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过河 番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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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刘姥姥喝醉，一梦梦见了二奶奶去了。
惊得浑身大汗，她记得梦里她自个给小孩取了个名字，叫巧姐，也记得自己带着瓜果去找太太，也记得自个去找巧姐。糊里糊涂颠三倒四，又好像梦见自个带着儿子孙子把凤姐放到河里了。
这梦太真，太吓人了。
她一个激灵醒来。
这时袭人进了屋子，双方俱是吓了一跳。
环顾四周，刘姥姥吓了一跳，自己竟然吐了一地。
房间里一片狼藉
“姑娘，我失错了！”
袭人让她不要说话。“姥姥，不要出声，不相干，我来处理。”
刘姥姥年岁长了，自然知道少爷小姐们的脾气，连感谢。和袭人一起收拾。袭人不让她动。
“你就说你醉倒在山石头上，打盹了会。”
袭人拾了屋子。
经此一吓，刘姥姥也把心也慢慢放到肚子里了，就算能怎样，又能怎么办。她一个庄稼人，能干什么？
她在假山后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可不敢胡说八道，惹贵人笑话。”
只等临行，王熙凤说想讨一个名字的时候，她还是吓了一跳。
她郑重说出巧姐的名字的时候，她决心这回如果有事，她得来的更早一些，少让巧姐受些苦。
这就是她能做得了。
再多的，她也无法说。
人与人的界限和区别在过去的几十岁里深深地镌刻在刘姥姥的心里。
但她愿意记得这一步，是因为，人跟人爱孩子的心是一致的，人帮了自己自个要记得，不管是什么样的帮助。
贾府抄家那天，她在旁边看着，王家接走了小孩，王家人卖巧姐的时候，刘姥姥让儿子们一拥而上。
“我的干女啊，可怜的干女儿啊！”
一家人撒泼打滚，人牙子看对方人多势众。骂骂咧咧走了。
刘姥姥更是跪在地上求他们。
等人走了，她找补到，“狗儿，咱庄稼人的脸面比命比起来，肯定不值当个啥。”
“娘！”狗儿气恼，看着她浑身都是土，又觉得娘很可怜。
可他也知道一条命和脸面比起来确实得救命。这是庄稼人最朴素得道理了。
从王家人手里带走巧姐，她又拖人，磨着兵卒进去看了一眼二奶奶。
二奶奶见了他。
她只说“孩子名是我取的，我有一口吃的就分她一口，当亲孙子对待。”
王熙凤没有问之前的嘱托
“姥姥，姥姥！”
真真痛煞人也。
“我知错了，如今这样都是我应得的，只是恳请姥姥，姥姥您年岁长，有您看顾着，孩子走不了弯路。我做得孽，我自己偿。不要叫巧姐晓得。”
姥姥一离开，王熙凤自戕。
刘姥姥在外边抹眼泪。
真真不知道这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她和巧姐坐在车上，狗儿拉着车。
晃晃悠悠的她竟然睡着了。
她梦见她和狗儿一起拉车，车很重。
狗儿拉不动，她倒是能拉动？
旁边还有个无形无状的人“这车里有罪，你确定要拉？”
“娘你年纪大了，别逞能！”狗儿在一旁抱怨
刘姥姥咬着牙“若是罪，还请说个明白。”
“她，王熙凤，包揽诉讼害了冯渊无处伸冤，害了张金哥，害了许多人。”
刘姥姥问具体细节。
那人虽无形无状，却连旁的人从生到死都说得明白。
刘姥姥听到细节连忙问“二奶奶是做了这件事，但这件事并非二奶奶一人做下。”
刘姥姥直说“那做首恶的是你说的佛口蛇心的太太，直接作恶的是薛蟠。此事非太太一人之过，她也有心悔过，人死债销才是。”
那人却说“人死债销本事常理，只是这位想要再入本轮回，就得背着罪恶。”
刘姥姥抹眼泪“这是惦记着孩子呢，你不懂。”
那人赫赫笑着像是风箱一般。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银子权力，东窗事发悔恨了，却也晚了。”
刘姥姥抱着他的大腿准备纠缠。
“既然人已经死了，你又愿意承担运输之苦，我也乐意，你若是把她送到这一处，她下辈子就能得偿所愿。”
刘姥姥半信半疑“我要如何做？”
“拉着你的车，你的车是感恩之力，这是她修来的，你若愿意，可以拉着她去那条河。”
那条河是哪条河？
“只管往前。”
刘姥姥拉着车，奔向一个不知道的地方，狗儿在后边推着，推着，颠颠簸簸，不知道何时。
狗儿一直问“娘，我们要去哪里？”
刘姥姥擦擦汗。
“就到了，往前走就到了”
过了半个时辰，狗儿不耐烦了
“娘，到底还有多久啊？”
刘姥姥强撑着“快了——快了——”
狗儿“快了是多快啊！这都一天了”
刘姥姥气喘吁吁，精疲力竭，正待分辨，结果一条滔天巨河正横在眼前。
她就在眼前——
“二奶奶，到了————”
风浪很大，刘姥姥也不知道怎么办。她只一声声呼唤，说到了。
二奶奶看着她，鞠了一躬。
一跃而下，跳下去的时候，血从风浪里出开了，她不作声
“这得多痛啊！”
“这是一重地狱，想要重归人间，有不痛的法子，只是比较慢，也有比较痛的法子，从地狱之河里淌过去，若是能扛过去，她就能活——若是扛不过去，身死道消，灰飞烟灭。”那人慢悠悠地说
刘姥姥已经后悔了。
“这是她自个的选择。”
看着血流着，几乎要流干了。
风浪终于缓了下来
等风平浪静的时候，二奶奶素衣上岸，她有气无力，却有了生机“姥姥，随我前去一番可否？”
此时的水极其平静。
那人又出现了，他赠予了一枚南瓜令牌。“王熙凤，此牌与你，你可带着刘姥姥前去一观。只是一观，牌碎之日，便是回归之日。”
二奶奶带着令牌，带着刘姥姥跳入河水之中。
奇怪的河水。
河水是温暖的，很深很深，会呼吸，就像母亲的子宫。
等看到光亮的时候，刘姥姥发现自己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这里全都是女孩，她看见了二奶奶，年轻了好多好多，挂着一个南瓜令牌。
她看到了黛玉，不过她好像糊涂了，看到了两个黛玉。
后面她知道了，一个是求真，一个是黛玉，
求真是国师，黛玉是皇后兼任丞相。
我滴个老天！国师，多么威武的官啊！
皇后，我的天是国母，丞相，读书人真了不得！
她看到了探春，比从前更威风，她看到了惜春，身后跟着一群人，叫她师父。还有那个姑子，叫什么妙玉都在广场上开课哩！
她在一旁听着，加减乘除都学了。
乖乖！这些女娃真有学问。
不过这里的人好像都看不到她。
她就到处走阿走---
这里还有农学课，她也听了一些，学到了很多。
“回家也得给我家弄个这菜园子。”
这里是大观园吗？不是，这里没有大观园小==
这里是哪里？
她还看到了孙行者。孙悟空~~
她还看到了女儿国这几个字！
刘姥姥浑身一震。
女儿国。
原来这里是女儿国啊。
“好去处，好去处。这里不吃苦。”
说完这话，她就看到王熙凤被教训了。
老师非常严厉地打她的手心。
王熙凤眼泪在眼睛里，不出来。
“今日这个教训，你必须记得，否则，来日必定酿成大错。我问你你知不知错。”
刘姥姥想劝，一转眼，又看到了王熙凤坐在屋子里，拎着礼物感谢那个打了她的人。
“多亏老师警醒我，才让我不至于犯大错。”
“哎，钱是好东西，但钱也能够制造罪恶。陛下指望着你给她搂钱呢，自然不会说什么。但是以后呢，一个国，一个家，总是从草莽起来，正规化。草莽英雄也得转型呀。”
刘姥姥听不懂，但觉得是好话。
原来这是学堂的老师啊！
刘姥姥点了点头。
紧接着她看到王熙凤好像大了一些，成了一个什么大官，又是威风凛凛的样子。
只不过这回，和上一回不一样。
要刘姥姥说，有官威了，有分寸了，不怒自威。
真是好地方啊！
“到了你该回来的时候了。”
南瓜牌碎裂，王熙凤正在讲话，看到了刘姥姥。
“姥姥————”
她美目一扫，连忙从自己兜里掏出所有的金子银子，塞给姥姥，然后下方的下属，一个个搜刮了一遍，
“待会加倍还给你们。”
听到加倍，下属也抓耳挠腮地找，有的把耳环都拆了下来。
加班返利活动！冲冲冲————
更有一个机灵的“凤姐姐这是高产的南瓜秧子，今年新上的--很甜。”
凤姐把秧子和种子都拿了。
她脱下褂子，一兜子一股脑塞给姥姥，刘姥姥推辞不得。
只因为，王熙凤不允许。
这二奶奶更厉害了，力气也大了许多，刘姥姥乐呵呵地看着她忙活。
拥抱之后，刘姥姥带着包袱走了。
王熙凤拿着碎掉的令牌，擦掉灰烬，一点一点拼了起来。
“到家了，到家了——”狗儿声音响起
刘姥姥恰好也醒来了，她正觉得好笑，自己做了这样一个梦，却发现旁边有一个包袱，正是梦里的包袱。
“这是什么？”
狗儿笑着低声说“您老糊涂了，这是刚才我们去挖出来的，二奶奶给我们的。”
巧姐说“这衣服有娘亲的味道。”
说完，脸贴了过去闻了闻，一脸依恋。
“巧姐真乖——”
刘姥姥一身汗，看着狗儿一身土，说是挖金子银子挖出来的，她看着自己，身上也有土，撒泼打滚农上来的，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道了一声阿弥陀佛，福生无量。
旁边的南瓜秧子晃悠悠的。
“花儿落了结个大窝瓜。”
刘姥姥想---这是新品种的甜窝瓜
得踏踏实实好好种。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过河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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