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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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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很快回复了消息:“现在在哪呢?”
“在往地铁走。”南乐收起了手机,朝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去,好不容易乘上了下行的电梯。
地铁内还是一如既往的拥挤,也许是赶上了上班族们下班的时间。南乐艰难地走上地铁,在离门很近的地方,默默得站着。离那个公园,有大概三四站的路,为了不错过站,也为了保持平衡,南乐没有看手机。
陆陆续续有人下了车,零零散散又有人上了车,总是熙熙攘攘的。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行人。
南乐终于到站了。
祁遇初在一棵粗壮的古树下站了许久。树干粗壮,树木高大,大有蜿蜒盘旋而上的架势。早已是初春时节,周边的树都露出了点点嫩绿,只有它还显得那么空旷。也许是因为庞大的枝干,那点小小的嫩绿并没那么引人注意。
可它就那样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周身缭绕着绵延不尽的古息。祁遇初想,夏天,这棵树一定是这里最繁茂的。
“我到了”
“要不要去接你?”发消息的同时,祁遇初就已经往地铁口走了。
“不用了”
“走到出口等我”祁遇初回道。
收到消息,南乐的嘴角不经意的向上撇去。随即往地铁口走去。
还未走近出口,南乐就看见祁遇初站在阳光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
她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她不知道走了多少步,走了多长时间,只是知道,她走向他了。
祁遇初问南乐想去哪里看看,南乐只答都行,到处转转吧。于是祁遇初就带着南乐四处闲逛。
两人一起回了学校,祁遇初一直送她到了宿舍楼下。这一幕恰巧被裴嘉希看到了,南乐一进宿舍,裴嘉希就过去打趣说:“楼下那位是谁呀?谁要把我的南乐抢走啦?”南乐不好意思地声明,“他是刚认识的一个朋友。”
裴嘉希坏笑,“真的嘛?”两个人又零零碎碎地聊了许多。
从这以后,祁遇初常常给南乐发消息,分享他一天干了些什么,又去了哪,南乐一一得回着,不知不觉,他们的关系慢慢地更近了一步。
南乐得知白笙放弃了考研,她也问过白笙,为什么要放弃。白笙只是说她有点累了。
后来白笙告诉南乐,她要去旅行了,为期三个月,就从源城出发,一路随心情而走。为什么选择源城呢?白笙说她想顺便去看看南乐的母亲,问南乐要不要帮忙带些什么东西。南乐觉得不好意思麻烦白笙,推辞了好久,可白笙很坚持,最终拗不过,说你去的话带什么他们都会高兴的。
南乐总觉得白笙的笑中带着悲伤,一举一动中透着忧愁,就连背影也是凄美萧瑟的。可她总是笑吟吟的,见到谁都是一副充满了灵气的样子。南乐不知道如何形容在白笙身边的感觉,直到某一天,她突然想起一个词——疏离。南乐觉得在白笙的身边,总有一种疏离感,白笙好像在她身边,却又好像离得很远。明明白笙对她的关心贴合身心,是那么得真切,甚至联系也那么密切。可南乐总觉得白笙和她之间隔着一层膜,透明的,无法打破的隔膜。这层膜阻碍着南乐向白笙的心靠近,和她的灵魂交流。南乐觉得白笙是个很好很好的大姐姐,有时也会觉得白笙好像比她小似的,那么灵动,但更多多的,南乐对和白笙的这种疏离感而难过。
不知为什么,南乐对白笙这次的旅行,总有种隐隐约约的担忧。
“笙笙,你什么时候开始旅行呀?”
“两周后吧。两周后的周一就出发了。”
“那这两周你要做些什么呢?”
“收拾宿舍的东西,准备全部搬到新房了。”
“要我帮忙嘛?”南乐觉得不太对,删了后又重新打“我可以帮忙嘛?””南乐知道,如果她问白笙要不要帮忙,白笙一定会说不用。在南乐的印象里,白笙很少请别人帮忙,倒是别人请她帮忙的时候,她很少拒绝。但南乐很想帮白笙。
“可以,谢谢小可爱!”
果然,白笙没有拒绝,她很少拒绝别人的请求。南乐笑了,为能帮到白笙而开心地笑了。
“笙笙,你马上要走了,我找个时间请你吃饭好不好,给你送行。”
“好呀”
“明天就开始收拾嘛?”
“是呢”
“那我明天过去哦”
南乐躺倒在床上,对这一切都感到一丝满意。从前是白笙对她好,现在,她也能为白笙做些什么了。
本该温和的春风还是带来了些许薄凉,仿佛映衬了白笙要离开的悲伤。
迎面而来的一丝凉风激得南乐浑身一颤,随即穿上了手中的外套。南乐心里不禁泛起了一阵薄薄的悲伤,同时又想,在宿舍收拾东西的白笙,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说来也奇怪,明明自己从小到大的离校,毕业,尽管是话别时悲伤的氛围到那了,泪水不禁留了下来,引起了一时的惆怅,往后却也没有了更大的涟漪。此时此刻,南乐却感觉到了离别的酸楚,好像白笙这次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了一样。
想到这里,南乐感觉嘴角被浸湿了,不知何时,一颗泪珠早已滑落。像是一滴水,使得平静的心海泛起了阵阵涟漪。南乐不知道的是,这激荡起的微小的涟漪,却一生也再没有平静。
“笙笙,我到你们宿舍楼下了”
“好,我下来找你”
白笙随手放下了手里的本子,好像又怕谁不经意的看见,放到了书桌上不惹人注意的角落。
那是个很有意境的本子。像本小书,牛皮纸样的封皮,纸质又好像经过了打磨,新中带着些故事感。内页是简简单单的白,白中又泛些微微的黄,像是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可又没有时间带来的破旧感。
白笙今天看起来干净利落,一体都是淡天蓝色,搭配一双小白鞋,扎了个温婉的丸子头,看起来那么皎洁无暇。
在南乐的印象中,白笙无疑是瘦的。有着恰到好处的腰身和比例,以及纤细笔直的双腿。
看着走过来的白笙,南乐觉得白笙好像更瘦了。白笙转身带路时,南乐看到她的肩是那么单薄,像纸片人似的,风轻轻一吹,就消失不见了。
南乐随着白笙进了宿舍,白笙的舍友都不在。南乐打量着这间和她们宿舍规格布局一样的宿舍,多了些许温馨,添了些许冷淡。
也许是柜子上统一轻微粉嫩的贴纸,和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星星,给这个房间带来了些许小孩独有的稚气。也许是房间收拾得整齐甚至一丝不苟,还有白笙已经空了一半的书桌,让这间房子有了些许冷清。
“笙笙,还有什么要收拾呢?”
“你帮我把书桌上剩下的书放到箱子里就好啦,分类放哦”说着,白笙拿起了那个隐匿在角落的本子,放进了书包。
那一刹,南乐也瞥见了那个本子,只是白笙动作太快,南乐没有看清本子的具体样貌。
白笙则收拾起了自己的衣服。
南乐注意到,白笙其实并没有很多衣服,所有的衣服装完,也仅仅就半个行李箱。在南乐的印象里,白笙从来都是穿着干干净净的衣服,没有一丝旧的感觉,每一次都很清新美丽。细细想去,南乐是见过白笙的好多衣服的。
白笙的东西其实很少很少,收拾起来根本不费什么时间。
南乐觉得,白笙是一个果断坚毅的人。她活的像是人间的一缕风,你不知道她会去哪,捉摸不透,亦追不上。好像做什么,都有一个理由,又好像在她看来,做一件事,并不需要理由,只是因为开心,就去做了。她绝不会伤害自己,亦不会伤害别人。她的东西,亦是那么精简,总是些用的上的,有意义的。
随着所有的东西都搬到了车上,一切好像也都尘埃落定。
只收拾东西的这小段时间,外面就起了有些急促的风。天一瞬间变得有些阴沉沉的,好似要下雨。时间也变得有些模糊,快要让人分不清是下午还是傍晚了。
南乐望向车窗外,高楼大厦和马路边高大的树木,甚至是路上的行人,都在离她而去。要下雨不下雨的暗淡天气,连城市好像都失了颜色,一切都变成了默片里的场景。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坐在车上,南乐再也无心做任何事情,只是乐于看向窗外。这是南乐第二次去白笙的家,南乐有些恍然。车窗上已有了些许的小水珠,还是下雨了。只是没过一会,雨就大了起来,南乐好像听见了雨珠大颗大颗落下的声音。
南乐转头,想看看白笙是什么表情。
她依旧是淡然的,甚至是淡漠的,好像是专心开着车,又好像是游神于自己的世界。
车停好了后,南乐搬着白笙的书,白笙则带着行李箱和杂物,乘上了电梯。
家里很是干净整洁,平添了许多的冷调 ,和之前暖房时的样子有了很多不同。即使像是个样板间,也仍有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