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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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辛易真的是送佛送到西，非得看到姜彬进了教室门才离开。
或许是与简明在校门口逗留太久了，姜彬是全班最后一个到场的。
大致数了一下，四大列五排，两个桌子并拢为一列，课桌上几乎都摆放有东西。
姜彬不着急找位子。
她径直走向被围得水泄不通的讲台，一个中年女人正坐在讲台上分发校园卡，身后的黑板上写有她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赵惠。”姜彬在心中默念。
走到跟前时，“赵老师好”这四个字酝酿得差不多了，得先留下个好印象，却在正式开口前被老师打断了。
“姜彬？你就是今年的中考状元？”
赵惠举起盒子里最后一张校园卡，面前的女孩对上了校园卡的照片。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被姜彬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从小就被佩服惯了，姜彬习以为常，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错，来填下身份信息，在这里签个字。”赵惠把报道名单转了一百八十度，正对向姜彬，还把一旁的黑色签字笔拿了过来。
万事俱备，只差她签两个字了。
姜彬假装没感受到老师的打量，认真填起了信息，姓名、民族、身份证号……全都如实写上了。
唯独在家庭住址与母亲联系方式那儿犯了难。
填原本的还是现在租的地址？母亲填亲生母亲还是后妈？是要监护人的吗？
赵惠视线顿在她的落笔处，对她的疑虑感到困惑：“怎么不写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姜彬摇头。
犹豫片刻后，她选择了如实填写了出租屋的地址。
至于母亲那一栏，她没写承担监护责任的梁如月，而是许久没联系的亲妈。
姜彬想，如果她有什么事的话，老师就联系妈妈，可以借老师之口让妈妈知道她的近况了。
写完这一处后，姜彬偷偷松了口气，如蒙大赦。
祈祷这小动作没被看穿。
姜彬的祈祷多此一举，因为赵惠此刻没留意她，而是在和搬新教材回教室的男生们说话。
“行，就放这里，待会儿找几个女生发书。”赵惠把粉笔盒往外推，给小的一部分书留了地，剩下的则全码在地上，紧靠墙根。
乒乒乓乓的，动静不小，姜彬加快书写速度。
忽然，赵惠笑了起来，似在调侃：“余温，你怎么就抱了这点？”
余温？
是她认识的那个余温吗？
靠着讲台埋头书写的姜彬察觉到身边多了一人，在她的视野内只能看到半截衣服和短裤的颜色。
她顿觉不妙，反复默念着不要不要不要，直到抬头，才彻底死了心。
“……”
视线掠过高而瘦削的身形，直达立体俊朗的五官，即使是轻轻一瞥，不需费力辨认，就知道这是余温。
他的脸微微泛红，额角出了层细碎的汗，背着教室门口的光而站立。
看着不似打球后的酣畅淋漓，而是被八九点钟的太阳炙烤过。
余温在她看向自己的前一刻，挪开了眼。
面对老师的调侃，他莞尔一笑：“徐致光不让我多搬点，他说他心疼。”
“……”姜彬突然有点反胃。
赵惠却被他这不正经的话逗笑了：“好弟兄就是得互相分担，他搬了多少书，人去哪了？”
姜彬知道，那个叫徐什么的是余温朋友。
从小就和余温同班，他身边的朋友她大多知道。
而这人名字她从未听说过，估计是新交的吧。
但这不是才开学第一天，甚至不到一天吗？
姜彬一时间竟有了羡慕的情愫。她有点佩服余温这么快就能交到新朋友。
她这么多年来，人际圈基本限定在班级内，还基本上都是等被人来靠近她的。
比如简明，因为小学春游途中，姜彬陪掉队的她系了下鞋带后，她就每天都黏着姜彬了。
尽管姜彬坦诚说当时只是累了想休息下，没有等不熟的同学的意思，但简明不信，硬说她是傲娇。
不过，对于余温交朋友特别快的这件事来说，她也没有很意外，毕竟他特别擅长伪装，总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外人，绝对不会露出面对她才有的尖锐爪子。
别人都愿意和他交朋友，很正常。
姜彬放下签字笔，把报道名单转了回去，已经接受了和余温同班的这个悲惨消息。
不接受还能怎么办？
而她还有些意外，没想到余温居然也进了30班。看来之前是她低估了他的成绩。
算了，一个班就一个班吧。
他坐窗边她就坐门口，只要离他远远的就没事。
都怪她来晚了，班上只剩了一个位置还没人坐，就在靠窗处的倒数第二排。
姜彬没近视，但她还是有点担心坐这么远会看不清黑板。
不过，座位应该还会换吧？下回她早点占到第一排座位就行了。
“余温你去发生物书，姜彬你来发数学教材吧。”赵惠开始分配任务，其他的教材给了另几个搬书的学生。
姜彬应声，弯腰去揽地上的数学书，四十多本，不算太重。
看着一切井然有序，赵惠欣慰笑了，随后又注意到了姜彬背上的书包。
“你先找个位子放东西吧——喏，就在余温旁边，靠窗那边。”
姜彬险些失力：“啊？”
“就在那，看见没？”赵惠热情地指了指，随后又压低些音量，“正巧，你可以辅导下余温的学习，两个人一起进步。”
“……”
姜彬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帮助同学，她很愿意。但为什么要求她去帮助余温？
赵惠转头拍了拍余温的肩膀，“看到没，给你找了中考状元当小老师，成绩再提不起来这个班可保不住你了。”
抱着一大摞生物书的余温顿住脚步，笑着点头：“放心好了。”
说完，他便离开讲台，从靠近教室门口的那一列开始发书。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完全没给姜彬一个眼神。
“……”
姜彬有点气。
不止有点。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开学第一天就要把知识扶贫余温的任务交给她，班主任好像很了解他的成绩。
还有那句“保不住”，听着很奇怪。
仿佛他不是考进来的，而是“保”进来的。
难不成是关系户？
有点恶意揣测了，但姜彬觉得挺有可能的，毕竟初中时余温和她的排名不在同一页排名单上，这还是校区排名。如今却在市重点中同一个班，中考成绩全市前五十名才能挤进的班级。
“先把新书放着，书包放了之后再来发。”赵惠提醒道。
姜彬心情沉重，仿佛肩上背的不是书包，而是千斤石。
毕竟要和余温同桌了，谁能好受？
她就像潘多拉接下了宙斯给的魔盒，潘多拉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可姜彬清楚，这绝对是糟糕的事。
教室内人声嘈杂，赵惠拍了好几次讲桌才静了点，而姜彬全然不觉，麻木地把书包放到椅子上，麻木地将40本教材发到每一个课桌上，最后又麻木地坐回座位上。
因为姜彬座位靠墙，所以要想坐下，还得让坐在外面的余温起来。
“你……同学，起来一下，让我进去。”
极度的不情愿导致她嘴巴打架，简单的请求说得结结巴巴。
好在余温没为难她，立马起身将椅子推进去，给她留了空间。
“……谢。”
两个字，说到一半，姜彬就没了声音。
反正余温不记得她，只知道她是与他合租的室友，应该不会怎么为难她。
她就当陌生人吧。
等熬到下一次换座位就好了！
“咦？你叫什么呀？我叫秦贝乐。”
前排的女生突然转身打招呼，给正在给新教材写名字的姜彬吓了一跳，笔画写歪，最后一个“林”字写成了一横。
用修正带涂就行了，姜彬并不在意。
而是震惊这个女生的外向，震惊认识新的人可以这么直截了当。
见姜彬没回答，秦贝乐微微歪头，眼睛在瞟她写的名字，愣了片刻，似在确认什么。
“美……美衫？”秦贝乐长得肉嘟嘟的，笑起来还有小酒窝，像年画娃娃，“还有美这个姓氏吗？我第一次听说。”
“……？”
姜彬不可思议地低头，又把书平摊着转了个圈，用与秦贝乐同样的角度看这字。
她觉得有点好笑，“咱俩说的是同一种语言吗？”
秦贝乐眨了眨眼，这下看得一清二楚了，“抱歉啊，姜杉。”
“……”
姜彬尚未死心，还想引导她说出正确的名字时，被一旁的嗤笑声打断了。
她保证自己没听错。
余温刚刚笑了。
“…………”
他笑谁？他怎么好意思笑的？
他又不是没错认过她名字。
姜彬冷冷剜了一眼他，他却死活不侧头，不接收这份警告，也忙着在书上写名字，但他只写了“YW”两个字母。
姜彬小声嘀咕着：“写不来汉字，也没比我好多少。”
秦贝乐：“你说啥？”
“没什么。”姜彬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想的不小心说出来了，忙转移话题，“其实，我叫姜彬。”
秦贝乐：“不好意思…….”
气氛骤冷，姜彬不可能察觉不到。
她把书收回来，一边用修正带涂一边说：“美杉这个名字，也挺好听的。”
秦贝乐眼里突然亮起：“真的吗？那我以后可以叫你美杉。”
她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但姜彬还是答应了：“可以的。”
名字就是一个称呼，更何况这名字是姜柏立取的。
“对了，你叫什么呀？”刚说完，姜彬又想起来她自我介绍过了，于是补充道：“qín bèi lè是哪三个字？”
秦贝乐挑眉，把自己的书摊开，上面是标准正楷字，写的“秦贝乐”三个大字。
“你的字好好看。”姜彬莞尔一笑。
简直是字帖级别的。
秦贝乐点头：“当然了，田英章的字。”
然后她又掏出了一个粉色印章，上面还有没擦干净的印泥，刻的正是她的名字。
“……”
这一刻，姜彬知道了18世纪的纺织女工第一次见珍妮机的心情。
秦贝乐眼睛眯成一条缝，自然卷的刘海掉到眉毛，乐呵呵道：“对了，今早上的事多谢啦！”
“谢……什么？”
“你忘啦？今早在校门口，我东西掉了，你帮我捡了一瓶洗头膏。”
“……”
姜彬真的忘了，她当时完全没注意是谁掉的，甚至都没留意到帮忙捡到是洗头膏。
但记不住别人会不会不太礼貌，万一她会因为自己没记住而觉得自己是大众脸呢？可记住了她略显狼狈的样子也不太好。
短短一瞬，姜彬就以“该不该表示自己没记住对方”为辩题心理斗争了好几个回合。
最后是“我想那么多干嘛？”杀死比赛。
于是，姜彬礼貌笑了笑：“没事，举手之劳。”
说完她偷偷瞥了眼余温。
莫名在想，余温到底记不记得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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