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戏 ...
-
——【一拜天地——】——
真奇怪,大喜的日子,她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怎么还哭了呢——
——一拜天地——她好像忘了什么——“你要是听我的,早点吧你家娜女娃娃嫁出去,不嫁她你儿子拿啥子东西讨媳妇。”
——三书六聘——她不记得自己忘记了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事,你有啥子舍得舍不得的撒。女娃子除了嫁出去还能干啥子嘛,你看看嫁出去这一个还有下一个嘛。”
——夫妻对拜——不对,她不应该是这样——“到底是她福薄,娃娃倒是一个又一个的生,可偏偏都是些女娃,这年头,女娃娃有啥子用撒。”
---------------------------------------------------------------------------------------------------
【山那边是什么】
自你记事起,母亲总是坐在自家的门槛上呆呆的望着天空。
“山那边是什么......”每次母亲都会这么问。
你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会这样,家里都说母亲神智不太清醒。
你渐渐长大,母亲的病也越来越重,整个人一天天神神叨叨的,嘴里总是念叨着什么桃源村。
“桃源......山那边...是...桃源...是什么...”
母亲临终前,断断续续念叨的...你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风城的规矩,远嫁的女子死后不得葬在城中,需要将棺木运回母家安葬。
家中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运送棺木的事情自然而然的落到了你的头上。你本身是不愿意的,但终究是不能坏了规矩。最终还是由你带着母亲的棺木和一众随从一起到了你母亲的故乡。
桃源村—— 母亲的故乡——如此的荒凉——破败不堪——
你不清楚母亲的家世,只是隐约记得小时候家里的下人曾经似乎谈论过——“低贱、破落、不堪入目”——这些似乎是你记忆里母亲的代名词——虽然是你的生母,父亲却从来只让你管她叫姨娘——久而久之,你在心中渐渐地也就和她疏远了起来——你是家中的独子,断不能有一位身份低贱的娘亲——父亲的教导历历在目,因此这次你也仅仅只想早早完成任务回去——
“咳咳,你这娃娃看着面生,不是本地人吧,来这桃源村做什么的啊——咳咳咳咳——”老人看着你身边围着的一群人,皱了皱眉头。
??“老人家见谅,我们本无意叨扰”你拱手行了个礼“在下奉家父之命护送家母的棺材回这桃源村——”
??你话音未落,老人便插了话来。
??老头的声音如同破败的手风琴一般—沙哑、苍老、刺耳——
??“我们这桃源村,出嫁了的女娃娃——”
??一阵风吹过,吹落了树上的一片黄叶。
??老人未说完的话顺着风飘入耳中—“嫁出去是女儿泼出去的水,哪里头还讲究啥子。随随便便的往乱葬岗那么一丢,楞啥子野狗分了就完了——”
??老人干枯的脸上难得的见了笑容,你却觉得有些刺眼。
??——“楞些个山沟沟里啥子东西都缺,就是不却娃娃—”老人靠在身旁的书上—“啥子都不缺—到了一定的年纪,那些个女娃娃就被父母给嫁出去了—嫁出去好啊,嫁出去一家人或许还能活”——
??你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不是也是这样,你又忘了,父亲说了,她不是你母亲。
??末了,你听见老人说—山那边是什么,是儿女高楼坐,将她遗忘在深山里的角落—
??你本想着棺木到了就离开,可现下你竟生出了些许留下的想法。
??或许,你该留下,留下来去了解你的姨娘——你母亲的故事——
----------------------------------------------------------------------------------------
??【河那边是什么】
??你回禀了父亲,留在了桃源村。
??根据你的描述,老人替你找到了你母亲的村落。
??“你这娃娃倒是真不怕”—老人笑了笑—“前些年子闹饥荒,你母家的村子里的人都死绝了,老是听见经过的人说那片地阴森的很”
??你本就不信鬼神之说,自然也就不信也不怕。
??“子不语怪力乱神——”
??“罢了,罢了”老人摇了摇头“跨过那条河就到你母家的村落了。我老了,就不陪你一同去了。”
??“多谢。”
??老人盯着你渐渐远去的背影——罢了,命该如此啊——命该如此——
??跨过河就能到母亲生活过的村落——你真的想好了——要过去吗——为什么要花时间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你有些茫然地站在河边,这一次连你自己也看不清了。
??你看着河面上你的倒影——迷茫无措
??虽说是河,但其实并不这么宽,窄到什么程度呢——正常人可能两三步就能跨过去,你却还在犹豫。
??过去——对面会有什么呢——荒芜?毕竟老人都说了,村子里的人早就死光了;不过去——那你为什么要留下——
??踌躇间,你听见对岸传来一阵阵的锣鼓声——有人?——紧接着,似是为了验证你的猜想,戏腔伴着唱词传过来。
??——“生者可以生,死者可以死”——
? 你终是跨过了那条河,也许是为这场戏,也许是为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