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殇》妖梦铃

149、完了 “女人

　　“女人”陡然一僵，好一会儿才缓慢地扭过头，直面上江晚黎和彭瑞宇面无表情的脸。
　　江晚黎一只手压在他的肩膀上，看似只是随意搭在那里，下一秒肩膀上的疼痛感却让他惊叫出声，感觉骨头都快要被捏碎了。

　　匕首再次抵上脖颈，锋利的刀刃划破脖颈，江晚黎往他膝弯处踹一脚，踹得他直接跪倒在地上：“跑什么跑？让你跑了吗？”

　　彭瑞宇上手将他的假发墨镜扯下来扔掉，侍者长得还算硬朗，去掉墨镜和假发之后，搭配身上那件红裙就变得诡异了起来。

　　“别，对不起，别杀我……”侍者双手合十，乞求地望着他们“我错了，我不该逃跑的，我这就带你们去见接应的人，别杀我……”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都伪装成这个样子了，这两个人竟然还能将他给认出来。

　　也不知道他们跟那两个年轻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要对他这么紧追不舍。
　　“起来。”彭瑞宇不满地再踢他一脚“不是带我们去找人吗？愣在这里干什么？”

　　侍者连滚带爬地起身，红色长裙的裙摆适时给他使绊子，绊得他差点再次摔倒，高跟鞋被崴断了其中一条根，清脆的声音传入几人耳朵。

　　他有些尴尬地抬起头，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而后询问：“我能不能先去换一套衣服？”
　　他现在这个形象要是让人看见，估计会直接被当成变态。

　　“不能。”彭瑞宇拒绝得很干脆，语气不大好“再磨蹭试试!你是要自己走还是我帮你走？”
　　侍者被他吓得瑟缩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望眼被丢到地上的假发和墨镜，他是很想捡回来的，但在那两个人眼神的威慑之下，不敢乱动。

　　无奈之下，他只能把自己另一只鞋的鞋跟也给掰断，把高跟鞋变成平底鞋，就这么穿得不伦不类去找人，走了几步却又被迫停下，满脸惊恐地回头。

　　事实上，从一开始这人就骗了他们。
　　他根本没办法直接找人，平时找到长得还不错能够卖个好价钱的人，他会直接用手机联系上线，让他们过来把人给带走。

　　当然了，大部分时候是他跟洛虞他们合作，给他们看中的人下药，再由洛虞他们将人给带走。

　　侍者小心翼翼地开口，“我直接联系他们的情况很少……”
　　“你的意思是你找不到他们？”江晚黎脸色顿时变黑了几个度，手里的匕首握得更紧“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往登极乐？”

　　“……”
　　他信!
　　就是因为他信，所以他才会这么害怕。

　　侍者哭丧着一张脸“你们就不怕被警察抓起来吗？”
　　江晚黎冷嗤一声：“你都不怕警察，我怕什么？”
　　侍者无话可说了。

　　在那两个人耐心告罄之前，赶紧提出解决方案：“我有办法让你们见面，你可以假装成我的狩猎对象……假装的，到时候我就联系他们，让他们来把你们带走，你们要找的人肯定也在那里。”

　　这两个人样貌同样出众，虽没有像那两个男人那样一眼惊绝天人，但也绝对有可观的市场，在他们的狩猎范围内。
　　江晚黎跟彭瑞宇对视一眼，似是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侍者见他们这反应就知道有戏，赶紧继续劝说：“你们不就是想找到那两个年轻人吗？这样的方式可以最快速地让你们找到他们？不比在这里威胁……不比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要好吗？”
　　彭瑞宇伸手揪住他的领子，冷冷地说：“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们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不敢!不敢!不敢!”侍者赶紧摆手示弱。
　　江晚黎将手上的匕首藏好，商量了一会儿对策后，按照侍者的指示跟彭瑞宇一块靠墙假装晕倒。

　　侍者掏出来一块毛巾，想拿过去捂住那两个人的口鼻，自说自话：“做戏要做全套。”
　　彭瑞宇瞪了他一眼：“你敢。”
　　侍者手抖了抖：“不这样做容易被发现。”

　　“那是我们的事，不需要你做多余的事情。”彭瑞宇冷声道“再磨磨蹭蹭我先切掉你一条腿。”
　　这话说得跟切菜一样轻易，侍者再一次被他们吓到。

　　他知道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人，现在无论发生什么都只能硬着头皮上。
　　江晚黎和彭瑞宇靠着墙装晕，侍者则是拿着手机给洛虞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洛虞好久才接电话，以为他是来要佣金的，直接说：“佣金两天后到账，没事别联系。”

　　“不是佣金的事。”侍者怕他会挂断电话，以最快的速度开口“我这边弄到了两条货，成色很不错，你要不要过来带走？”
　　手机那头的洛虞皱了皱眉：“真假？你不会为了佣金乱找货来糊弄我吧？”
　　好货哪有那么容易遇到。

　　“怎么可能。”侍者虚笑两声，他现在只想赶紧远离这两个怪人，至于洛虞将他们带走后会遇到什么事情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成色堪比今天那两个，绝对能有个好价钱，我们合作了这么久，标准在哪我还能不知道嘛？”
　　洛虞沉默着没有说话。

　　侍者再接再厉：“况且人我都已经弄晕了，你直接过来把人带走就行，我向你保证……”
　　“谁让你私自把人弄晕的？”洛虞声调陡然拔高“万一露出什么马脚被警察盯上怎么办？你是疯了吗？”

　　侍者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心里不大舒坦，但此时他也只能忍着，“我要不动手他们就走了!而且这俩货比我们之前找的那些成色都好，我这不是不想错过他们嘛!”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轻举妄动？”洛虞厉声怒斥“白锋逆，你真是掉钱眼里了是吧？要是被发现，你就等着这一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吧。”

　　白锋逆挨了许久骂，脾气也上来了：“那你到底来不来把他们接走，不来的话我就把他们给放走了。”

　　“……”洛虞气结。
　　把人放走？
　　把人放走后让他们报警来抓他们吗？
　　洛虞被气笑了。

　　默了几分钟，洛虞深吸一口气，尽力保持平静：“地址给我。”
　　白锋逆将自己现在的位置告诉他。
　　洛虞挂断电话之前留下一句：“你最好祈祷那两条货能值得我跑这一趟。”

　　要是他跑了这一趟发现并不如他期望的那样，他会让这人明白欺骗他的后果是什么。
　　“嘟嘟……”
　　洛虞利索地挂断了电话。

　　绿狼尾坐在办公室的那端，手里拿着根雪茄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见他挂断电话后眉心皱着，便问：“谁的电话？”
　　“白锋逆。”洛虞将电话那头白锋逆跟他说的话都转述出来。
　　绿狼尾握着雪茄的手停了一下，扭头望向他：“你觉得他有问题？”

　　洛虞有些犹豫：“有问题不至于。”
　　白锋逆跟他们也算是合作过很长一段时间了，要是有问题不可能现在才有，之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主动联系他们的情况，只是这一次洛虞心里莫名地生出一股不安。

　　他无法解释这阵古怪的感受从何而来，只是无端地嗅到危险的气息。

　　绿狼尾将手里的雪茄丢掉：“觉得不对就让他自己把人给处理了，我们不插手。”
　　洛虞摇了摇头：“还是去看看吧，万一他没处理好让警察抓到尾巴会是个大麻烦。”

　　绿狼尾啧了一声，从办公桌后站起身：“那就走吧。”
　　他边拿过自己的外套边跟洛虞说：“得警告一下他别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实在不行就别要他了。”
　　说完，他抬起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割喉的姿势，表情丝毫不变，就跟说切菜一样随意。
　　洛虞点点头说好。

　　两人驱车前往目的地，在白锋逆给的位置那里找到了白锋逆和两个晕倒的人。
　　洛虞本想找到人时将白锋逆教育一番，让他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然而等他们终于见了面，洛虞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无他，他被白锋逆这副刚从精神病院爬出来的打扮给惊呆了。

　　红色鱼尾裙沾满了尘土，后背以及前裙摆都破了几个大洞，露出了长满腿毛的小腿以及结实的肌肉后背，鞋还是断跟的，口红也蹭到脸上……
　　绿狼尾跟在洛虞后头，抬头一看也被震住了。

　　白锋逆被他们两人的目光刺到，下意识拢了拢自己的衣服，伸手指向靠着墙陷入“昏迷”的两个人：“就是他们，别忘了我的提成，抓他们可真不轻松。”
　　洛虞嘴角抽了抽，比起地上那两个人，他更好奇白锋逆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他抬起手指了指白锋逆，目光将人上下打量一遍，到底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怎么回事？”
　　白锋逆拍去自己身上的灰土，搬出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辞：“这两个人比我想象中的要难搞，我好不容易才把他们骗到这边来，差点让人给跑了，跟他们扭打了一会儿。”
　　这个解释倒是没有什么漏洞。

　　洛虞垂眸思索了片刻，认真地说：“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再私自行动。”
　　白锋逆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说话，跟在洛虞身后的绿狼尾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助手，你要是再这样乱来，我们之间的合作没必要再继续。”
　　白锋逆的脸色变了变。

　　洛虞半蹲在江晚黎面前，抬手捏着他们俩的下颚检查了一遍：“成色确实不错。”
　　言罢，他向后招了招手，随车而来的手下涌下来，将江晚黎和彭瑞宇扛上车准备带走。

　　洛虞站起身，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开口道：“这一次没有提成。”
　　“什么？”白锋逆激动了起来“凭什么？我把自己搞成这样，好不容易才把他们两个人弄到手，凭什么没有提成？”

　　洛虞抱起胳膊，冷冷地看着他：“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白锋逆哑然。

　　洛虞拿出一条手帕认真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不只是这一次，以后也一样，如果你再不听话做这些多余的事，这些多出来的货的提成你一分都不会有，正常合作的那些提成也会扣。”

　　他们做这些事情，到底是为了一个钱字，没了利，也就没必要再干这些危险的事情。
　　白锋逆的确不怎么听话。

　　洛虞微微眯起眼睛，他想自己需要尽快找到一个能够代替白锋逆的人，一个不听话的工具实在没有存在的必要。
　　白锋逆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点点头表示明白。

　　洛虞已经擦完了手，也得到满意的回答，扭头跟绿狼尾点点头后上车离去。
　　直至那辆车彻底消失在眼前，白锋逆一直提吊着的心脏才终于得到片刻安宁。

　　还好完成了任务!
　　还好洛虞没有发现不对劲。

　　在洛虞来到之前那段时间，他将洛虞所有可能会问的问题以及回答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不然他大概率没办法像刚才那样对答如流。
　　至于那两个人后续要做什么，洛虞他们会怎么样跟他没有关系，但白锋逆知道，这座城市他是没办法待下去了。

　　且不说刚才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就在刚刚，他跟洛虞讨价还价的时候，分明在他身后那个绿狼尾那里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杀意。

　　他们想杀了自己。
　　白锋逆自心底升腾起一股寒意。
　　他不想死!
　　好不容易才让自己过上现在这样的好生活，他绝对不能现在去死。

　　褚州市待不下去了，他必须离开。
　　好在他还有钱，可以换个城市，用之前得到的那些钱也能好好过完下半生。

　　白锋逆想得美好，步履匆匆回到自己换装的地方，将原来那身正常的衣服换回来。
　　不过片刻，他再次变回酒吧里那个长相清纯的侍者。

　　白锋逆紧紧拽着自己的手机，打开软件就要订机票，他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保证洛虞他们找不到。
　　订单很快生成，即将付款的那一瞬，白锋逆跟一堵怪墙撞上了。

　　抬头一看，是两张阴沉的脸。
　　手腕忽地一凉，他低头看过去，看见了自己手腕上银白生寒的两个镯子。

　　完了!
　　这两个字在心底冒出，瞬间生根发芽，长出无数地藤蔓紧紧扒着他的心脏，将他整个人都往下拽。

　　白锋逆在自己舌头上咬了一口，血腥味瞬间在口腔弥漫，他在用疼痛逼迫自己保持冷静。
　　直至此时，他仍然心存侥幸：“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说不定只是个误会，他马上就能离开这个城市，马上就能过上以前梦寐以求的富裕生活。

　　眼前黑着脸的两个人拿出证件证明自己的身份：“警察，白锋逆，现在怀疑你跟一起严重的拐卖人口有关，必须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断头刀落下，白锋逆无法再自欺欺人，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他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