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哭包》陈山山

39、第 39 章

　　任悬买回来一个烤地瓜，一袋老式爆米花，两个人吃过晚饭，窝在沙发上边吃边看电视。
　　他们在追一部挺无聊的电视剧，看第一集就能猜到结局那种，苏扬把爆米花吃得咔嚓咔嚓响，懒洋洋地说：“这种电视剧想都不用想，最后的结局肯定是一起吃饺子。”

　　“噗……”任悬没忍住，“你怎么知道最后一起吃饺子？”
　　“大团圆呗，”苏扬耸耸肩，“看着喜庆，高兴。你别说，我以前看过一部电视剧，最后男女主角都死了，看完跟吃东西噎住一样，别提心里有多难受了，这么想来，这种大团圆的结局倒也挺好的，最起码你追那么多天，能高高兴兴地结束。”

　　任悬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没说话。
　　苏扬拿脚踢踢他：“怎么了？有话就说，少磨磨唧唧的，我看到你这样欲言又止的，我就害怕。”
　　“也没什么，就是在想，今年过年的时候能不能……”

　　苏扬抓住了他的手：“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先别说，顺其自然吧。”
　　“嗯。”
　　“到时候，不管你爸妈态度是什么，你都要回家过年，好好对他们，别跟他们吵架。”
　　“知道。”

　　苏扬伸了个懒腰，“要不要睡觉？”
　　“那么早？”任悬惊讶道，“这才九点。”
　　“睡觉，动词。”
　　“你……”
　　苏扬抱着他的腰，撒娇：“好不好嘛哥哥……”

　　“行吧。”苏扬一这样，任悬就一点法子没有，被他拿捏住了。
　　“其实我前两天下班的时候看见阿姨了。”苏扬把人放到床上，边把他的睡衣脱下来边说。

　　任悬不满：“不是，你非得这个时候提我妈呀？”
　　苏扬闷头笑，又说：“不知道她是路过还是怎么，反正我下班回来的路上看到她了，就跟她点了点头。”
　　“然后呢？”
　　“她也对我点了点头，没笑，也没什么表情，然后我就走了。”

　　“不太像路过吧，我家离你公司还挺远的，不过谁知道呢，老太太就爱瞎溜达，哪儿有打折的东西哪儿都有她。”任悬蹙眉，认真说道。
　　“不管了，顺其自然。”
　　“嗯……”他嗯还没说完，声音就陡然变了调。

　　今年过年早，一月末就是新年。
　　任悬准备年二十九回家，他去超市买了好些年货，苏扬也准备去姥姥家，许久没回家了，他得去看看老人家身体怎么样，不过他准备年三十再去，吃个年夜饭就回来。

　　任悬回到家，先是看到任淼在家里，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就问：“爸妈呢？你怎么自己在家啊？”
　　任淼正在看电视剧，很快地回他：“不知道。”
　　“姐夫呢？”
　　任淼耸耸肩：“回家了。”
　　“你在家过年？”
　　任淼看得入迷，眼皮都不抬：“嗯。”

　　任悬去餐桌那儿倒水喝，还没喝完，爸妈就推门回来了。
　　他们应该是去大采购了，两个人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好吃的。
　　老爸拿起一个长条状的直筒，对任悬说：“悬儿，贴上，窗花，春联。”

　　任悬接过来，拆开，任淼那边电视剧也结束了，她起身，准备和任悬一块儿贴春联。

　　姐弟俩一块儿在门口，任淼朝门里看了看，偷偷问：“你的小男朋友呢？没跟你一块回来？”
　　任悬举着手比量着，闻言看了任淼一眼：“我是疯了吗让他跟我一块回来。”

　　任淼轻笑，语气竟然十分轻松：“怕什么的呀，把他领回来，咱爸妈还能撵他走啊？”
　　“大过年的，我怕把他们气出个好歹来，”任悬伸出手来，“胶水。”

　　“那倒不会，”任淼把手中的胶水给任悬，“爸妈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你说的倒是轻巧，”任悬贴好后，左右比对着，“反正之前挨揍的不是你。”

　　任淼大笑，“你还挺记仇。”
　　任悬贴好春联，收起胶带，轻声说道：“你以为我愿意吗？要不是因为天生这样，我闲的搞那么大动静。”

　　任淼轻叹，“我知道了，我也跟着劝他们来着，我看他们是有点松懈。”
　　任悬心里一动。
　　要是爸妈真的松懈了，那他这一年就值。

　　进屋后，老爸正把新买的卤肉往桌上放，见他们进来了，眼皮抬了抬，招呼道：“过来尝尝，说是新口味，小龙虾味儿的。”
　　“嚯，”任淼凑过去，捏起一块，闻了闻，“张叔店里的？张叔也是，不断创新啊。”

　　“不创新就会被时代抛下。”老妈出来了，断出一盘水果，“吃吧。”
　　“那么奢侈？”任淼说，“大冬天的买草莓？”

　　老妈没吭声，任悬坐餐桌边上，也跟着用手捏着吃。
　　“霍铭今天来吗？”老妈问。
　　“不来，初二再来，明天我去他家跟着拜年去。”任淼吃得满嘴油。
　　“嗯。”

　　老妈抬头看任悬。
　　老姐也看任悬。
　　任悬嘴里的草莓都没咽下去，突然一阵心慌。

　　“你呢？”老妈说，“自己在这儿？”
　　“啊，”任悬说，“不然呢？”
　　“他呢？”老妈说。

　　任悬心突突突地跳，“他回家了吧。”
　　“不是他妈改嫁了吗？”老姐问。
　　“嗯，他回他姥姥家，也很就没回去了。”任悬小心翼翼地说。

　　“哦。”老妈说完，吃草莓，不说话。
　　任淼对他使眼色，他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反正也没敢随便开口。
　　任淼看老妈一眼，说：“那他明天来么？”
　　“啊？”任悬下意识地说，“他来干嘛？”

　　“他要是想来就来，”老爸说，“不勉强。”
　　“不是，”任悬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来过年，”任淼叹气，“听不懂么？”

　　“让他来过年？”任悬有点吃惊。
　　“他不也没家了吗，住院都没人来看他，”老妈说，“怪不容易的。”

　　任悬差点没咬到舌头。
　　苏扬这小孩确实有点魔力，能让他心软，让他老姐心软，甚至还能让他老妈心软。

　　任悬有点儿激动：“我问问他吧。”
　　他进屋给苏扬打电话，响了五声，苏扬才接，有呼呼的风声传来，苏扬应该在外边。
　　“哥，怎么了？”
　　“苏扬，”任悬声音有些颤抖，手也哆嗦的厉害，“你在哪儿呢？”

　　“路上，准备买点东西给姥姥送过去。”
　　“那什么，我妈问你要不要来家过年。”
　　苏扬那边半天没传来声音。

　　任悬等了一会儿，问：“怎么了？”
　　“没怎么，”苏扬的声音有点哽咽，“烦死了，我在路上呢，我都好久没哭了……”
　　任悬笑：“哭个屁，晚上来不来？”

　　苏扬道：“我得先去趟姥姥家看看，要是她老人家留我，我就明天再去。”
　　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行不？”
　　“有什么不行的，你陪陪姥姥吧，要是不愉快了，你也别硬撑。”
　　“知道了。”

　　两个人挂了电话，任悬突然觉得全身充满了干劲。
　　他帮忙大扫除，把客厅卧室卫生间擦得闪闪发光。
　　老妈端着炸鱼炸酥肉出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地：“你这地擦的，苍蝇飞上去都得打滑，我都不敢迈步！”

　　任悬过去扶她：“您慢点。”
　　老妈看他这不值钱的样子，叹了口气，搭脚就踢他：“一边玩去，看见你就烦。”
　　任悬笑眯眯地去沙发上坐着，任淼正窝在沙发上，伸脚踢他：“别挤我。”

　　任悬：“……”
　　随便。
　　反正他开心。
　　他今天，此刻，开心极了。
　　他是全世界最开心的人。

　　中午吃完饭，任悬回房间歇着，正在床上躺着，苏扬给他打电话，“哥，你说，我买点什么东西去你家好啊？”
　　任悬一骨碌坐起来，“你要来啊？”苏扬说：“嗯，我妈今天突然去我姥家了，我姥姥就开始数落我，说我不搭理我妈，是白眼狼。”
　　他叹口气，继续说：“我尽力了，以后能不回去就不回去吧。”

　　“嗯，”任悬说，“在哪儿呢？我去接你。”

　　任悬赶到的时候，苏扬正坐在商场里的长凳上休息，一边放着大大小小的，好几个礼品袋。
　　“你这买了什么啊？”任悬走过去，挨个看。

　　“也没什么，一点补品，还有给阿姨的化妆品，这个我是问的我们公司的姐姐们，说这个好，还有给叔叔的酒，有给姐姐的手机……”
　　“手机？”任悬惊讶地扒拉那个袋子，“你买这个干嘛？”

　　“我看我们公司的女孩儿都用这个，说在女生里很受欢迎。”
　　“哎，”任悬叹口气，“手机不要，太贵了，你自己留着，护肤品给我姐吧，我妈不用，补品给我妈，酒给我爸，可以了。”
　　苏扬抓住他的手：“我都买了。”
　　“我说不要就不要，不用这么客气，意思意思得了，我都没去你家呢，他们想要的东西我买就是。”

　　苏扬叹口气：“那这手机你用吧，最新款的，断货好久了呢。”
　　任悬拿出来，突然笑道：“我先用几个月，再给你。”
　　苏扬笑眯眯地：“可以。”

　　他们一起往外走，苏扬又问：“你觉得我穿的这一身行吗？”
　　任悬看他，黑羽绒服一裹，啥也看不到。
　　苏扬把拉链往下拉，“里边是个毛衣，这毛衣够成熟吧？”

　　任悬看了看，说：“可以，其实你成不成熟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苏扬撇撇嘴，“那我也得表现好点儿，才能让他们把媳妇儿给我。”
　　说到这儿……
　　任悬转头：“你别瞎说啊。”
　　苏扬一脸懵：“什么？”
　　“别说我是你媳妇儿！”
　　“啊？”苏扬看他。

　　“我家人估计以为你是我媳妇儿，”任悬说，“不许说漏啊！”
　　苏扬看他，任悬伸手拍他的头，“干嘛？不服气？不服气也得憋着。”
　　苏扬笑：“你还怕这个，那你还不想当1。”

　　“我懒，不行啊。”两个人说着话，坐进了车里。
　　“我有点儿紧张。”苏扬说。
　　“别怕，他们要揍也是揍我，”任悬说，“我估摸着不会为难你的。”
　　“那就好，”苏扬松口气，“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