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电话 没事，我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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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岁安搭了将近一个小时地铁回到家，刚踩着最后一阶楼梯到家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吵闹声。
一开门，就看见妹妹正低着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两手紧紧地抓着抱枕，表情极为不悦。
“怎么了这是？”陈岁安边脱鞋边走回房间把东西放好，拿起杯子回到客厅，好似若无其事地接了杯水。
“她前几天的测试考成绩今天出来了，好几科不及格，你说说，每天熬夜熬那么晚，说是在认真学习结果呢？这成绩是一点都不见得往上涨。”陈母拖着拖把从他身边过，语气中带着火，手上的动作十分用力。
陈岁安低头看了眼，都怕她拖着拖着把拖把折断了。
“偶尔考不好很正常，初中的科目是比较难，你们让她慢慢来，太着急了反而适得其反。”陈岁安使了个眼色给妹妹，本想让她回房间去，谁知道这人根本不敢动。
“你也知道她现在初三了，马上要期末考，期末考完过完年，回来后就剩最后一个学期。几个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她现在还不抓紧，到时候中考的时候该怎么办？”陈父皱着眉头，看了眼妹妹像是有气要撒，张了张嘴又憋了回去，重重叹了口气。
陈岁安：“我知道剩下的时间不多，但你们也不要给她太大的压力。你们这样她到时候被逼的紧了，不更考不好吗？”
陈父一挥手，并不赞同他的说法，“瞎扯淡，我们要是不逼她，她现在成绩不知道得降到哪里去。你这个做哥哥的，不要光老帮着她对付我们，有时间也多督促她学习。”
陈岁安：“我不是帮着她对付你们，我就是讲点事实罢了。而且你们也不要光揪着成绩不放，偶尔……”
陈父：“上学的时候不揪着成绩揪什么？她现在这个分数我们还放着不管，让她想干什么干什么，到时候成绩出来没有高中可以上怎么办？难道像你一样去读中专吗？”
这话一出，家里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妹妹抬头看了眼哥哥，陈岁安的表情很平静，对上她的眼神时还笑了一下。
“说什么呢你？中专怎么了，他现在读中专不也读的好好的？”陈母拿着拖把从房间里出来，狠狠地瞪了陈父一眼。
“不是，岁安，爸不是那个意思……”陈父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立马想要解释。
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岁安打断了。
“没事，考不上高中确实是我自己没能力，怨不了谁。”陈岁安拉着妹妹的手臂起身，边说边把人往房间里推，“不过既然都上中专了那就接着读呗，不过静欢成绩可比我那时候好太多，至少每科成绩都比我平均，上高中的可能性比我大。
“可能就是最近某个地方没有弄懂，所以考差了，下次努力争取考回来就行。她明天还要上学，我明天也要回学校，你们也得起早开店，今天就先这样吧，早点休息。”
陈父：“岁安……”
“咔哒”一声，房间门被轻轻关上，连同父母的声音一起被隔绝在外。
陈岁安靠在门上，有些无奈地看着要哭不哭的妹妹，“怎么回事？上次不是说能稍微静下心来好好学了吗？怎么还是考不及格？”
“我真的想学，也真的感觉最近一段时间能静下来一些了。但问题是现在老爸老妈一直对我的学习情况叨叨个不停，我真的特别烦，一烦就静不下来。”
“……”陈岁安沉默几秒，走过去拉了张椅子坐下，“给我看下手臂。”
“干嘛？”妹妹下意识警惕起来，“我上次说了我不会自.残，刀都被你收走了，你得对我有起码的信任。”
“你要真没干嘛就不要遮遮掩掩的，你是把我当傻子还是当什么，我收了你的作案工具你就不会再去买了？”陈岁安叹了口气，“我就看看，你要真割了我也没办法怎么样你不是？”
妹妹思考了两秒，还是挽起了袖子。
倒是没有出现什么瘆人的新伤口，但是取而代之的是分布位置奇怪的点点淤青。
“你这是撞到哪里了搞成这样?”
“我没撞到哪，这些是我自己咬的。”
“你自己咬的？！”
“嗯。”妹妹点点头，把袖子放下来，“我有时候在学校情绪崩溃的时候就会这样缓解。”
陈岁安抿抿嘴，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抬手在太阳穴按了按，只感觉脑袋有些发紧。
“有好好吃药吗？”陈岁安问。
“有……吧？”
“什么叫‘吧’？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吃了，就是我有时候会忘了吃。”妹妹眼神闪躲着，“其实我觉得吃不吃药好像也就那样，不见好也不见坏的。要不然吃完这次就算了吧，费钱不说，还没效果……”
“既然说了按时吃药那肯定要吃啊，你这样想起来才吃那怎么行？说不定不起效果跟你不按时吃药有很大的关系。上次开的药还剩多少？”
“还有剩，哎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之后会按时吃药的，你要是再说我也会觉得很烦的。对了，你今天吃蛋糕没？”
“没啊，怎么了？”陈岁安知道她是想岔开话题，但是也拿她没办法。
“我给你买了个小个的冰淇淋蛋糕，在冰箱里。你快点去吃，虽然有冻着，但我觉得还是早点吃掉比较好。”
“你……”
“快去！”
“哎，行吧，那我现在去吃。”陈岁安站起身，握门把手的时候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谢了，还有早点休息，不要搞太晚。”
等收拾好一切躺上床的时候，陈岁安才看见那条一小时前沈玉堂发来的信息。
沈玉堂：到家了吗？
他盯着看了几秒，反手把手机盖在床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又抬手将手机拿起来，回道：到了，刚刚去洗澡了没看信息。
原以为这个点对方应该已经睡了，没想到这条消息刚发出去不久，很快便收到了回复。
沈玉堂：早点休息，明天考试加油。
陈岁安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一点十三分，平时在寝室都不见得他睡那么晚。
他两手抓着手机，有些郁闷。想找人聊天，又觉得这个时间点实在不合适，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出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发出去的就一句话：你也是，早点休息。
然后起身关了灯，躺进冰凉的被窝里准备睡觉。
按理说走了一天的路，他现在应该可以很快入睡才对，可就是这种特别希望自己能够一觉睡到大天亮的时候，偏偏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睁开眼睛，不去看手机，就盯着天花板发呆。
翻身侧躺着，脑子里不由浮现出沈玉堂的脸。
很奇妙的，对方昨晚上跟他说的那番话总是时不时在脑子里面响起。
虽然从小到大的收到过的礼物不少，但像这种说要送他一个愿望的，沈玉堂是头一个。
就连自己开玩笑说想要一个亿，他也会说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赚到那么多。
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是对谁都这样还是只有对我是这样？
夜晚是良好的催化剂，脑子深处一直没去细想的问题像是要冲破泥土一般一点点往外冒着芽。
陈岁安“啧”一声，突然有点想抽自己一巴掌的冲动。
沈玉堂这人本来人就好，对朋友说不定就是这个态度，自己居然开始乱七八糟地怀疑别人，这不就跟钱易之一样了吗？
他呼出一口气，下床准备去客厅倒杯水喝，刚开门就跟从厕所出来的妹妹撞了个正着。
妹妹的头发看上去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未干透的水渍，眼眶看上去红红的，但在现在的环境里并不显眼。
“还没睡？”陈岁安压低着声音问。
这个点爸妈刚躺下不久，如果把他们吵醒了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妹妹的神情略显慌张，她快速地挪动着脚步，“马上去睡，马上去睡。”
然后“砰”一声关上了房门，陈岁安甚至还能清楚听见上锁的声音。
搞什么鬼？
陈岁安有些担心她的情况，可这个时间又没法过问太多，决定等之后有空了再找人聊聊。
——
“我c……终于结束了，管他什么函数椭圆计算公式还是古诗拼音辨别错字，老子考完了就算完了。接下来我要开开心心放长假了。”蔡知远拎着本议论文辅导书，一身轻松地走出考场。
陈岁安和沈玉堂跟在他身后，正讨论着语文选择题的答案。
这次的题目出的比以往几次都要难，阅读题更是看得让人一头雾水。
不少学生写着写着都莫名其妙地笑起来，看上去既痛苦又无奈。
“趁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去打会儿羽毛球？”蔡知远看见有人在楼底下打球瞬间有些手痒，转身看到这一幕脸都耷拉下来，“我说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考完了能不能就不要讨论答案了？”
“瞧你那样。”陈岁安合起试卷，笑着把纸塞进包里，“行吧，反正晚上月姐也会让我们对答案，现在就不讨论了，打球去。”
蔡知远：“玉堂来不来？难得时间充裕，放松一下呗？”
“我就算了，我想先回去洗澡。”沈玉堂拒绝他发出的邀请，下了楼就先一步往宿舍楼去。
比起打羽毛球，他还是更想留在寝室好好休息一下。
“你说玉堂这一天天也不爱运动，怎么就是不胖呢？”蔡知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像我，如果一周不动就要开始长肉了。”
“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有些人怎么吃都没关系，有些人喝水都长胖。”陈岁安走着，感觉上衣口袋震了震，以为是什么骚扰电话。
刚想拿出来挂了，就发现是老妈打来的。
这个点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
蔡知远：“怎么了，谁啊？”
“没事，我妈。你先去借拍子吧，我接个电话先。”陈岁安说。
“行。”蔡知远揣着校卡麻溜地跑去体育馆借器材。
回来后陈岁安已经挂了电话，但脸色稍显难看。
他愣了愣，刚想问他发生了什么，陈岁安就先一步开口：“抱歉啊，那什么你跟子皓去打吧，刚已经发信息让他过来了。我有点事要去一趟电视台，就不去了。”
“啊……行。”蔡知远点点头，这倒是没什么问题，只不过陈岁安看上去实在算不上好，“你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啊。”陈岁安笑着说，一只手却揣在口袋里握成了拳，仿佛把一切都禁锢在那小小的空间里，“走了啊，玩的愉快。”
“你等会儿回不回寝室啊？要不等你忙完我们一起去吃饭？”蔡知远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说。
“不用，我晚上回去宿舍吃泡面就行。”陈岁安应着，举起手挥了挥，却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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