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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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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乐奏坚持要和他比赛的顽固,简直让犬畑昌彦头痛。
好难搞,好顽固,好像蜜獾,那种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平头哥。
又单细胞,又莽撞。。
犬畑昌彦捻了捻手指,焦躁的甚至想抽根支烟缓解缓解,他试图在脑海里试图给神乐奏套一堆毛绒绒的动物外壳,来让自己看他看得顺眼点。
效果甚微。
玩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玩家现在非常满意。
西兰花西兰花西兰花!!
内心的小人举手欢呼,玩家满心欢喜,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研究唐老鸭的红名是怎么掉的。
在场除了他,应该也没有第二个人满意了。
前半小时还把他当成憧憬的目标,眨眼就被神乐奏强拖硬拽进了同一个赛场。
宫侑和宫治沉沉呼吸,曲起的手臂透着股僵硬紧张的紧绷。
这是无法避免的吧。
尾白阿兰很能理解他们的心情,站在犬畑昌彦身侧,他也同样的不免紧绷。
犬畑昌彦温吞的气场进入赛场后变得异常犀利,为照顾初学者特意降低的网高,在他的身高面前触手可及。
网高将将超过他的头顶,就好像在一堆小鸡崽里面塞入一只鸡妈妈。哪怕站在同一面网侧,作为队友,尾白阿兰都感受到沉重的压力。
就更别提作为对手了。
这要怎么赢。
如同说同年龄段的对手,尾白阿兰都不会缺进取获胜的心,但在这种断崖式的差距下,他找不到一点获胜的机会。
尾白阿兰想知道玩家非要打的原因,有心去看他的反应,却见玩家半侧着头嘴角低垂不太满意的样子,尾白阿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静静立着的比分板。
13:1
...这还有什么好不满的,分差拉得还不够大吗......?
作为被暴打的一方,尾白阿兰大脑反应两秒,突然眼睛睁大,深色的眼睑上露出大面积的眼白。
不会吧...他不会是不满要以这个优势比分和犬畑老师比赛吧...?!!
“bingo!”
清脆的响指声和说话声一块响起,尾白阿兰下意识回过头,就看到打个响指还给自己配音的玩家正皱着鼻子:“西兰花为什么非要作为唐老鸭的替补上场?”
...原来你是真的想和犬畑老师比完整场啊......
已经震惊过一次,尾白阿兰缓缓合上张开的嘴,甚至还抽空想,给我的外号是什么,不会是黑皮吧。。
“bingo!”玩家一脸爽朗地再次打了个响指。
“我就知道......不对、等等...我刚刚有把想法说出来吗?”
尾白阿兰的表情在恼火和纠结间变来变去,他倒带去回想自己到底有没有把心里话说出口,网对面的双胞胎就捂着嘴,“噗——”一声笑出来。
“阿兰同学有这么帅气的英文名,竟然是这种性格。”
“好笨。”
“好笨。”
尾白阿兰:“......#!”
“好没礼貌的双胞胎,哪有当面编排人的。”尾白阿兰额角一跳一跳。
“欸—?”×2
双胞胎两人手撑着下巴,做大卫思考状,深沉不过两秒,把玩家拽过来,一起把身体转了过去,用后背对着尾白阿兰。
“我也想改个帅气的英文名......萨姆...萨姆怎么样?!”
“欸?阿治小心换名以后变得和阿兰一样记性不好。”
“...他记性不好和名字没有一点关系。”
“.........不是转过身就可以编排的意思啊!”
尾白阿兰脸上挂满黑线,隔着球网想给双胞胎邦邦两拳,他深呼吸一口气,艰难把早就跑偏的话题拽回来:“你刚刚是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
玩家正在活动着手腕,闻言轻轻歪头。
“很简单就能看出来啊。”
他语气相当理所应当。
“.........”
“.........哈——?”
*
这游戏各种方面都做的很真实,无论是面部表情还是每个NPC的个性都不一样,背景设置很详细,就连他们每天吃什么都不一样。
虽然玩家不知道设置这些占内存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用,这又不是警察侦探探案模拟器。
也因为设置的很真实和合理,玩家很容易知道他们干了什么,在想什么。
但游戏就是游戏嘛。
就像西兰花之前死活不肯和玩家打比赛,现实来讲是他觉得玩家年龄太小,但在游戏里就是还没推到他的关卡,玩家跳关了。
你看,他这不就和玩家打了。
玩家满意地弯起唇。
古有电竞教练脱下西服上场打比赛,今有他裁判穿上号码牌下场打比赛。
犬畑昌彦非常想叹气,叹长长一口气,但哨响后他就收敛了温吞的目光,肌肉绷紧,像蓄势待发的长矛。
他是替换山上上场,比分如今13:1,发球权在宫侑手里。
*
“犬畑老师要上场了!好期待!”
“犬畑老师是二传吧...二传是什么,二传要怎么进攻......”
“但不管怎么说都赢定了吧!”
山上听着这些新手发言,眼皮抽动了几下,额头上的“XAX”忽然变成了“-A-#!”
山上忍了又忍,忍了又忍,处在叽叽喳喳的孩子中间还是没忍住:“比分拉那么大,当然是红方的胜算更大啊!”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脸蛋涨红成番茄,但为时已晚。
犬畑昌彦上场后,山上俨然成了他们新找的解说。
“欸?为什么这么说,犬畑老师不是前国家队吗?”
“就是啊,国家队欸,那不就是一个国家里打排球最厉害的。”
几十双求知若渴的眼睛盯着他,山上退无可退,脊椎硌着比分板,尴尬又强撑着解释:
“因为红方还有两分就获胜了,发球这个环节很容易出现失误,哪怕是国家级运动员发球也会出现失误,还有可能打到队友头上...所以只要打下去,犬畑老师他们就很大概率会因为发球失误输掉比赛......”
“嘶——!”周围小孩想到神乐奏的发球,倒吸一口凉气,脑袋都幻痛了。
脑筋转得快的小孩很快意识到不对:“但那也不对啊,1号的就发球拿了好多分。”
孩童的声音天真无邪,却精准给山上插上一刀。
山上额间青筋跳起:“.........”你们是故意的吧!!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闭着眼睛忍耐,他才不要夸那个混蛋。
“咦......?原来你也不懂,不懂就不要瞎说啊。”
“就是就是。”
忍耐...
“我妈说了,不要像我爸那样好为人师。”
“就是就是。”
忍耐......
“是你打不过1号就想说他厉害,显得自己没那么菜。我妈说了,做小孩要勇于接受自己的失败。”
“就是就是。”
忍...、忍个屁啊!
“你妈刚还说不要好为人师啊!”山上双手按住他的头顶反复摩擦,手指被电的噼啪响,声音变了调的大吼出声:“我才没有那么输不起,是1号他强的不正常啊!是他不正常啊!正常人是不会像他那样连发10球都不失误的!”
“你、听、懂、了、吗、臭小鬼!!”
起高变调的声音在体育馆里回荡回响,震得有灰尘从房顶簌簌掉落。
场面一时安静到诡异,脑子转过来的山上脑袋热得要冒蒸汽,虚软的手捂住自己的脸,脊背深深地,深深地弯下去,像只煮熟的虾。
啊啊我在说什么......好丢脸...好丢脸、为什么要夸他啊啊啊......输人又输阵,好丢人!碾压的对手变成啦啦队,那个混蛋现在一定得意死了......
山上从指甲缝里露出滚烫的眼睛,却正好对上玩家朝他抿起嘴角。
浅蓝色的眼眸弯着,金光描摹着轮廓,明明是正常的微笑,却让他心口一紧。
玩家:*^-^*
你死定了唐老鸭。
玩家不喜欢这个前置剧情。
*
哨音吹响,比赛开始。
宫侑轻拍排球,视线定格在脚下的方寸之间。
他一直想学过跳发球,但因为还没成熟的骨骼、安全风险等等这些问题搁置了,但为了和阿奏比赛,有意训练过控球能力。
他双手抛球,控制着手臂,排球精准向着无人的角落飞。
然而那种换场前刁钻的,令尾白阿兰不得不放弃进攻的发球,犬畑昌彦只熟练屈膝下蹲,经由他的指尖,排球便成了乖顺的狗。
都不需要二传,这种力度的发球与他而言,仅是一传就能够传递到最合适的位置。
卸去旋转,托至高处。
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精妙,那种适宜的,专门为攻手而生的托球。
宫侑忍不住“啧”了一声。
尾白阿兰仰着头迅速后退几步,迅速助跑,起跳。
迎在拦网前,挥起长臂,展现出他惊人的臂展,排球也分毫不差的送到他的攻击点,尾白阿兰毫不迟疑地重重扣下。
排球和掌心接触的声音还未响起,一双的手臂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前进路线上。
仍处发育中手臂透着脆弱的骨感,但前压时又带着压倒性的气势,如同一堵横亘的城墙,那双手已经完美挡住他预想中的球路。
“砰——!”
电光火石之间,他完全不能改变球路,排球如同自投罗网一样投入他的掌心。
一切动作在尾白阿兰眼底仿佛慢动作回放,排球抵着神乐奏的掌心狠狠摩擦,又被毫不留情地在网前被盖回半场。
尾白阿兰瞳孔一缩,看和亲身感受终究是两码事,他终于设身处地理解了山上面对这种拦网的压力。
普遍的拦网是应变拦网,紧盯着球和攻手的动作,再看清球路后拦网才选择跟跳。
但神乐奏的拦网是主动预判,对攻手而言是一堵同步甚至超前的墙,突然出现在眼前,就好像恐怖片里那些贴脸杀出现的鬼怪,对攻手的心理就造成了巨大的施压。
被拦网的排球极速下坠,但在距离地面非常贴近时,两只粗糙的大手再次将它托起。
犬畑昌彦鱼跃来到来到排球落地,排球高飞。
来不及感受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松快,排球直线高飞紧挨着擦过球网。
一切就在眨眼之间发生,眼角余光注意到那抹鲜红的身影紧随而来,快到尾白阿兰只来得及地垫脚,紧迫性挤压着他原地起跳。
两只肤色差别极大的手臂用时出现在半空,中间紧隔着单薄的球网,玩家凝视着排球,手臂不动,刹那之间尾白阿兰看到了拦网空隙,得分的道路如此清晰,他毫不迟疑地狠狠挥臂。
“砰——!”
扣球如同流弹一样重重摩擦,着地,高飞。
“咚——!”
地面留下浅淡的摩擦痕迹,没有拦网的卸力,尾白阿兰的暴力重扣打出最直观的轰鸣暴击。
“他...我天......这是能打出来的吗......”
“好响......好厉害......拦这种球手会骨折的吧......”
“怎么做到的......”
处在所有震惊的观众中间,山上关节攥得死白,脸色格格不入的沉郁。
什么意思啊这种扣球,这岂不是再说我们拖了他的后腿。
还有神乐奏...
“.........你之前拦我不是拦得很凶吗!这种球你怎么会拦不住!”山上在场下气得跳脚。
玩家:“.........”
玩家怀疑策划是把唐老鸭的攻击力全升在了嘴巴上。
唐老鸭真是眼睛不好,说话还不好听,玩家下场要去把唐老鸭嘴真捏成鸭子嘴。
犬畑昌彦站起身,看着神乐奏眼睛越发明亮,不等比赛结束就没忍住到网前讯问:“神乐你是怎么预判到,我会把排球托向那个方向?”
这同样也是尾白阿兰的疑问,他呼吸都没平复,就期待看向甩着手腕的玩家。
上半场的比赛基本被发球包圆,零星几个拦网犬畑昌彦有看出神乐奏预判了落点。
但那时候尾白阿兰被发球前置,能进攻的人锁定在山上。
那种拦网预判攻手往哪个方向扣球只是最后一步,第一步,是预判二传会往哪个方向托球。
不同于上半场二传手那破绽百出的托球,犬畑昌彦的托球稳定隐蔽,眼神都没往尾白阿兰方向倾斜。
他是怎么知道的?
*
怎么都想偷玩家的秘方。
抠门的蟹玩家看着面板,又不爽地看了眼黑皮。
【健康值-0.1】
你这是什么大猩猩怪力,全点到力量属性的小怪吗?一球竟然就打掉了玩家的血条。
玩家的承受能力根据等级提升也有提升,他好久没因为打排球掉血条了。
但这个黑皮怪上半场还是接球怪,下半场竟然又给点亮了这块属性。
......隐藏二阶段怪原来是你!还是和玩家正相反的力量属性怪!
不爽。
玩家下巴微收,垂落的粉发半遮住瞳孔,两颗眼珠像是浸在冷水底的玻璃珠。
玩家正在发动他的标记大法,原本在分锅的宫侑一巴掌糊在他的脸上。
玩家眼睛骤然一黑:“??”
宫治:“抱歉犬畑老师,阿奏比较内向,不爱说话。”
玩家:“???”
尾白阿兰嘴角抽搐:你说得是他的第二人格吗?
宫侑死死揽着他的肩,背过身狗狗祟祟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好啦好啦,不要阴森森盯着他看了,你只是没拦到阿兰......好奇怪,你应该能拦到的吧,起码也该一次触球吧。你怎么回事,怎么拦网的,我都站在你身后准备接球了......”
玩家:“???!”big胆!
“阿侑......”
怎么什么开头都会绕到排球上,这种时候是清算那球是谁的失误的时候吗?无语的宫治一把按下他的脑袋:“现在是说这个时候的吗?阿奏,阿兰就算了......老师说话你好歹也理一理吧。”
完全能听到的尾白阿兰虚着眼:......怎么到我就算了......
小点声啊白痴双胞胎,老师也能听到啊。
但沉浸在分锅大会的宫侑不服气地像小牛犊顶起脑袋,和宫治较劲:“更重要的明明是那球,我都站好了,阿奏力量拦不下来我那个位置能补救。”
一起打排球这么久,兄弟俩即便看不见玩家力量那栏瘸腿的面板也能感受到。
而拦网除了技术,也是一种力量的对抗。
但是、但是——
玩家怒了。
“小小NPC竟然质疑尊贵的玩家。”玩家小皇帝一把按住宫侑的脑袋,钳着他的头去看比分板:“看清楚了,明明是我得分啊!”
被注视的呆头裁判一愣,“喳”一声才想起来手忙脚乱地去翻比分板。
14:1
“欸......??”
“那球是越网击球了啊。”大胆刁民竟然敢质疑玩家的甜菜拦网,玩家端着宫侑的脑袋报复摇晃,给他脑浆反复摇匀。
宫侑脑袋向颈侧一歪:“好晕、晕,阿奏快松手我要吐了。”
“活该。”宫治在一旁说道。
球网对面尾白阿兰恍然长“唔”了声。
“哎呀......”犬畑昌彦不好意思地朝尾白阿兰笑:“抱歉,我的失误。”
要说球网降低对谁的影响更大,那当然是犬畑昌彦。这么多年打排球养成的肌肉记忆,他反而会因为刚上场,对熟悉空间的变化产生不适,造成了误判。
再搭配上一点攻手情绪上的急躁作为助燃,就产生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结果。
是个正常尊师重道的尾白阿兰略显局促地说了句“没关系”。
但是...他总感觉...那一球,似乎一切全在神乐奏的预料里,就好像木偶戏一样,他是那个支配木偶的人。
是...猜到犬畑老师那球会越网吗?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转瞬即逝。
“欸—?不是那个绿方2号扣球得分吗,为什么是1号得分啊,越网击球那是什么?”
问题和孩子的头一起转过来。
十分有一百分不想解说神乐奏的解说员山上:“......”
“...绿方2号刚刚击球时排球完全过网了,是犯规动作,所以是红方得分。”
“啊......原来是这样。”听到答案的他们反而语气低落:“是失误才得的分啊......”
“.........”
说得没问题但怎么从你们嘴里说出来听得这么让人不爽。
山上的表情此刻像吞了苍蝇。
*
场上比赛继续,哨声响起后,宫侑再次发球。
再次被犬畑昌彦稳稳接住,一传就达到了二传的精度,将排球再次送到网前。
尾白阿兰助跑,双臂后展屈膝下蹲起跳,抬手狠狠拍下。
排球擦过手指,疼痛感和【健康值-0.1】的消息一起收到。
好重的力道。
引擎拉满的黑皮怪简直像个超级无敌破坏王。
玩家深吸一口气,决定打完这把就把【力量】提到刷点前列。
经过拦网削弱旋转和力道的排球落入宫治小臂,撞得他后倒几步,排球直接高飞到对方场地。
“机会球。”
犬畑昌彦盯球高喊着,待队友接到球后,站在原地抬手十指托起排球,将球送至尾白阿兰的击球点。
就像他之前教导时说得那样,只管起跳,他会让他们每一球都打得畅快。
即便拦网的阴影如影随形。
“砰——!”
“一次触球!”宫治咬牙高喊,落地后脚下踉跄,不待及时调整,就后退几步留好助跑距离。
“阿奏!”
排球交接来到玩家头顶,玩家瞟了眼严阵以待的红名,眼神及其细微地,像左侧瞟了一眼。
只一瞬。
尾白阿兰敏锐捕捉到那个细节,脚步向左微移了一步,下一秒排球就出乎意料地出在另一侧奏响。
“砰——!”
视线诱导。
犬畑昌彦注意到这个细节,面露赞叹,手上动作娴熟地屈膝接球,将球送至攻手击球高度,还有空余想到。
神乐的性格和打球的风格完全是两模两样呀。
打法并不莽撞,相反还十分细腻,搭配上出众的球商,打组织进攻的指挥二传手很适合啊!
我也到了当教练的年纪了。
犬畑昌彦美滋滋地想,甚至都想好了要如何将继承衣钵的关门大弟子介绍给原来的教练。
在过几年他就可以在体育频道的闪光灯下,露出三分谦逊三分骄傲的笑:“是的是的,我是他的老师。”
现实他设想中的关门大弟子正在阴恻恻地盯着他。
西兰花手上动作一点也没差错,接球,托球,一传,二传,毫不含糊。
他没有主动发起进攻,但每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娴熟至极,比起不断助跑跳跃,大汗淋漓的其他人,仅站着就身高就快要抵达到球网,完全不用跳跃,呼吸均匀的西兰花实在过分轻松写意。
那种态度,如同再下围棋中的指导棋,老叟戏顽童般的游刃有余。
“......”不爽。
玩家重重抿唇。
过大的分差已经让他们胜利在握,对方随便一次失误就足以结束比赛。
最快得便是当发球权轮换到犬畑昌彦手里,让他来几球重扣发球,要么是玩家接球被健康值遭到重创下场,要么他发球失误,玩家拿到“侥幸”的胜利。
这两种哪一个都不是玩家想要的胜利。
排球在两方场地之间不断游走,进攻与进攻之间连接异常紧密,最直观地便是呼吸越发急促的宫双子。
整个球场正在被点燃,空气的温度都在逐步升高,连同场下的观众都在屏气凝神,期待这一球漫长的拉锯战的胜负。
重复的,机械式地跳高。
“尾白!”
“砰——!”
重复的,反复地扣球。
“一次触球!!”宫侑高喊。
一球胜负的时长拉长到像是有绳索套紧脖子,不断绞紧,呼吸被卡断,体力消耗,思维变得卡顿模糊,只剩下绵延的,令人窒息的痛苦。
黑皮怪的力度在下降。
面板收到【健康值-0.05】就是最直观的提示。
健康值仅剩1.5点的玩家抿紧唇,后退几步留好充足的助跑距离。
宫侑十指将排球送到球场右侧,吃一堑长一智的尾白阿兰看清动作紧随其后,手臂伸展准备拦网。
玩家脚步用力踏着地板,双手后扬像是翅膀,一手高高飞去。
“砰——!”
排球极速向着空旷处砸下,犬畑昌彦膝盖弯的更深。
这种高度的扣球于他的身高而言反而是累赘,他需要屈膝地更低,更矮。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传球的精准度。
回合制的进攻后排球再一次地轮换场地。
真是个好苗子。
犬畑昌彦越观察越对玩家满意。
这种好苗子真是有打二传的天赋。
“老师!”
呼喊声和排球一起来到网口,犬畑昌彦仰头看着头顶的排球,两臂上抬,嘴里喊着:“尾白。”
他的视线扫过面前的双人拦网,神乐奏和宫侑紧紧盯着尾白阿兰的动作,像竖着耳朵的食草动物,任何风吹草动就要引起他们警觉。
犬畑昌彦忽然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
焦灼的,紧绷的,如同沼泽淤泥吞噬掉思考的赛场上,二传就是越是要冷静。
尾白阿兰卷带着热风,在他身侧助跑起跳,网对面严阵以待地两人紧随其后,脚尖蓄力,蹬地而起,前压的双手双臂铸成防守的伞。
犬畑昌彦站在原地,两手自然微曲,手腕后仰,分毫不差的站在排球落点处。
在所有人都以为排球又要传给尾白阿兰时,指尖微不可查的调整,在触球的0.1秒之间,排球从他的指尖轻吊,越过拦网。
三色的排球近乎无声地下坠,骗过攻手,骗过拦网,以不断进攻的尾白阿兰作为诱饵,一手精妙绝伦的假传真吊。
这是他有意展现的,身为二传手欺诈全场的高光时刻。
玩家,等待得就是这一刻。
三色的排球倒映在瞳孔上,玩家十指张开,下压的手臂如鞭般猝然横扫扭向。
“咚—!”
阴影覆盖轻压,骨感的双手拦死住得分的前路,犬畑昌彦的眼睛赫然睁大。
排球平行着球网垂直落下。
一切如同电影慢放的那关键一帧,犬畑昌彦惊愕地条件反射去鱼跃救球。
但过矮的球高,让它的下坠时常被压缩到极致。
“咚———”
排球落地的轻响,在满场喧哗声,只有犬畑昌彦自己能听清。
他平稳了一局的心跳骤然加速,呼吸急促,混杂着微妙的不甘和震惊。
他仰起头,就看到那张被球网分割成一块一块的面孔。
神乐奏浅色的瞳孔压成月牙,长睫垂覆,冷淡俯视着他。
“哔——————”
15:1
比赛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