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B选题》纸上造梦

4、老板跑路 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坐在工位上，李约柳陷入深思：姜总经营《童话时间》杂志社做得好好的，为什么一夜之间就把公司卖掉自己跑路了？

　　“阿廖沙说安娜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据说姜总把公司卖掉之后拿了钱人就消失了。”
　　李约柳右侧工位上，洛白将头伸过来和她分享八卦。
　　双胞胎兄弟阿廖沙·伊万诺夫和瓦西里·伊万诺夫既是《童话时间》杂志社的插画师，又是D国最北端的寒启市人，与老板娘安娜·萨姆索诺娃是同乡，因此有小道消息并不奇怪。

　　“安娜好可怜啊，老板真的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听了洛白的话，李约柳忍不住瞪大眼睛。作为D国有名的“神女系”超模，安娜·萨姆索诺娃16岁出道，凭借一张宛如天使般的圣洁面孔与极致比例圈到无数颜粉。李约柳甚至觉得，任何近距离见过她的人，都会深深沉醉在她翡翠绿的眼眸里。

　　一想到如此美丽的安娜老公卷款跑了，李约柳就为她感到深深的难过。
　　没办法.......谁让她也是安娜的颜粉呢.......

　　想着失踪的老板，李约柳不知怎么，又联想起今早live24热搜榜首的话题#感觉有人跟踪我#，她看了眼屏幕右上角的便签事项。
　　——明天联系百合，询问跟踪后续。

　　百合也说自己被跟踪了......

　　李约柳点开smile客户端，找到伊川百合的账号，发去一条消息询问。
　　月亮姐姐：百合，你昨天说有人跟踪你，找到是谁了吗？

　　拿起手边的水壶喝了一口水，李约柳滑动鼠标，准备打开邮箱继续今天的工作。
　　按伊川百合的生物钟，应该下午才会回复才对。

　　可出乎意料的是，透过水杯未遮挡的区域，她看见自己和伊川百合的聊天消息界面跳了一下。

　　伊川百合发来了新消息，李约柳下意识看了看时间：9点37分。
　　这时候，伊川应该在睡觉才对。她有些惊讶，今天百合怎么一直醒着？

　　生来就是野百合：我误会了没有跟踪多谢关心

　　没有跟踪？
　　她干嘛老是跟自己说谢谢？
　　李约柳越看越奇怪，出于文字工作者的敏感性，她试着将聊天记录朝上拉了拉。

　　——这个发消息的人，不是伊川百合！

　　她很快发现了这个事实。
　　伊川百合打字习惯使用标点符号，每句话都会用句号或者感叹号、问号收尾，不会和自己这么频繁地道谢。

　　这种语言习惯，李约柳见过.......

　　她翻出smile上小林惠子的账号，看到了自己和她最后一段聊天记录。
　　琴子妈妈：李同学 请告诉我们琴子的消息好吗谢谢
　　月亮姐姐：琴子已经死了！这个世上只有伊川百合，不要再抹杀她的存在了，你是她妈妈啊！
　　琴子妈妈：孩子叛逆期闹脾气是常有的事情请不要太过在意
　　琴子妈妈：我们真的非常疼爱琴子无法再失去她了请代我们转告她父母永远在等着她回家多谢李同学

　　将聊天记录跳到伊川百合的消息界面，从今天清晨那张照片开始，聊天的标点习惯和语气就生疏了许多。
　　李约柳看着两人的对话，又点开那张照片，陷入沉思。

　　过了许久，她拿起手机，拍了拍右边工位的洛白。

　　“嗯？”
　　后者正带着耳机沉迷看稿，抬头的时候眼神格外迷茫。
　　“你帮我拍张照片吧。”

　　李约柳将相机打开，左手伸向前方，做出向镜头扑去的动作。
　　洛白不明白李约柳想干什么，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李约柳拿回手机，打开相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对比了下。

　　“你朋友吗？照片有些丑诶。”
　　洛白好奇地凑上前一起看，“你想和她拍一样的照片吗？”
　　“奇怪了，”洛白的视线在手机和电脑屏幕间来回打量。

　　“两张照片，不一样。”
　　李约柳直接下定论，并再次把手机递给洛白，“咱们试试拍张一样的。”

　　“这是什么神奇的闺蜜同款吗？”
　　洛白有些疑惑地嘀咕，举着镜头四处调整。

　　终于，在李约柳站直身体前倾，洛白蹲在地上仰拍，两个相隔约1.5米的距离下还原了这张照片。

　　“谢谢你，我总算可以交差了。”
　　李约柳强笑了一下，对着洛白敷衍解释了一句。洛白疑惑了一下，接着继续埋头沉迷工作去了。

　　上午的办公室分外寂静，只有键盘敲击声有节奏地响起。
　　李约柳对比两张照片，心底有些发凉。

　　这根本不是一个人能拍出来的......
　　清晨5点，有另一个人和伊川百合打斗，然后不小心发出了这张照片。
　　他们还控制了她的手机，试图一直敷衍隐瞒过去。

　　——注意安全，有问题打电话我！

　　李约柳看着自己和“真正的”伊川百合说的最后一句话。

　　百合当时应该是想打电话联系我，却错误地拍照了.......
　　等等，这张照片不是伊川百合拍的，她是照片里的人......

　　李约柳越想越糊涂，但是无比确信，她现在肯定是被人控制住了。
　　比如......她爸妈.......

　　李约柳想着，试探性地向伊川百合的smile账号发了一条消息。
　　月亮姐姐：今晚好闷啊！咱们老地方见吧！
　　生来就是野百合：不好意思 我今晚很忙 不想出去

　　这个人绝对不是百合！
　　李约柳抿了抿唇，因为伊川百合要直播的关系，她们俩约会的“老地方”一直是金发公寓25A，伊川百合赚下第一桶金后，为自己买下的居所。

　　李约柳看了看右下角的时间栏，今天是新老板接手第一天，不方便请假。
　　她只能强行按下焦虑，力求尽快忙完工作，准时下班去金发公寓看看。

　　如果真的是伊川夫妇找上门来，李约柳忍不住头疼。
　　D国警探对于家庭矛盾一直保持暧昧不清的放任态度，这才导致伊川百合18岁以前一直处于极端家庭情况中无法挣脱。
　　好不容易跑去星娱市开店创业5年甩开病态父母，这才消停没两年，他们怎么知道伊川百合又回到神爱市，还找到她住的地方去了？

　　是因为直播的关系吗？
　　李约柳无奈了，伊川百合总是要生活的啊，总不能永远藏头露尾吧。
　　就不能放过自己的小孩吗？

　　不知道该说焦虑的时间过得特别快，还是特别慢。
　　就在李约柳感觉自己的耐心即将售罄，正一点一点将天际的晚霞烧红、灼成一片绚烂的橙黄色时，时间终于到了18点整。
　　她拎起包包，二话不说就要跑向电梯。

　　路过插画部工区的时候，一道哀嚎声骤然发出，吓了她一跳。

　　“啊——！”
　　“石井你是不是疯了？”
　　“不就是问你插画进度吗？你干嘛打人啊？”
　　李约柳惊呆了，看着插画部几人乱作一团，瘦瘦高高的石井一二三将瓦西里·伊万诺夫的头按在桌上，后者的脸上正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快松手！”
　　“放开我弟弟，不然我打死你！”
　　“石井平时闷不吭声，怎么这么能打，瓦西里壮得跟熊一样的。”
　　.......
　　一时间，办公室的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石井一二三看着这些眼睛里满是害怕与疑惑的上班族，冷嗤了一声。
　　这些绵羊一样的家伙，还敢说自己画得太差，他巴不得用这些人的血画画！

　　透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石井一二三看到一个穿着粉色真丝长裙的女人，她正满眼的怀疑与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
　　是昨晚跟笨蛋石井一起下班的女人！

　　她在怀疑我？那个短命鬼对她说了些什么？
　　石井一二三忍不住又想去摸自己的左腰，那里常年别着一把短刀。

　　“这位先生！您赶快放手！”
　　一道沉肃的男声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石井一二三回头看去，是杂志社的保安。
　　看着他们警惕的眼神，和肩旁的对讲机，石井一二三挑了挑眉。
　　这些人可不是流浪汉，自己如果真的打人被抓，辛辛苦苦付出的一切就都没意义了。

　　石井一二三环视了一圈办公室里的所有人，他们正围成一圈，都离自己远远的。
　　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被所有人孤立厌恶的时候。

　　“嗤——”
　　拿出自己的工牌，石井一二三狠狠地摔在地上，“老子不干了！”

　　他拎起双肩背包就大步走了出去，所有人都面露惧色，自动让出了一条道。
　　石井一二三冰寒着一张脸，假装无所谓地笑了。

　　路过李约柳身旁时，他看着这个眼神直勾勾，把所有情绪都袒露在眼底的女人，恶狠狠地在她脸上“哈”了一口气。

　　果然，她的眼神警惕后缩，露出了和那个笨蛋石井一样害怕的情绪。
　　石井一二三非常享受玩弄这些温室里羔羊的感觉，他们的眼神清澈见底，有一种小兽般的愚蠢感。

　　让他忍不住就想看看，这些眼睛面对死亡时，该会有多么绝望失措。
　　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

　　想起在佛舍中学的阴暗往事，因为相貌俊秀、家境贫寒而遭遇的霸凌、投诉无门后彻底坠落的人生，石井一二三心情再度恶化。
　　他这次不是被退学后，因为找不到工作而流浪的石井一二三。他现在有良好的学历、不算少的账户余额，只要他想，那个笨蛋石井能做到事情，他也能做到。
　　去他妈的儿童杂志插画师，这次他要去做漫画家！

　　“你没事吧？”
　　阿廖沙·伊万诺夫看到了石井一二三对李约柳做的事，有些担忧地走过来问她。
　　“我没事，”李约柳摇摇头感谢阿廖沙的关心，“就是烟味好重。”
　　“石井从不抽烟的啊，”阿廖沙有些疑惑地喃喃自语，“听说他初中的时候被一群不良学生霸凌，经常拿烟圈吐他，所以他一闻到烟味就想吐。”
　　“是吗？”李约柳无心去想石井一二三是怎么了，“我还有急事先走了，拜拜！”

　　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钟，18点13分。希望百合还没被她爸妈带离金发公寓。

　　她真的是不想去那间挂满过时明星海报与死去少女照片的伊川家。
　　别说伊川百合，任何一个人天天看着家里满墙死人的照片，都会感到很压抑变态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