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怪谈（无限）》蒜泥识香

23、黑狗（13） 姜以尘疯狂

　　姜以尘疯狂的吸引着火力，林青岚背着杜若不管不顾的朝大门口冲，大黑狗已经扑了上来，姜以尘只能往后退去躲过攻击。

　　眼看大黑狗准备调头追击已经逃出大门的林青岚和杜若，姜以尘紧握镰刀踩着一只扑上来的畸形犬纵身一跃，跳到大黑狗的背上狠狠往下一砍，又是熟悉的怪异手感。

　　大黑狗发出一声惨叫，前肢高高抬起疯狂摇晃身体，姜以尘被甩翻在地，身后数只畸形犬速度极快得扑了上来。姜以尘几个翻身躲过扑咬，她再次起身凶狠得挥动着镰刀，不停收割扑上来的畸形犬，必须把狗群的仇恨值牢牢吸在自己身上，否则林青岚和杜若被狗群追上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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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里走的这条泥路并不安全，姜以尘一个人无法阻拦狗群多久，狗群很快就会顺着泥路追来。

　　但如果离开这条泥路，会不会错过姜以尘说的那只小黑狗。

　　一侧的小路可以更隐蔽的通往河边那颗枯树，但比起大泥路也更远，要走更久。

　　可能是紧张和运动过度让脑子充血思维变得缓慢，林青岚十分固执的想，姜姐说小黑狗会来带路，那就一定要和小黑狗碰头。

　　杜若左手揽着林青岚的脖颈，右手紧紧捂着腹部，伤口再次撕裂，血流不止。她无力的靠在林青岚的耳边，虚弱又平静的说道,“青岚听话，把我放下来吧。”

　　止血的药剂已经用完了，很快她就会因为失血过多失去意识，她不想生命最后一刻还要成为他人的累赘。

　　“不...不放！”

　　“现在放下我，你肯定可以出去的......”

　　失血让杜若觉得有些冷，她忍不住抖了抖，再开口时话里带着些莫名的惆怅，“这个副本结束后，能不能替我去看一个人......”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杜若顿了一下，轻轻的“哦”了一声，随后完全趴伏在林青岚背上，没有再发出声音。

　　煤油灯已经灭了，这里的夜晚对于林青岚和杜若来说都太过昏暗，泥路又崎岖不平。林青岚埋着头跌跌撞撞得继续往前走，嘴里喃喃着一些细碎得不成段的话，“我不听......不要听...我才不要听......为什么要说给我听...不要逼我啊...我才不要听......”

　　汗水从额头流过嘴角，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她忍不住舔了舔唇，咸咸的。

　　将杜若往上托了托，林青岚看向河边枯树的方向，白日里她们从木盒子房走过去大概需要三十分钟，现在光线昏暗，泥路崎岖，她身上还背着杜若，需要的时间只会更久。

　　还不知道狗群多久会追上来，姜姐说的那条带路的小黑狗还没出现，她必须尽快将杜若送到逃生通道，这样才能再回去帮姜姐。

　　越想林青岚的脚步愈发急促起来，双腿酸软得不像是自己的，生理性的泪水溢出眼角，她忍不住大口喘息着。

　　她好怕，怕那群长得奇形怪状的狗追上来，怕杜若死在她的背上，怕姜以尘撑不到她回去帮她。

　　夜风拂过路边的果树，发出“沙沙”的声响，林青岚突然停住了脚步，双臂和额间被汗水浸透的地方刚刚被风吹过，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毛孔在不停收缩。

　　空气里多了一股湿寒的冷意，像是从夏日的闷热夜晚突然到了春天里某个起雾的晚上，发丝湿漉漉得黏在脸上，路两旁的小草挂上了露珠，泥路开始变得湿滑，雾蒙蒙的细雨从天空中飘落，无处不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春雨浸湿。

　　“下...下雨了？”

　　感受到寒意的杜若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她伸出一只手朝着虚空中抓了抓，只抓住满手的冰凉水汽。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梦灵唱的那首童谣，林青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问道，“下雨小黑要回家...小黑的家在哪里？”

　　“不知道...”失血过多再加上突如其来的春寒，杜若只能紧紧贴着林青岚的后背，试图汲取一点微薄的暖意。

　　“小黑下雨要回家...小黑要回家...小黑的家在哪里？会不会就是那个木头盒房子？那姜姐的处境是不是更危险了？”

　　一时间思绪混乱，林青岚只能胡乱猜测着，杜若再次陷入昏迷，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这场春雨来得突然，让人摸不着头脑。林青岚回头看向身后无边的黑暗，早已经看不见木盒子房的轮廓了，姜姐口中那只会给她们带路的小黑狗还没有出现，她突然有些自暴自弃的想，完蛋了，还不如死在一块儿呢。

　　春雨的到来让整片村庄陷入无边的寂静之中，林青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短暂的迷茫过后，继续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一时间耳边只有抬脚落地和行走时带起的泥泞声。

　　林青岚忽地停下了脚步，双眼微微睁大，刚刚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那道黑影短暂的出现就像幻觉一般。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林青岚忍不住全身颤栗，心脏狂跳不止。

　　明明有什么东西就在身边，曾离得很近很近，但她的双眼抓不住那道黑影。

　　又来了，又来了......

　　不对！是才来！......不对不对......

　　林青岚忍不住想起杜若姐吐槽她反射弧太长，如果这时候是姜姐在，肯定早就发现这东西了。寒冷和恐惧让嘴唇泛白，身体忍不住地颤抖着，林青岚想要退后，却根本无法挪动脚步。

　　一道黑影顺着泥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逐渐向这里靠近，不知是泪水还是细如丝线的春雨遮挡了大部分视线，林青岚微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勉强挤出的声音带着恐惧和无助，细碎得连背上的杜若都无法叫醒。

　　黑影越靠越近，越靠越近，林青岚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她终于知道舒兰死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一只瘦弱的小黑狗正朝这里跑来，它一路狂奔，溅起的泥点子不断拍在身上，黑狗一边奔跑一边低声吠叫，是惊慌害怕吗......还是不安愤怒......

　　小黑狗越来越近，林青岚双眼圆睁看着小黑狗狂奔而来的方向，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有种即将接近真相的解脱感。

　　不...不对...

　　林青岚逐渐瞪大了双眼，这竟然是一只被扒了皮的狗！

　　不不，还是不对.......

　　黑狗的皮还没有被完全扒下来，一道白光紧紧的跟在黑狗身后，只要黑狗的速度稍稍慢下来，白光便立刻顺着尾巴钻进它的身体，速度极快的剥离着它和皮囊间仅剩不多的那部分皮下筋膜。

　　林青岚张大了嘴巴，她死死得盯着那道白光，呼吸像是烧开的沸水般翻滚着沸腾着，那就是让百旺瞬间恢复伤势的白光，是让杜若身受重伤的罪魁祸首。

　　将杜若小心地安放在路边，林青岚随手捡了一块石头就往前冲去，脑子像是被放在火上反复炙烤，愤怒和恐惧让她在失去理智的边缘徘徊。

　　小黑狗的皮已经被剥离了大半，林青岚先是试图用石头砸那道白光，握着石头的右手触碰到白光的瞬间传来一股难以忍受的刺痛感，而石头竟然直接从白光之中穿了过去。

　　石头无法对白光造成任何伤害，林青岚扔掉石块，改用双手死死抓住那道白光往外扯，手指刚刚触碰到白光就像是被炙熟了一般疼痛难忍，她像是感觉不到一样，满脑子只想着，必须阻止眼前的事发生。

　　不过片刻，可能只有几十秒，又或许超过了一分钟，林青岚无力的瘫倒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那道白光成功剥离了小黑狗的皮，大摇大摆地带着狗皮消失在黑暗里。

　　耳边是那只小黑狗气若游丝的呜咽声，被剥了皮的它奄奄一息，像是快要死了。

　　“......反正，都是要死的...谢谢你啊，我们互相作个伴。”

　　“如果杜姐没有受伤，或者姜姐在这里就好了......她们很厉害也很聪明，肯定能想到办法救你的。”

　　“小兰在也好，她可以给你疗伤，这样你就算没有皮也不会死了。”

　　“哎呀哈哈哈，你只是一只小狗啊，都要死了我跟你说什么呢哈哈哈哈哈...”

　　“唉你说......明明大家都是人，一样吃饭喝水，为什么她们那么聪明反应那么快呢，我总是反应慢半拍，总是抓不住关键，总是忘东忘西......”

　　林青岚举起双手看了看，原本细嫩白皙的双手已经变得红肿异常，掌心和十指满是血淋淋的水泡，她叹了口气，怎么总是这样，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做不成。

　　“我就是比较笨嘛...施一样的肥，晒一样的阳光，喝一样的雨露，但有的树就是结不出好吃的果子啊......你说我爸妈怎么就是不明白呢......倒也不能怪他们，我明明知道这个道理，有时候也想不明白呢。”

　　举起满是血迹和红肿血泡的手擦了擦眼角，林青岚微微偏头看向倒在身侧的血淋淋的小狗，脑子里竟然不合时宜的想着，要是有相机就好了，小黑狗可以拍彩色照片了诶。

　　这里离河边枯树还有两三公里的距离，她真的好冷好冷，手好痛好痛，腿也好酸好软，就算她现在背起杜若也走不出多远，算算时间，那些怪模怪样的狗也快要追上来了。

　　“刚刚我帮了你哦。”

　　她蠕动了一下嘴唇，发出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仿佛飘在空中的细碎雨丝，风轻轻一吹就散了个干净。

　　“那道光要剥你的皮，那你应该也挺厉害的吧，你是黑狗神吗......”

　　“我刚刚可是帮了你哦，虽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但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如果啊......我是说如果......如果你还有一点能力的话，能不能把那边那个女人送到逃生通道去啊，姜姐说了你会给我们带路的，都怪你出现得太晚了......算了你都这样了，也不能完全怪你......”

　　“但是我刚刚帮了你啊...反正......我不管！反正我帮了你，你肯定得回报我对吧？帮我把杜姐送过去就行，我自己就不用了...我还能走...”

　　那道呜咽声越来越弱，已近乎不可闻。

　　“不会说话你就吱一声，吱一声我就知道你答应了。”

　　林青岚捂着双眼，有些无赖的喊道，“反正我帮了你！你必须要回报我的！”

　　“喂——”

　　林青岚不甘心得想要抬脚踢了一下它，却发现踢了个空。

　　人呢？

　　不对，狗呢？

　　林青岚茫然的坐了起来，春雨将发丝沾湿，两侧的头发湿漉漉的黏在脸上，她随手拨了拨，傻愣愣地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