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哭包》陈山山

34、第 34 章

　　苏扬开学了，大三下学期，课多，事情也多，他回去学校一个月，都没跟任悬见一次面。
　　转眼间就到了春天。

　　校园里的迎春花开了，黄色的小花，一片一大片的，随风摇曳着。
　　苏扬去上课的时候，怕了几张照片给任悬：看，迎春花。
　　任悬也回了他一张：看，迎春花。

　　苏扬撇撇嘴，嘴角忍不住上扬：学我！
　　任悬：本来就想给你发来着。
　　两个人发着信息，苏扬进了教室，冯哲坐在后边，对他招招手，他走过去，坐好后，对冯哲说：“谢了啊。”
　　冯哲不在意地说：“客气什么。”

　　两个人各忙各的，都没再说话。
　　下课后，他们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抬抬下巴：“你去哪儿？”
　　苏扬想了想，“去图书馆吧。”
　　冯哲便说：“那你去吧，我得出去一趟。”
　　“嗯。”

　　苏扬转身走了，冯哲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挠挠头，朝学校门口走去。
　　陈欢昶站在门口不远处，冯哲没看到他，径直朝前走，陈欢昶上前，一把抓住他。

　　冯哲看着他，眼中突然露出一丝凶光：“找我干嘛？放开！”
　　陈欢昶有些无奈，但是手中的力道却丝毫没有减轻：“躲我干什么？”
　　冯哲甩开他的手：“少自作多情了，我没躲你。”

　　陈欢昶拍拍衣服的下摆，“还说没有，那天之后，给你打电话你就没有接过，我也没再看到过你。”
　　冯哲冷笑：“为什么要接你电话？我们很熟吗？”
　　“不熟？”陈欢昶看他，“都上床了还不熟？”

　　冯哲脸色变得铁青，“你少胡说八道，那天我喝醉了！”
　　“你这话说的我跟个qjf似的，”陈欢昶慢悠悠地说，“不能乱说啊，小朋友。”
　　冯哲深吸一口气，“那天我心情不好，总之我们就当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俩不相欠。”

　　陈欢昶耸耸肩：“还说没有在躲我？”
　　冯哲瞪他：“都说了我喝多了，那天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作数。”
　　陈欢昶看着他，突然没了刚才那个欠揍的劲儿，甚至有些认真，“你好渣啊。”

　　冯哲愣了片刻，没想到似的，说：“你不是吧？”
　　“什么？”陈欢昶有些落寞，“我挺喜欢你的，没想到你这样对我。”
　　“你？”冯哲嗤之以鼻，“喜欢我？”
　　陈欢昶点点头。

　　冯哲当然不会相信，他后退一步，眯眼看他：“你少来，你这种招数骗骗那些不经世事的小孩还差不多，我是不会上当的，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陈欢昶看着他，咬着下唇，桃花眼中满是遗憾，冯哲的心突然一动，他扭头，不去看他。

　　陈欢昶上前一步，神情有些幽怨：“好吧，渣男一个，真没想到你会这样翻脸不认人。”
　　说完，他当真没有半点留恋，转身就走了。
　　冯哲转回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片刻后，他将手放在裤子口袋里，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转眼间，半年过去了。
　　两个人关系平稳，甚至开始黏黏糊糊，每天都要发好多信息。
　　任悬从来没想过，自己年纪那么大了，谈个恋爱反而比年轻的时候更幼稚。

　　苏扬终于大四了，他们专业大四上半年没课，可以去实习，也可以准备考研。
　　苏扬不准备读研了，他一心只想快点毕业赚钱，于是刚进入暑假，他就进了一家还算不错的企业实习。

　　实习的公司离任悬那儿很近，自然而然的，两个人开始同居了。
　　苏扬实习发到的第一笔工资，不多，但足够他请任悬出去吃一顿了。
　　那天他选了好久，终于选中一家高档餐厅，在市中心最高的大楼上，他定了窗边的位置，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两个人都很高兴，喝了一些酒，回去的时候还是叫的代驾。
　　他们走出电梯，跌跌撞撞的，都有些腿脚不稳，任悬要开门，苏扬一把将他推到门上，两个人对视片刻，这时楼道的感应灯灭了，他们在黑暗中接吻。
　　任悬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指纹锁，门叮地一声开了，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走进了屋子。
　　然而……

　　屋里有人，还不止一个。
　　有任淼和霍铭，还有老爸老妈。
　　四个人惊讶地看着牵着手搂在一起的两个人。
　　霍铭转过了脸去。

　　任淼张了张嘴，又转头看爸妈，脸上满是担忧。
　　老爸老妈像是看到了鬼一样。

　　任悬抓紧了苏扬的胳膊，他感到苏扬很紧张，就凑过去，在苏扬耳边说：“去屋里呆着。”
　　苏扬不肯走，任悬语气严肃，看着他说：“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

　　苏扬只能先进卧室。
　　老妈走过来，颤声问：“怎么回事？”
　　任悬深吸一口气，道：“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什么叫我们看到的这样？”老妈的声音打着颤，任悬听在耳朵里，难受的不得了。

　　但是事已至此，就算他们今天没有看到，他以后也是要找机会跟他们坦白的，倒不如直接跟他们说了算了。
　　任悬耸耸肩：“妈，爸，姐，我喜欢男的，一直都喜欢……”
　　“啪！”
　　任悬还没说完，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个巴掌。

　　老妈气得浑身哆嗦。
　　“你个**玩意儿！”老妈中气十足，“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报应！”
　　任悬咬咬下唇，觉得腮帮子都发麻，老太太这一巴掌可真够劲。

　　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挨打，一时间也有些懵了。
　　任淼站起来，抱住了老妈的肩膀。
　　“妈，有话好好说嘛，先别动手，小悬，你也是，就不能慢慢来？你这突然跟我们说这事儿，谁能受得了啊。”

　　“那我也不知道你们今天来啊，”任悬摸了摸脸，“你们怎么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来我儿子家需要说什么？怎么，还得提前预约啊？”老妈不讲道理地说。
　　任悬无奈：“你们自己不打招呼跑过来，就应该会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吧？”

　　老妈哼一声：“是想过你可能金屋藏娇了，但是没想到你金屋里能藏个男人！”
　　任淼拍着老妈的后背，给她顺气，又对霍铭使眼色：“先回家吧，当着个外人的面，这样吵吵不合适，任悬你今天也跟我们回家。”

　　霍铭看了一眼站在一边没做声的老爸，问：“叔叔？”
　　老爸摆摆手，声音有气无力的：“先回家吧。”
　　任悬站在原地没动：“我能不能明天再回去？”

　　老妈疯了一样扑过来，对着他就是一阵打：“你说什么混账话呢！你这是还得哄哄你的小男朋友是吧？自己爹妈的死活不管了？”
　　“不是……”任悬被他一阵拳打脚踢的，险些站不稳，霍铭扶住了他。

　　任悬妥协：“行吧，我们回去。”
　　几个人走出了房门，房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扬一直站在门后，站得腿都有些发麻。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是两个小时，或许更久。
　　他听着客厅的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双手轻轻握了握拳，又松开，又握拳，又松开。

　　任悬跟他们回去了，回到家之后还会再挨打吗？
　　他觉得刚才他听着任悬挨得那一巴掌，好像打在了他的心上一样。
　　那么响，任悬会很疼吧。

　　想到这儿，他就觉得无法呼吸。
　　他多希望挨揍的是他。

　　他就那样站了一整夜，直到晨光熹微，他突然听到门响的声音。
　　他赶紧拉开门往外走，却因为站了一夜，腿麻了，才稍微一动弹，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站在门口诧异地看着他的却并不是任悬，而是他的姐姐任淼。
　　任淼低头看了他一会儿，换好拖鞋后，他走过去，伸出手把苏扬拉了起来。

　　“我们聊一聊。”她说。
　　苏扬听出来她的嗓子都是沙哑的，忙问：“他还好吗？”
　　任淼看他一眼，说：“他好着呢，我是来找你的。”

　　苏扬跟着她坐到了沙发上，任淼翘起二郎腿，看着他，不说话。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坐得规规矩矩，看着就是个乖巧的孩子。

　　任淼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问：“你爸妈知道这事吗？”
　　“我爸去世了，我妈改嫁了。”苏扬说。
　　任淼愣了一下，又问：“你现在在做什么？”

　　苏扬说：“a大，大四，现在实习呢。”
　　“你才……大四？”任淼惊讶地说。
　　不过也是，她看着苏扬就显得挺年轻的，只是她没想到，居然还真是个大学生。

　　撇撇嘴，不知该说什么。
　　要是个不靠谱的，兴许她还能试着劝一劝，可偏偏苏扬长得乖乖顺顺的，又那么有礼貌，还是个大学生，哎，这让她可怎么劝？

　　任淼又问他：“你们俩什么时候在一块的？”
　　“差不多一年了吧。”
　　“谁追得谁呀，怎么认识的？”
　　苏扬顿了顿，说：“朋友介绍认识的，至于谁追得谁，应该算我追得他吧。”

　　任淼吃惊地看着他：“你追的他？他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追？”
　　苏扬捏了捏膝盖，说：“很多呀，他特别好。”

　　任淼嘴巴动了动，也不知道再问些什么。
　　她是带着任务来的，但是她突然不想执行了。
　　沉默了片刻，她问：“你还有其他地方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