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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 季濯清知道 ...
季濯清想起来了。
凯文给他准备了许多东西,除了珍珠粉、翘臀霜、塑型衣这些美体的,也有所谓……能帮助人动情的。
但羞耻心作祟,他没问凯文用过后会有什么反应。
也没问他这东西究竟是给自己吃的,还是下给对方的。
甚至于连内服还是外用都没搞清楚。
季濯清脸颊发烫。
他徒劳地用手背降温,轻吐一口气,暗暗祈祷不会真有那么一天。
午夜一过,额头的热度又上来了。
他没惊动旁人,吃了药便匆匆躺下。
季濯清这一病,前一天的行程压到后一天,本就以分钟计算的日程紧密到容不得任何差错。
封臣担心季濯清身体受不住,但季濯清好不容易来一次,政界商界邀约无数,厚此薄彼的话难免被人议论。
他一面把能合并的合并,一面把已经定好的活动尽量缩短时长,另外再嘱咐封御行,能多分担就多分担一点。
上午十点半结束了和商务部长的会面,紧接着去酒店接受华人商会的宴请,下午要去封家开在市中心的几家店铺参访,略作停留后又要去金矿视察。
在去金矿前,季濯清抬腿上车,余光一扫,原路收回。
这不是第一次了。
他扭头望向封臣,刚好把人逮个正着,责备紧随其后:“看什么?”
从出门到现在,不管是上车、走路还是在就坐、合影,封臣时不时就往他腿上瞧。
每天早上,封臣会送来成套的衣服配饰。
今天多了一样。
一对衬衫夹。
季濯清知道这东西的用处,但没有使用的习惯。
昨天给封御行点烟时扯出衬衫,后来还被封御行提醒过。
季濯清一见这东西,就知道封臣也看到了。
他纠结过,犹豫过,但为了避免尴尬,还是不声不响地用上了。
他本来就难为情,被封臣若有似无地注视,更觉出不自在。
季濯清自己看不到,问封臣:“很明显吗?”
因为抓包而移开的视线再次落在腿上。
封臣匆忙掠过一眼,老实摇头:“没有。”
就是因为不明显,他才一有机会就要紧盯着确认。
在此之前,他也权衡过。
虽然露出的腰十足诱人,但他实在不想被别人看了去。
所以才顶着被骂的风险准备了衬衫夹。
他以为以季濯清的脾气会扔到一边。
直到现在,封臣才得以笃定。
那东西确实被季濯清亲手绑在腿上。
本该平静的心被一帧又一帧的画面搅动出更壮阔的激流。
封臣不但没放下一窥究竟的念头,反而在季濯清上车下车,进入金矿,再到步入宴会厅时愈加不受控制地往季濯清腿上瞟。
这是季家近百年来首次亲临金矿,员工们非常激动。
在他们当中,有相当一部分是跟着封老大自开州移民而来,往上追溯几代,不是和季家有亲属关系,就是在季家的庇佑下讨生活,对季家有着天然的亲近。
季濯清上台时,掌声空前,经久不息。
他深情回顾了金矿从无到有的创业历程,感谢了金矿员工们为华美珠宝在近百年里始终勇立潮头做出的贡献。
晚宴上,季濯清挨个为员工敬酒,他热络地和大家拉家常,询问他们有没有什么亟待解决的困难。
白耀辉作为公司高管,一直陪同在侧。
他看破不说破,在敬过最后一桌后调侃:“濯清总好酒量,喝了这么多都不带脸红的。亏得大家对你感恩戴德,净拿水糊弄人。”
白耀辉酒量极好,一圈下来也有些醉了,好几次脚步虚浮,要把没拿酒杯的手搭在季濯清身上,才不至于摔倒。
他憎恶季濯清的虚假。
但他对自己的讨厌是真的。
就像现在。
季濯清目光清明,与白耀辉醉意熏染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在白耀辉面前,他装都懒得装。
“那个人怎么样了?”
“你说谁?”白耀辉没反应过来。
季濯清转一下空荡荡的酒杯,说:“你的好戏。”
原来为封御行准备的魔术师。
“濯清总有兴趣?”白耀辉揽上季濯清的肩,“你喜欢给你送去。”
季濯清没接话,推开白耀辉的手,步伐稳健回到主桌。
他正陪一位金矿元老闲聊,封御行急匆匆过来。
他刚刚收到消息,有船东看中国内航运市场的巨大潜力,希望由封家牵头,和季家合资成立远洋运输公司。
对方原本就计划后天来参加封御行的生日宴,刚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商谈细节。
季濯清敏锐地发现这是一个好机会。
黄金业利润率不高,说白了就是赚个工费,早在十数年前,季家就有意向其他领域拓展,金融、地产、能源均有涉猎。
最近几年,新能源汽车出口呈爆发式增长,航运市场空前火热,很多人想分一杯羹,季濯清也有关注过。
只是各家造船厂的订单早已排到几年后,如果能找到现成的船只入场,那真是再好不过。
万一赌对了,顺势为公司找到新的利润增长点,也能极大地削弱白耀辉的势力。
见季濯清有兴趣,封御行从站到坐,再拉近椅子与季濯清详谈。
季濯清听得专注,手机响也没注意。
等封臣提醒,已经响过第二轮。
电话是从家里打来的。
堆叠的兴奋被忧虑取代。
果然,电话里,贴身照顾季凡舟的佣人说,季凡舟连人带轮椅摔下台阶。
“摔得挺严重。”
佣人好像在避着什么人,压低声音问:“您……要不要……回来看看?”
回去?
从黄金岛到开州,中间隔着太平洋,哪是说回去就回去的。
况且后天就是封御行的生日,他专程赶来,却在最重要的一天缺席,传出去让别人怎么想?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来。
季濯清站起身,背对众人,单手插入裤子口袋,沉声询问:“医生怎么说?”
“他不愿意去医院,也不让我们碰。”
季凡舟行动不便,脾气也愈加古怪。
佣人话音刚落,季濯清就听到季凡舟在哭喊:“滚!离我远点!让我死了算了!反正也没人在乎!”
旁边的人说了什么,季濯清没听清。
埋在口袋里的手攥紧,挺直的脊背在辉煌灯光下明显一颤。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引以为傲的热闹从他耳旁剥离。
季濯清停顿数秒,尽量平缓地回复:“我知道了,你告诉他,我马上回去。”
挂掉电话,季濯清粗略一算。
距离生日宴还有三十几个小时,虽然一来一回要用去二十几个小时,哪怕只见季凡舟一分钟,对弟弟来说也是极大的安慰。
季濯清坚定了心意,转回身面向众人。
一道道探究的目光望来,季濯清顶着璀璨光华,陈明缘由后确信地说:“我要回去。”
封御行惊讶起身。
季濯清赶忙道:“后天再回来。”
定好的计划又要打乱,他来的这几天,不知给封御行添了多少麻烦。
季濯清郑重许诺:“你放心,和船东的会面不会耽误,你的生日……也不会耽误。”
封御行紧绷的神情稍缓,轻轻吐出一口气。
封臣依旧紧张:“凡舟少爷伤得很重?要做手术吗?”
他不想季濯清受奔波之苦。
况且以他的经验,那个小作精八成是嫌三少东丢下他,想尽办法要引起三少东的注意,一分的动静也要闹出十分。
封臣坚决不给季凡舟机会。
他说:“我去吧。”
季濯清摇头。
晚宴还没结束,但他已经不能等了。
“这里交给你。”季濯清对封御行说,接着吩咐封臣,“订票。”
封御行说:“我来安排。”
季家有私人飞机,托管在一家国内知名的公务机公司,平常国内国外没少飞,这次为了避开白耀辉的耳目,才改乘商业航班。
封家也有飞机,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季濯清道了谢,吃穿用度没带多少,倒是带齐了常用的几台平板、电脑和办公设备。
回程十几个小时,季濯清想利用好这段时间,仔细研究一下与船东的合作方案。
桌上装饰用的金樽、甜点、花束全部撤走。
取而代之的是同时开着的两台电脑、成堆的纸质资料和待命中的便携打印机。
季濯清一手拿平板,一手拿笔,时不时会用笔抵着下颌。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间歇性在平板上勾勾画画,偶尔需要一个数据,简单提示一下,封臣立即会意,随即便能在浩如烟海的资料中准确找出。
这份默契极大地提高了效率。
以至于连季濯清都在感叹,只有封臣从旁协助,他才敢于在相对陌生的领域放肆驰骋,尽心筹谋手上的筹码有哪些,怎么才能在谈判中占据主动。
两人时而分头准备,时而聚在一起就着一口面包商讨。
忙了几个小时,在晚宴上就强撑一口气的季濯清肉眼可见的疲惫。
封臣想劝他去睡一觉。
季濯清的手机来了消息。
飞机上有网,季凡舟发来一个“抓狂”的表情。
每次闹别扭,他都喜欢用这个表情开场。
和他的人一样,锋利又傲娇。
季濯清本来还在为季凡舟的身体担心,现在看来,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新项目正在理顺,季濯清心情不错,抛开工作,眉目舒展地打通语音。
“你怎么样了?”
季濯清回得够快,极大地纾解了季凡舟的怨气,说话时自然少了几分凶恶,听起来像撒娇。
“我让医生看过了,医生说没什么,就是点皮外伤。刚刚是我不好,明知道你有事要忙,还给你添乱。”季凡舟假装大度道,“你别回来了,安心给封御行过生日吧。”
他们一起长大,季凡舟什么脾气秉性,当哥哥的再清楚不过。
他越是显得不在意,越是想要他的关爱。
金色桌布睡着一抹流苏,季濯清颇有闲情逸致地捻在手上,一本正经说瞎话:“我正要和你说,时间太晚,我没订到票,所以……”
“你……”季凡舟大吃一惊。
他不让季濯清回来是他乖巧懂事,季濯清不回来就是不知好歹。
没订到票怎么了?
就不能去机场悬赏、候补?或者直接包机?
只要季濯清想,总有办法回来。
所以显而易见,他根本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别说摔一跤,就算死了也不在乎吧。
季凡舟越想越委屈,他一句话都不想和季濯清多说,重重“哼”一声挂了电话。
也幸好他气得挂断电话,不然季濯清一定会绷不住笑出声。
封臣找空乘要了一杯牛奶,加热到适宜的温度端过来。
“怎么了,这么开心?”
季濯清陶醉在恶作剧得逞的快意里,抬眼时,精妙的笑像浓云里的一束光,灿烂了满桌子白底黑字的公文,也让封臣的心灿烂一片。
他有一瞬的恍惚。
以至于递上水杯时,指尖碰在一起。
季濯清倒没在意。
他急切和封臣分享:“是凡舟。”
听到那个人的名字,浮在唇边的笑容消失不见,几秒后,变换成深刻的自嘲。
封臣早该想到,三少东的快乐只和那个人有关。
季濯清手捧牛奶,越想越觉得有趣:“我和他说,我不回去了。”
封臣蓦地一怔。
紧接着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口气。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居然以为季濯清真的不回去了,还在想返航的话油够不够,后续要怎么安排。
他可真够傻的。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在他刚来时,季濯清只把季凡舟当成甩不掉的弟弟,自从季凡舟受了伤,这个人就变得比他的命还重要。
封臣突然想找些事做,转过小半个身子,低下头整理资料。
季濯清的话还没说完,他撂下杯子凑过去,仰起的脸上盛着动人心魄的点点流光:“你说……他突然看到我,会是什么反应?”
“不知道。”封臣不是不明白季濯清想听什么,但他就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赌气似的随口一答,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淡。
季濯清早已有了答案,他的思绪比飞机更快一步落地,脑海里浮现出季凡舟见到他的模样,画面有多清晰,溢出的笑就有多得意:“他应该会很惊喜吧。”
季凡舟一定不会想到,他居然能放下一切赶回去。
一想到他在悲愤落寞中见到自己,明明高兴得不得了,还要绷着脸假装生气,季濯清就忍不住想笑,周身疲惫也一扫而空。
封臣一声不响地收拾资料,突然间,捂着手“嘶”了一声。
季濯清问:“怎么了?”
“没事。”
封臣甩了甩手,正要拿一份资料,手被季濯清攥住。
在封臣的食指上,有一道被纸划出的伤口,皮肉绽开,血珠冒出来。
季濯清在几个亿的生意上很有主意,这时却失了分寸。
他碰也不敢碰,吹也不敢吹,捧着封臣的手干着急。
“疼吗?”
封臣觉得好笑。
别说是个小到不仔细看都找不到的伤口,就是生生挨上一刀,也不如心里反反复复磋磨来得痛不欲生。
封臣果断摇头,抽一下手,没抽回来。
季濯清用纸巾给他包上,又问空乘有没有创可贴。
处理妥当,季濯清拿起平板。
封臣确定,屏幕上只有枯燥的数据,并没有什么好笑的笑话。
但季濯清就是对着那些干巴巴的数字笑起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能让他的笑如浓墨滴在宣纸上,转瞬间洇透整张面孔。
封臣想到了。
他刚刚才吃过亏,这次说什么也不上当。
但架不住季濯清主动找他。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有句话叫“做戏要做全套”,季濯清怕季凡舟怀疑,干脆拉封臣入伙。
“等天亮了,你在朋友圈里发几张照片,可以是海上日出,也可以是复恩园的园景,或者是筹备会议的场景,反正就是给人一种我们还在黄金岛的感觉。”
这件事并不难办,本该不假思索的封臣迟疑几秒,到底没能拒绝。
他迁就地点一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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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 《我在贵族学院送快递》 已完结: 《被赶出豪门后,假少爷怀崽了》 《糊咖在空少综艺爆火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