抓起来就好了！

　　想到这里，李约柳B真心实意地感谢起A来。
　　【月亮姐姐：谢谢你！】
　　【A：害！别客气！我看不惯那帮政客好久了！这是定位，看样子这里没有你和恐惧之神的事了，你最好尽快去找他们，我可以帮你们开直播，这样艾玛·米勒那个假人就没办法大张旗鼓地抓你们的父母了。】
　　李约柳B看到这段话，她抬起头来，看了看正站在水中央，双手按住困神罩的神爱女神。

　　“女神，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可以吗？”
　　神爱女神微微侧过头，她疑惑地看着李约柳B。
　　“我和大月亮的爸爸妈妈，正在被追踪……”
　　李约柳B看了看头顶的无人机，她轻声对神爱女神解释。

　　神爱女神依旧懵懂，似乎不明白，谁会伤害柳晴川和李凤池夫妻呢？

　　可透过李约柳A的记忆，她也知道在这对特殊的“姐妹”心中，父母的重量有多重。
　　神爱女神遗憾地笑了。

　　“我没有多余的愿力用来移动了，不过，不必担心我。”
　　神爱女神宽慰着李约柳B，让其与恐惧之神先走就好，她则抬头看了看头顶地无人机群。

　　几点红光微微闪耀夜空。
　　她知道，在红光背后，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看着她，与她一起祈祷。
　　就像李约柳A的记忆中那样，这个世界始终有很多美好的人。

　　握紧手机，反复默背着A发来的定位地址。
　　李约柳B也背起李约柳A，和恐惧之神一起朝着定位的方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