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条小狗》不要装杯杯

1、1 初遇

　　景和六年春。

　　宣抚使薛吏通敌败露，圣上大怒，钦派太宰白缙带着锦衣卫拿人抄家，薛家家主薛吏被按在堂下，一众家眷跑的跑杀的杀，乱作一团。

　　白缙身着绯红官袍，懒洋洋的倚在上首，薛吏昂头怒骂，下属进进出出又搬又砸，他只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扳指。

　　“大人！马厩里有个小孩！”门口匆匆来人禀报。

　　白缙头也不抬：“杀了便是。”

　　“我就知道这怪物是个扫把星！当初就该一把捏死！”薛吏见白缙不理他，刚熄了声没多久又开始恨恨叫骂。

　　白缙一听来了兴趣，冲还未动身的锦衣卫道：“不杀了，去把那个小孩带过来！”
　　“是！”
　　“我倒看看是什么样的怪物。”

　　不多久，刚才的锦衣卫牵狗一般牵着一个瘦小的少年进来，约莫十三四岁，或者更小，脖子上拴着铁链，蓬头垢面，脸颊消瘦，一双金色的大眼睛格外突兀，全身只穿着一条破破烂烂的裤子，身上满是污秽和血痂。

　　少年被牵进来拖了个踉跄，张开嘴竟是一口尖牙，恶狠狠的冲拉着链子的锦衣卫龇牙，锦衣卫愣神间，被一口咬上手臂，噗呲一声，鲜血晕开一大片，痛的锦衣卫连拉带踹，让他松口。

　　“有趣。”白缙起身，拍了拍官袍上的灰尘，信步走近凶恶的少年，拽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嘴从锦衣卫手臂上拔下来。

　　锦衣卫痛嚎一声，晕了过去，竟是带着衣料生生咬下一块肉。

　　“怪物！快点杀了这个怪物！”薛吏激愤的扭动身体，伸长了脖子叫骂。

　　白缙嗤笑一声，手中的少年已经将嘴里的血肉连着衣料吞吃完了，白缙抬手抹了一把少年下巴将要滴落的血迹，少年怔怔的看着他，白缙又笑了，下巴点了点被按在地上的薛吏，俯身在少年耳边低声道：“可恶吧？让你捅两刀怎么样？别捅死就行。”

　　少年似乎听懂了，喉咙发出沉沉的咕噜声。白缙松开他的头发，抽出一旁锦衣卫的刀递给少年，少年看了一眼，一把拍掉。

　　锦衣卫大惊失色，纷纷拔剑，白缙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收起剑。

　　只见薛吏失声尖叫，拼命往后缩：“别过来！别过来！怪物！别过来！白缙！你不得好死！！”

　　少年低吼着朝薛吏扑去，张开一嘴尖牙，一口咬在薛吏肩膀，摇着头撕扯。

　　薛吏被锦衣卫按着，反抗不得，凄厉的叫喊声响彻正厅，半晌，整个胳膊被咬的血肉模糊，薛吏的叫喊怒骂声不绝于耳，一开始白缙还饶有兴趣的看着，薛吏的叫声越来越大，白缙忍无可忍，沉着脸揉了揉耳朵，道：“太吵了！”

　　锦衣卫还未来得及动作，少年一巴掌抡过去，将薛吏径直拍晕过去。
　　这次换白缙愣了愣。

　　薛吏晕过去，少年不再撕咬，蹲在一边垂着头咕噜咕噜咬着拴着脖子的铁链。
　　白缙示意属下将晕过去的薛吏架走。
　　掀袍在少年跟前蹲下来，抬手将他脖子上的铁项圈摘了下来。

　　“可惜了，是薛家的小疯狗。”
　　白缙有些怜惜的抚了抚少年红肿的脖颈，起身淡淡道，“杀了吧，带出去，别在我面前杀。”

　　锦衣卫拥上来按住少年就要拖走，少年挣扎着低吼，白缙转身又揉了揉耳朵，抬脚就要走，衣袍突然被拽住，他回头，少年竟挣脱了一众锦衣卫。

　　近处的锦衣卫惶惶提刀扑上来就要砍。被白缙一脚踹开：“废物！”

　　锦衣卫抖着身子伏在地上不敢言语。

　　白缙盯着脚边的少年，少年昂着头，见他看过来，慌忙将项圈扣回脖子上，将手中的铁链捧给他，嘴里发出急切的咕噜声。

　　白缙挑了挑眉，还是接了过来，他又蹲下，笑道：“你是薛家的小疯狗吗？”
　　少年疯狂摇头。
　　“那是……？”
　　少年不等白瑨说完就急不可耐的指着白缙。

　　白缙轻笑了声，起身将手中的铁链拽了拽，冲锦衣卫道：“收拾完。”
　　然后牵着链子将少年带上马车。

　　马车轻晃着前进，少年瑟缩在马车角落，盯着白缙放在一旁的铁链，焦躁的扣着手。

　　白缙拿着帕子仔细的擦着手，漫不经心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摇头，该是没有名字。
　　“那就叫少临吧。”

　　白缙擦干净手将帕子整整齐齐叠好又随手丢开。他似乎对自己起的名字很满意，眯了眯眼赞道：“不错。”

　　少临不会说话，又怕自己不回应白缙会不高兴，张着嘴发出啊啊呃呃的音节。

　　“行了，不会说话就闭嘴吧。”白缙皱了皱眉，没了兴致。
　　这句话他听懂了，闭了嘴又往后缩了缩。

　　白缙突然有点后悔，一时兴起怎么就给他带回来了。

　　少年怯生生的看着他，方才撕咬别人的狠劲一点也没剩下，白缙有些失望的移开目光。

　　马车停在白府门口，姚管事迎上来，白缙掀开帘子，将一旁的铁链丢了过去，指了指蜷在角落的少年道：“带少临去洗干净。”

　　管事应了声就要去拿铁链，少年突然将铁链抽了回去，捧在怀里，朝管事龇开一嘴尖牙，吓得管事一哆嗦，仓皇看着白缙。

　　白缙轻啧一声，起身下了马车，少年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进了正堂，白缙让管事在外面等着，自己带着少年绕到屏风后面。

　　坐在桌前斟了一杯茶，少年立在一旁，将捧着的链子放在桌上，朝他推了推。
　　白缙拧着眉，道：“很脏。”

　　少年喉咙发出小声呼噜。用胳膊擦了擦桌子，越擦越脏，小心的看了一眼白缙不再动作。

　　白缙屈指弹出一团白光，没入少年眉心，少年金色的眸子眨巴眨巴，头顶蹦出两个绒绒兽耳，四肢化成带着倒刺的兽爪，身后伸出一个毛茸茸的尾巴耷拉着小幅度摇晃。

　　能看出来，是一只豺，不过是只半妖，没有完全的兽形态。

　　“还真是个小疯狗。”白缙草草打量了几眼就挥了挥手，少年褪去身上的兽变，又变成刚才呆呆的模样。

　　“记好了，现在开始你叫少临，想留下就去给自己弄干净，这个不用带了。”

　　白缙抬手虚点一下，少年脖颈的项圈“咔”一声裂成两半，露出被蹭的红肿斑驳的脖颈。

　　少年懵懂的点点头，犹豫的看着地上裂成两半的项圈。

　　“听不懂话的人，我也不需要。”白缙耐心告罄，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搁下杯子，在旁边盥盆中净了手，换了外袍，起身出门，对门口的姚管事道：“给他收拾干净，让杨聪查查来历。”

　　管家一一应下，护送白缙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