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白色的花 送给该送的 ...
-
三天后。
宋斯与皮肤快速结痂，脱落，长出新皮，如同蛇蜕皮一般蜕变。
他惊喜不已，办理出院手续。
“年年，你跟哥说实话，你真和秦聿分手了？”他坐在轮椅上，沐浴着阳光，无比畅快。
宋斯年看看自己的右手小指，那里贴着一个甲片，但其实它是□□。
秦聿可以随时监听。
宋斯年看着监听器，心里很踏实。
“嗯，分了。”
“那锦绣花园的房子？”宋斯与问。
“他收回去了。”秦聿让他这么说的。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宋斯与觉得秦聿小气，“他那么有钱，没给分手费？”
宋斯年把他推到湖边，清风吹送，时光安好。
为什么他哥，没有对花秦聿钱的一丁点感激？
“哥，你知道这段时间他给你花了多少医药费？”他看着水波粼粼的湖面，摇头：“所以我没要分手费。”
“哥，我们又要租房子了。”
“哥，明天我去找工作。”
“哥，我所有的存款，都转给你了。”
“年年。”宋斯与满意。
“哪怕我们日子过得苦一点儿，哥也知足。”
宋斯年：“嗯。”
他一直没有看他哥。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宋斯与十三年的养育恩情，并不是对宋斯与前几天弥留之际还在不断用亲情禁锢他的那些话，毫无分析能力。
宋斯与用想用死亡控制宋斯年后半生，背上道德愧疚感，而秦聿无时无刻不在帮他化解困难，他知道自己该选择什么。
选择在他哥生命尽头尽量不愧对，选择相信秦聿对他是真的好。
而他是张白纸，向来藏不住心思。
宋斯与感觉到宋斯年的疏离，伸手去抓他的手。
宋斯年躲开，“哥，你永远都是我哥。”
其他关系，绝无可能。
以前宋斯与牵他的手，他当作亲哥看待，可现在，不行。
宋斯年落了空，“怎么，年年跟哥哥也避嫌？”
“男大避母，女大避父。我爸哥哥当兄父。”宋斯年给了他一个挑不出毛病的理由。
“秦聿告诉过你，我喜欢你。”宋斯与迫不及待。
“嗯。”宋斯年视线落在脚边，“但我喜欢秦聿。”
说完他笑，满满的幸福。
秦聿就在不远处，他看着消瘦的宋斯年背影，听着他说的话，也笑。
“可他不要你了，傻孩子。你的痴情只会被他嘲笑。”
宋斯年点头：“可是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和他在一起，也不需要对方喜欢你。”
这句话，他特意说给宋斯与听。
他也是真的这么想。
“是吧，哥。”
“宋斯年。”宋斯与一直很想问，“你跟他睡过了是吗。”
今天天气暖和，宋斯年穿了件白衬衫，套了件淡蓝色无袖毛衣马甲。
扣子开了两个，露出脖颈和胸前还未消退的红痕。
宋斯与本不打算过问，至少年年现在属于自己。
他以为宋斯年被秦聿分手伤心之下，会接受自己，会明白自己始终是对他真心好的那个人。
却不想宋斯年被甩了还沉浸在单恋和拥有过就很美好的我执状态。
他看不下去了。
“你吃了多大的亏！还想着他的好？”
“年年，我比他更好！更了解你！我们在一起十三年，多幸福！”他又去拉宋斯年的手。
“哥。”宋斯年忍着恶心再一次躲开，“你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儿？”
他的生命要终结了，宋斯年要好好照顾他最后一程。
“想和你结婚，我们相濡以沫，过一辈子。”宋斯与直白。
“哥，你说点实际的。”宋斯年终于看他一眼，笑得很无奈。
“年年。”宋斯与审视他。
两人对视良久。
各自揣着心思。
“你确实长大了。”他感觉到宋斯年依旧温和的性子下，藏着一把锐利的刀，割断宋斯与递过去的，他所有不想答应的条件。
“哥，其实我不爱吃番茄鸡蛋面，我更喜欢吃牛腩。可是毕竟秦聿太有钱，我胃口也刁钻了，番茄牛腩也觉得廉价了。”
人是会变的，不是吗？
“还有黄桃罐头只是你觉得我喜欢。”
我要回报你，但也不会再受你摆布。
“哥，我吃姜不过敏，只是不爱吃。而你自从知道我不爱吃姜以后，突然变本加厉地用姜炒菜，量很大。说我太矫情，说吃习惯了就好了。我学着同学花生过敏的样子骗你，你却说明明以前吃姜没问题，所以减少姜的用量。”
我有过我的小聪明，总不能让自己太不好过。
“哥，有时候我也骗不了我自己，你对我是不是真的好。可这十三年，你确实对我好过。”
好他记着，不好的，他略过，但不想一直受委屈。
宋斯与烦躁，“你要跟哥哥翻旧账？”
“我只是想说，你做我哥哥，我可以接受这些我接受不了的行为。因为你养我大，你供我读书，你的恩情我都记得。”
“可是，作为爱人，秦聿更合适。我喜欢被人关注，关注到心里真正的需求，我喜欢他帮我出主意，我享受他满足我任何需求。”宋斯年特意强调，“包括在床上，他知道我身体每一处需要怎么样去取悦。”
“够了！”宋斯与听不下去，“青天白日，路人来往，你要不要点脸儿！”
“哥。”
“唉。”
宋斯年摇头，“我总是控制不住和你说这些。”
明明告诉自己好多次，让他哥过完最后的人生，要哄着他哥开心，顺着他哥所有的意思。
可话到嘴边，憋不住。
秦聿在远处，微微红了耳尖，他很愿意取悦宋斯年。
他也很欣慰，宋斯年没有他想得那么不堪一击。
这时宋斯年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发消息的人，是梁家坤。
【好久没联系，我准备离开S市了，可以见你一面吗？】
【可以呀】
【如果有空的话，我在这里】
宋斯年发了定位给他。
他知道，秦聿不会介意他交朋友。
他也知道，梁家坤不会打扰他和秦聿。
那人虽然性子闹腾，却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很快，梁家坤过来了。
他开着一辆豪车，车里放着一束花，是玫瑰。
他本来想头一次也是最后做一次争取，来表白。
可他看到宋斯年胸前那抹刺眼的红痕，藏了藏心酸，说：“我未婚夫送我的花啦。”
宋斯年：“恭喜。”
“你哥恢复得这么好喔，恭喜。”梁家坤看着宋斯年，头一次让他心动的人，却有缘无分。
“我要回家了，老爸喊我回家联姻喔。”他不喜欢那个男的，但那个男的对他不赖，花是真送过，不过被他扔了。
“欸。”梁家坤喊他，透着不舍。
宋斯年：“嗯？”
他的瞳色在阳光下，像水晶透亮。
“我养了一只拉布拉多，黑色的。”
宋斯年：“嗯，真好。”
“我还养了一只暹罗猫。”
梁家坤打开后车门，一只三个月左右的拉布拉多摇尾巴，哼哼唧唧，不敢下车。
后座上还有个猫包，里面是那只暹罗。
梁家坤本想送给宋斯年，看来现在不需要。
他以为秦聿三个月不理宋斯年，是默认不会再有交集，他以为他会有机会。
可惜，三个月想尽办法的陪伴，却没有撬动宋斯年一丁点心门。
宋斯年摸摸拉布拉多，满眼喜欢：“它叫什么呀？”
“它叫……思思，猫叫念念。”谐音斯年，寓意思念。
祭奠他无疾而终的爱情。
本来他想让宋斯年给它们取名字。
宋斯与笑出声。
没谁听不懂，就差把“我喜欢你”几个字贴脸上了。
宋斯年抱了抱拉布拉多，关上车门，对梁家坤真诚又温柔地说，“对不起啊，谢谢你。”
梁家坤摇摇头：“说什么对不起嘞。”
沉默被风吹着，他们很默契地都看着湖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家坤还是问出了他想问的那句话。
“如果是我先遇到你，你会选择我吗？”
宋斯年摇头。
他不会。
“我对秦聿，好像从来没有心动的感觉，没有喜欢上的过程。但他的出现，是那么合理不陌生。就好像，我们本来就认识。是我的身体先告诉我，我喜欢他。”
秦聿嘴角压不住。
“我和你是一样的感觉。”
秦聿默默回应。
梁家坤低着头，调整失恋情绪：“结婚的时候，不会忘了通知我吧。我过来很方便的，我带着我未婚夫一起来喔。”
“他们已经分手了。”宋斯与占有欲爆棚，“你可以等等我们的请帖。”
他势在必得。
梁家坤惊讶，难道宋斯年身上的红痕是他哥留下的？
宋斯年笑。
他举起手机，跟梁家坤拍照：“留个纪念吧。”
然后他把照片发给梁家坤，告诉他。
【秦聿就在我身后。】
宋斯年若无其事往后边扫了一眼，梁家坤心领神会。
“再见了，宋斯年。好好照顾自己喔。”梁家坤大大方方挥手。
“再见，一路顺风。”宋斯年温柔。
车子启动，梁家坤绕了路，拐回来，把车子停在湖边的视线盲区，看到了一个戴着墨镜口罩鸭舌帽的男人。
那是秦聿。
梁家坤抱着花走过去。
当然不是为了追星。
“秦先生，你不介意，让我祭奠下我已经死去的爱情吧。”
“我还是想把这束花，交给他。”
秦聿摘下墨镜，没什么表情。
这里几乎没有人路过，不影响。
“你会对他很好吧。”梁家坤问。
“他看起来很幸福喔，眼底充满了对你的信任。”
“他哥是不是快不行了？”
“刚才的信息量有点大，他哥原来一直喜欢宋斯年？”
“你们俩在演戏，让他哥走之前不留遗憾？”
“可我看他哥精神状态……很好喔。”
秦聿接过花，又戴上墨镜。
他没什么好说的。
梁家坤都看出来了。
花吗，宋斯年这辈子都不会看到。
秦聿扔在地上，踩住。
梁家坤生气，但很快冷静。有点尴尬，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抱着花给宋斯年男朋友说祭奠他死去的爱情？
呵，确实自取其辱了。
没挨揍，是人家有肚量。
“sorry，祝福你们。”梁家坤彻底死心。
“我们的婚礼，我尊重他的想法。”秦聿终于说了一句话。
意思是，不会拦着宋斯年给他请帖。
但他本人的语气，透着火药味。
谁会对觊觎自己爱人的人有好脸色？
梁家坤看看秦聿脚下那束花没说话，走了。
车子开远，直到看不见。秦聿把脚松开，扭头看了附近一个佯装散步的人。
那人走过来，捡起花束，扔进一旁垃圾桶。
秦聿给湖边晃悠盯梢的人打电话：“去，拉一车鲜花，问问宋斯年喜欢什么。”
半小时后，一个骑着载满鲜花三轮车的花贩，挎着外放小音响，把车停在宋斯年跟前。
“先生，今天是我们偶遇路人第九十九个幸运送花时刻，车里的花，喜欢什么，随便挑。”
宋斯年一眼看到花车里，秦聿和他约定好的小暗号——花车车头装着一只会左右摆头的拉布拉多摆件。
阳光下，它笑得很开心。
宋斯年也笑。
他捧起一束白色雏菊，拿了几根白色水仙，掐了一朵白色百合。整理好花束，宋斯年温柔对秦聿安排过来的人说：“谢谢，我很喜欢。”
秦聿便记下了，宋斯年喜欢白色的花。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白色的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