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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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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颜六色的长方弧形降落伞在来回摇摆的风里上下摆曳,牵着下面伞绳挂着的楚昭棠被甩得左右晃。
陆地终于靠近了,下面是隐约闪烁着灯火的一个基地。
白柳透过护目镜环视了一圈,在这片基地里锁定了一个不太起眼的偏僻仓库,然后伸手拉住伞绳,腰部后倾,调整降落地点。
巨大的基地沉浸在朦胧将明的夜色里。
例行巡逻的治安官开着瞭望灯,在半梦半醒间看到了这个降落在仓库旁边的降落伞,他瞬间清醒了,手忙脚乱地通报了基地的上级。
白柳呛咳出吸进喉咙里的碎雪,在风声呼啸里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远处的基地昏黄的灯光。
暴风雪还没停,能见度很低,只能隐约窥见不远处的仓库门前堆满了雪,后门处一个装满燃油的大桶被吹得倒地,旁边还提着一个骷髅头的标志——这是危险化工产品的标志。
视力如常的楚昭棠顿了顿,拉着白柳往远离基地的方向走去。
白柳和楚昭棠找了一个雪坑,把尸体埋葬在里面。
白柳呼吸声很急促,他蹙眉捂了一下心脏。
楚昭棠知道这是心脏被挖出的后遗症。
她把手搭上白柳肩膀,给他甩了一道【月影治愈】——
白柳的状态明显好了太多:“走吧,去找杜三鹦。”
杜三鹦的幸运值满分再次发挥了作用,在一堆人举着手电筒靠近仓库的时候,他们发现了冻得半死不活的杜三鹦。
而在这群人试图营救杜三鹦的那一瞬,楚昭棠猛地从杜三鹦的后面窜出,用短刀卡主了他的喉咙,冷言厉色道:“别过来!谁过来我就杀了他!”
杜三鹦差点没被她演出来这个活灵活现的歹徒吓得心口骤停。
于是他惊恐万分的真实表情瞬间就打动了前来的科研队员,他们用英文七嘴八舌地紧张劝阻了一番。
楚昭棠也用英文回答:“我考博失败了,我要报复社会,所以我要把整个南极给炸了,我要让你们这些高端人才全都给我陪葬!”
说完,还很狂躁地踢了一脚旁边的燃油桶,表情十分戾气。
几分钟的对峙后,楚昭棠终于不耐烦地使用技能召唤出鬼物,附在几名科研队员身后操控着几人离开了。
白柳从仓库的阴影处走了出来,楚昭棠把手中的刀利落地收了起来。
“……去打开仓库门,你能打开的。”白柳有些沙哑地推了杜三鹦一把,“我们进去,里面有很多燃油,是爆炸隐患,他们不敢轻易进来。”
杜三鹦摇摇晃晃地走到仓库门前,居然在仓库门上发现了一把还没拔下来的钥匙,就是结冰了,捂了好一会儿才能转动。
进了仓库之后,楚昭棠就立马把门给反锁了,白柳垂着头坐在墙角,冷得脸色青白,嘴唇发乌,一点血色也没有。
楚昭棠又是甩出一道【青霜庇佑】,以她为中心一个大范围出现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圈内气温迅速升高到正常温度。
一切似乎都在好转。
但十分钟后,仓库的门传来了钥匙转动声——那群人又过来了。
这群只是见了尸块一眼的人变得不对劲起来,他们在门外一边转动钥匙一边飞速低喃:“——尸块,尸块——”
杜三鹦急得跳起来抵在仓库门上,只听咔嘣一声,门外的钥匙断了半截在钥匙孔里。
杜三鹦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外面的人就转移了阵地。
仓库后面高高的小窗户被人擦拭干净,不断有人睁着大而无神的眼睛趴在上面往里看,眼珠子斜到一边死死盯着角落里的白柳怀里的尸块。
他们开始用榔头砸起了窗户,试图从这个不到蛋糕盒子大小的窗口里爬进来。
杜三鹦气喘吁吁地爬到小窗口上,背对坐下挡住小窗口,外面的人在试图往爬上来推开他的过程当中就开始不断跌倒。
在爬窗活动过后,外面的人稍微消停了一小会儿,然后更大的雪地车推动雪的声音传来。
——这群神经病居然想直接用雪地车推仓库!!
杜三鹦被吓到了,他连滚带爬地从小窗口下跌下来,他远远地跪在白柳面前,嘶吼喊他:“白柳!白柳!你醒醒!!”
白柳微微闭着眼睛,像是疲惫至极陷入了熟睡,不愿醒来。
杜三鹦急得直蹦,恨不得直接摇醒白柳。
“楚昭棠!你有什么办法吗?!”
楚昭棠一言不发,平静的目光望向被杜三鹦手忙脚乱扔到一旁的尸块——他仿佛具有自我意识般组合起来,在地上变成了一具布满裂缝的完美雕像。
最后终于,雕像站了起来,除了闭着眼睛,身体上还有裂纹,宛如一个真正的人类。
杜三鹦呆滞地停住了哭声。
这具雕像上前一步,从杜三鹦的怀里接过了白柳,闭着眼低头向他道谢:“谢谢你照顾白柳。”
他准确地“看”向楚昭棠的位置,开口是平和的如同小时候一样的声音:“糖糖。”
“我不该存在。”谢塔睁开眼,“白柳会因我被他控制。”
他双手抬起,两旁的燃油向下倾倒。
谢塔满怀希望地看着楚昭棠。
楚昭棠一脸冰寒,神情漠然,有一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这暴风雨最终还是没有耒临,她定定的对上谢塔泛着坚定的眼睛。
楚昭棠最终叹了一口气,一点火星从她苍白的指尖跌落,大火顺着谢塔身上那件白柳的防寒服顿时熊熊燃烧起来,强酸从窗口旁边跌落,加入了这场火局中。
缥缈的,不真实的声音从火里传出:“谢谢你糖糖,在我被焚烧后,关于我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会被抹消,包括白柳的记忆,游戏里的数据,我送给白柳的东西。”
靠在杜三鹦胳膊上的白柳虚弱地睁开了眼睛,他漆黑的眼里倒映着跳跃的火光和一旁无动于衷的楚昭棠,一滴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到下颌,滴落地面。
“我讨厌你,谢塔。”白柳自言自语,“我讨厌你。”
从火里传来很轻微的声音:“我爱你。”
楚昭棠静静闭上了眼,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医院里
卫星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唐二打迅速地问:“你和白柳的情况怎么样?那五个队员呢?”
“我没事,那五个押送员也没事。”楚昭棠看向走廊尽头的病房,“白柳现在在医院里,应该快醒了。”
“白柳在医院里?!”
一听到白柳受伤,牧四诚就开始抢电话了,他又急又怒:“靠,出什么事了?白柳怎么会在医院里?”
紧接着这个电话就到了木柯手里,他声线紧绷:“你们是在运输过程中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最后是刘佳仪,她脑子转得很快:“五个押送员和你都没事,应该就不是什么运输过程当中的事情,是运输物品出问题,还是和游戏有关?”
“都有吧。”楚昭棠叹气,“运输物品被烧了,白柳身上的伤是游戏里带出来的,和运输过程没什么关系。”
牧四诚的声音惊疑不定:“从游戏里带出来?”
“从游戏里带伤出来,可是要玩家觉得这个伤就是他自己真的受在了身体上,才能带出来,白柳上个游戏精神值连60都没有跌破,怎么会产生这种错觉?”
刘佳仪逼问:“白柳伤在什么地方?”
楚昭棠沉默了一会:“有人剖开了他的心。”
白柳第二天就能坐起来了,医生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现在白柳正安静地坐在观察站病床上,侧头看向窗外呼啸的风雪,床边趴在一个正在打瞌睡的楚昭棠。
“白柳先生,我们能进来吗?”
白柳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请进。”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那五个押送员和观察站的站长,他们略显恭敬地站在白柳的病床床尾,低着头:
“劳烦您帮我们解决了这次押送过来的异端。”
白柳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淡淡道:“我也没做什么。”
“白先生,你做了很有意义的一件事。”站长面带欣喜地抬起头来。
“之前听说异端管理局要把导致干叶玫瑰形成的原始植株转移到南极来保存,我还有些不赞同,但因为暂时没有找到销毁原始玫瑰植株的办法,不得不转移到人烟稀少的这边来。”
站长长舒一口气:“好在你及时找到办法销毁了,避免被其他观察站的科研人员被玫瑰迷惑后滋生抢夺欲望。”
白柳终于转过头来看向了这几个人,他忽然轻笑了一下,缓慢地重复站长的话:“搬运到南极的,是玫瑰的原始植株?”
站长一怔:“……是的。”
“这样啊。”白柳自言自语般轻声呢喃,“你们的记忆被修正成了玫瑰植株啊……”
“……只有我记得他死了,只有我记得他活过。”
白柳又转过头去,点点头表示了解情况了之后,便不再说话了。
楚昭棠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其他人记得的,不过是凋谢了一支无关紧要的芬芳玫瑰,只有他记住死的是他的神。
五个押送员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躬身向白柳道谢,感谢白柳救了在飞机上差点坠毁的他们,然后和白柳道别离开,让他好好休息。
“白柳,”楚昭棠叹了口气,“我给你治疗吧。”
过了半分钟,楚昭棠没有听见白柳的回答,她无奈地开始使用技能,可那些饱含生命气息的白雾刚到白柳身边就被他不耐地挥挥手赶走了。
“进游戏,刘佳仪他们应该在游戏里等着我。”
楚昭棠忍不住道:“可我的药的效用好像比解药好很多……”
白柳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楚昭棠立马闭了嘴,她知道他是因为自己给谢塔提供火种的行为生气了。
楚昭棠(悲伤):塔塔子交接的时候能不能处理好啊!不要把一个暴怒状态下的白柳扔给我就不管了啊喂!!黑桃快出来看看你老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