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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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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田切敏郎冷战了。
好吧,「冷战」这个词用得并不恰当。
我们分居两地,日常生活工作并无交接,唯一的关联点便只剩下敏也。但敏也是个成年人,还是个叛逆惯了的摇滚boy,他也拦不住对方往我这边跑。
“就当我死了吧。”面对敏也偶尔欲言又止的劝导,我如是回答。
敏也:“……妈!”
乐队几人对于我是敏也亲妈这件事惊讶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虽然恼怒我的隐瞒,但也表示理解。
“我结婚早,”对此,我毫不心虚地胡说八道,“图敏也他爹工作稳定体面,谁知道他性格暴躁易怒,所以我就跑路了。”
“不,再怎么早也不至于吧,”不知道是谁低声吐槽了句,“你怎么看都比敏也大不了几岁。”
当然,这只是对外的说辞。穿越到底太过玄幻,我只向敏也坦白了,并告知他一定要保密,不然他的亲妈可能被某些神秘组织抓去解剖研究。
敏也:“……妈,你大概对你的武力值有所误解。”
只能说,敏也叛逆归叛逆,但和大多数小孩一样,都希望父母恩爱和睦。
趁着小田切敏郎去上班,敏也偷偷摸摸把我带了回家,一路上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那神情跟做贼似的,都不用我吓他,稍微一点动静他就跟炸毛猫一样要跳起来。
我:“……倒也不至于吧。虽然我和你爹离婚……好吧,没有离婚,即便分居中,但好歹正儿八经在这里住过几年,勉强也算是这房子的女主人。”
“今时不同往日,”敏也神秘兮兮地左顾右盼,“而且你不是不想见到他吗?”
倒也不是不想见,只是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气氛怪怪的,不如不见。
“父亲,”他一顿,似乎很久没有如此喊过对方,不习惯地抿了抿唇角才接着说下去,“他和你信里写的一样,想让我考公务员。”
我:???
等等!该不会是我想的那几封信吧。
我犹豫了一下,心存侥幸地问道:“什么信?”
敏也从书柜底下抽出一个铁盒子,里面装满了信封。大概是因为有些年岁了,信封泛着陈旧的黄色,看得我眼皮直抽,有一种黑历史被人揭开的感觉。
遏制住自己毁尸灭迹的冲动,我抱着脑袋尖叫:“明明我已经丢掉了,为什么还是会落到你手上。”
大概是见我太过崩溃,敏也迟疑地回答:“是夜蛾先生给我的。”
我:“……可恶!一个大男人喜欢扎毛毡就算了,竟然还翻垃圾桶,真是变态。”
“我倒是很感激他,”敏也别过脸,低声说道,“想念你的时候还能翻出来看,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人爱着我。”
我:“……”
好了敏也,别再说这个了,我可不会因为愧疚就半夜起身扇自己两巴掌的。
敏也怀念地抚摸着信件:“可我不愿意考公,满心满眼只剩下摇滚与音乐。我和他吵了一架,甚至都离家出走,即便以断绝关系威胁,他都不肯答应。直到我给他看了你留下的信,他愣了好久,最终还是妥协了。”
“虽然他没有提过,但我知道的,”敏也坚定地看向我,“妈妈,他很爱你。”
“……”短暂的沉默过后,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我还以为你很讨厌他。”
“我确实讨厌他,但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也说服不了自己说谎。”敏也告诉我,“妈妈,他爱你这件事情,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接到坂口吉太的电话时,我正在思考。
别问我在思考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坂口吉太告诉我,小田切敏郎因公受伤,目前并无大碍,目前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我:???
我不懂,但大为震撼:“这世上还有需要警视厅刑事部部长亲自逮捕的犯人?”
闻言,坂口吉太没好气地回道:“这世上还有需要特级咒术师亲自祓除的咒灵呢。”
我:“你现在胆子变大了,竟然都敢顶嘴了。”
“所以你要去吗?”电话那边,他似乎叹了口气,“莉枝小姐,我们都尊重你的意见。但无论如何,总该要说清楚,逃避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这十七年里,小田切敏郎到底给我的亲友们都灌了什么迷魂汤。铃木朋子也就算了,怎么一个个都向着他说话呢。
去肯定是要去的,但请先容我做好心理建设再去。
一路上我都在思考,想好了开场白,又在脑海里演练了他的千种反应与我的万般对策,才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门。
张了张嘴,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依靠在病床床头的男人大约是听到声响,抬眸朝我的方向望过来。在看清的我脸时,他很明显一顿,脸色变冷:“你来做什么?”
艹!他这是什么狗屁态度啊!
所有的迟疑与纠结烟消云散,我瞬间逆反了,毫不客气地顶撞回去:“看你死没死。”
小田切敏郎一梗,嘴唇都抿得紧紧的,一声不吭地看着我。我拉了张塑料椅过来,一边削着苹果,没好气地问他:“你就非得这么和我说话吗?”
他还是不说话,甚至别过了脸,故意避开我的视线。
“你是三岁小孩吗?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幼稚,”我叉起苹果,强硬塞进他嘴里,“不是我说,就你这把年纪还是老老实实坐办公室等退休吧,别学年轻人跑现场了。”
小田切敏郎差点被噎到,艰难地吞下去后,脸色依旧冷冷的:“我死了,你不就称心如意了。”
我定定地看了他三秒,蓦然咧开嘴笑:“是啊,那你还不赶紧去死。”
小田切敏郎:“……”
闻言,他恶狠狠地瞪我,看起来真的好生气。
我干脆把水果刀扔回床头柜上,双腿一敞,懒散地瘫坐在塑料椅上:“怎么?你不就想听我这么说吗?”
他依旧不说话。
“行,你不想见我,那我就走,以后老死不相往来。”我抚平衣摆站起身,作势就要往门外走。
一、二、三——
我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数,走没两步,如我所料身后传来着急忙慌的声响,下一秒手腕被人紧紧扣住。
我听到他问我:“你就非得这般践踏我吗?”
好奇怪。与其说是拿捏住他的得意,此时此刻我的心情更像是恼怒与无奈。
我气他这么容易妥协,即便妥协的对象是我。
“其实我想了很久,”我听到自己的叹气声,顺从他的力道转身坐在病床边,“所有人都说你爱我,可我无论怎么想,都想不通你爱我的原因。”
他低头看着我:“那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没有,但不重要了。”
我一把把小田切敏郎推倒,跨坐在他紧致的腰腹上,恶狠狠一口咬住了他的咽喉:“可恶。”
“莉枝。”我听到他无奈的声音,说话时胸腔都在震动。
我趴在他的身上,闷闷地说:“你真该死。”
病房门就是在这时候被推开的。
“小田切警视,我们——”
话还没说完,鱼贯而入的警察们顿时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更像是砧板上死不瞑目的咸鱼,瞪大眼睛,涨红了脸看向我们。
我:“……”
我很镇定,依旧维持着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势,淡定地一抹嘴巴:“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其实我是他新找的老婆。”
“莉枝!”小田切敏郎恼怒地喊道。
“好吧,看来他并不满意我这个说辞,”我依旧镇定,“如果是探望的话晚点再来吧,等我和敏郎商讨一下,要怎么给我一个合适的身份。”
这群警察们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黑着脸的小田切敏郎,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连忙找了借口离开。
其中一位年轻警察表现得最是夸张,同手同脚也就算了,还差点把自己给绊倒。多亏了他身旁的女警察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并把他架了出去,要不然那场面肯定很混乱。
“你还不赶紧下去,”他呵道,“天天就会胡说八道。”
“我这哪里是胡说八道,”我也怒了,“难不成你还能想出更合理的说辞吗?”
小田切敏郎的同僚们都是一般群众,既不知道咒术届,也不清楚我们当年结婚的内幕。
死而复生。
容貌不变。
无论怎样都不是能用科学解释的。
因此,我打算对外统一口径,我与敏郎早逝的妻子长相相似,他拿我当替身聊以慰藉,我图他钱财地位。
可以的,非常合理,也十分符合逻辑。
但小田切敏郎不是这么想的,他对此表示坚决地反对,哪怕用天生童颜这种有眼睛的人都不会相信的说辞,也要坐实我原配的身份。
他这人别的都好,就是不懂变通。
我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反正你也快退休了,风评被害也无所谓吧。”
好吧,我就是不爽。
凭什么他高风亮节,头顶着深情名号,而我兢兢业业救人无数,死后却被迫深陷乱七八糟的绯闻传言。
退一步越想越气,我恶狠狠地对他说:“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小田切敏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