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哭包》陈山山

28、第 28 章

　　“你没看到我也不可能跟他回家啊。”任悬有点儿无奈。
　　苏扬眼睛一动，没说话。
　　绿灯亮了，周围有人来来回回走过。
　　任悬看着面前的人行道，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说：“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就是刚才出门碰上了，他请我喝咖啡，又请我吃了饭，我才想回他一下，请他看个电影。”

　　苏扬站在一边，扭着头看旁边路上挂的红灯笼，半天才“哦”了一声。
　　“你不也跟冯哲一块去看了电影吗？你们接下来准备做什么？”任悬看着他问。

　　“我们能做什么，看完电影就各回各家了呗。”苏扬闷闷不乐地，低下头，踢脚下的石头。
　　任悬看着他，凑近了些，语气温柔：“你们俩今天为什么会一块儿出来吃饭？”
　　“他之前帮了我一个忙，我欠他的，刚好今天我们都有空。”苏扬语气依旧冷冰冰的，脸色却缓和了很多。

　　“哦。”任悬点点头。
　　红灯亮了。
　　“那，你现在干嘛去？”任悬又问。
　　“没事儿。”苏扬板着张小脸。

　　任悬笑着说：“那要不，咱们再去看电影？”
　　苏扬：“不去。”
　　任悬：“去吃饭？”
　　苏扬：“吃饱了。”
　　任悬：“去散散步？”
　　苏扬：“嗯。”

　　冬天的午后，到处很安静，天灰蒙蒙的，树枝都是光秃秃的，显得有些萧条，然而树干上挂了鲜艳的红灯笼，又意外地很喜庆。
　　“今年好像下雪少。”任悬说。
　　苏扬：“嗯。”
　　“年三十儿那天下了一会儿。”任悬说。
　　苏扬：“嗯。”

　　“苏扬。”任悬说。
　　苏扬和他面对面站着。
　　“咱们聊聊吧，”任悬看着他，“老是这样憋着也不太好，把话说清楚。”

　　苏扬的手几不可见地捏了捏，似乎有点紧张，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依旧是冷冰冰的：“聊什么？”
　　“我们现在……”任悬说得也有些艰难，“是什么关系？”
　　说完，他的心砰砰的，有些紧张地看着苏扬。

　　苏扬轻哼一声：“你不是不想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任悬深吸一口气，“不是，我只是不敢。”
　　苏扬看他，不做声。

　　“我是喜欢你的。”任悬说。
　　苏扬低头看他，任悬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喜欢你，应该很早就开始了。”

　　苏扬有一瞬间的出神。
　　任悬低头轻笑一声，道：“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纠结些什么，反正，就是有点儿胆怯。”
　　苏扬突然出声，眼神无比坚定：“我爱你。”

　　任悬惊讶地抬头看他，苏扬一脸严肃：“很惊讶吗？”
　　任悬愣了一会儿，问“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苏扬反问：“爱一定要有理由吗？”

　　任悬：“总归还是要有一个理由的吧。”
　　苏扬道：“那好，我说，你好看、温柔、心软、善良，够了吗？”
　　任悬眨眨眼睛，难以置信道：“这，是我？”

　　苏扬点头，笃定：“是你。”
　　任悬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你这滤镜也太厚了吧……”
　　苏扬一脸认真：“不是滤镜，据我的观察，你就是这样的人，我一开始喜欢你，现在爱你。”

　　任悬觉得有些好笑：“别的不说，你哪儿看出来我温柔的？”
　　苏扬看着他：“就是温柔。”
　　任悬无奈：“你这不就是不讲道理吗？”

　　苏扬：“有时候你自己都不了解你自己。”
　　“所以你觉得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自己？”任悬惊讶道。
　　“我认为是这样的。”

　　任悬愣住了。
　　片刻后，天空中突然飘下来几朵雪花，两个人一起抬头看，苏扬突然笑了：“还挺浪漫。”

　　任悬看他笑，问他：“不生气了？”
　　苏扬撇撇嘴，“本来也没生气，就是有点伤心罢了。”
　　任悬伸出手去，将手伸进苏扬的上衣口袋里，在那里抓住了苏扬的手，捏了捏：“是我的错。”

　　苏扬反手抓住任悬的手，十字紧扣，捏得紧紧的：“所以我们现在在一起了？”
　　任悬竟然觉得十分害羞，他没抬头，只是低头看着飘落到地面上的雪，点点头，“嗯。”

　　苏扬把手拿了出来，双手捧住任悬的脸，“你不可以再反悔了。”
　　“我不会反悔的。”

　　苏扬低头想吻他，任悬一把推开他，瞪大眼睛：“你疯啦？”
　　他推的这一把力气很大，苏扬甚至被他推的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顿时幽怨地看着他：“哥哥……”

　　任悬道：“你别在大街上！”
　　苏扬走过来，拉住他的手，可怜巴巴地说：“可是人家想贴贴。”
　　任悬心里想笑，他捏了捏苏洋的手，说：“回家吧，回家贴。”

　　苏扬一扫刚才的不愉快，满脸洋溢着开心。
　　任悬问他：“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挂在脸上？”
　　“不挂在脸上，你怎么能看得到？”苏扬说。

　　“所以你的意思是，刚才的不开心都是故意让我看到的？”任悬突然明白了什么。
　　“可我也是真的不开心啊。”苏扬说。
　　“所以你是故意出现在我面前的。”任悬眯眼看他。
　　苏扬沉默了片刻，辩解道：“吃饭真的不是，就是凑巧遇到了，看电影确实是，我就是想看看你跟那个人会不会发生什么。”

　　任悬无奈地说：“我跟他能发生什么，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啊，跟谁都能上床？”
　　苏扬抓住了他的手，认真道：“我不觉得你是这样的人，但我就是有点害怕，因为他可能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

　　任悬看他：“你又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的？”
　　苏扬晃了晃他的手，“你老是嫌我小，不就是喜欢更成熟一些的吗？他不正好符合你的要求。”

　　任悬摇摇头：“我也不全是因为你小。”
　　“那是因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你年轻又帅吧，你长那么帅干嘛？变丑一点吧，变丑一点我就有安全感了。”

　　“啊？”苏扬惊讶地看着任悬，说：“那我要真的变丑了，你可能连床都不愿意跟我上吧。”
　　任悬笑着揉他的头发：“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苏扬又满脸认真：“哥你就放心吧，你是我第一个……第一个人，我会爱你很久很久的。”
　　他还是没好意思把第一个男人说出口。

　　任悬故意逗他：“第一个什么？”
　　苏扬脸上有点红，又开始撒娇了：“哥你明知故问。”
　　“第一个爱上的人，还是第一个上床的人？”任悬非要让他说。

　　苏扬耳朵根都是红的，“都是。”
　　“你之前真的没喜欢过别人啊？”
　　“没有。”
　　任悬眯眼：“我不信。”
　　“是真的，高中的时候有暗恋过别人，不过，上了大学就把他给忘了，后来大学里有欣赏过一个学长，不过也就那样吧，并没有特别上心，然后就是你了。”苏扬抬头看着天，看起来是在回忆。

　　“所以你看看你这个人，朝三暮四，去了个新的环境，就把原来那个人给忘了，是吧？”任悬慢悠悠地说。
　　“不是！”苏扬说，“你非要我说我才跟你说这些的，其实这些人怎么说呢，就是有点好感，可是真的没太放在心上。”

　　任悬看小孩儿急得不得了，也就不再问了。
　　他们两个人手牵着手慢慢地朝前面走，任悬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今天跟冯哲怎么回事，约好了？”

　　苏扬摇头：“没有，今天不是说好要去你家的吗？结果从你家出来之后就接到了他的电话，问我要不要跟他一块儿吃饭，那我当时很不开心，就说好啊。”

　　“可你在我家里的时候不就跟我说，你今天要跟冯哲见面吗？”
　　“那是……我故意说的。”苏扬突然有点心虚，他偷偷看了任悬一眼，就见任悬正眯着眼睛看他。

　　“故意的……为什么故意说？你看出来了冯哲喜欢你？”任悬问。
　　“嗯，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故意气气你，看看你会不会吃醋。”

　　任悬突然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冯哲喜欢你的？”
　　“他跟我表白过，我没答应。”
　　“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前段时间。”

　　“那你还要跟他一块吃饭？”
　　“放寒假之前他帮我一个忙，说好了要请他吃饭的，再说了，我们那一次都已经说清楚了，还是像以前一样，当个普通室友。”

　　两个人说着话，又走到一个十字路口。
　　“我们去哪儿啊？”苏扬问。
　　“回我家吧，下雪了，好冷。”任悬说着缩了缩脖子。

　　苏扬伸手就要解脖子上的围巾，任悬一把抓住：“傻不傻，我也系着围巾呢，你系好，别感冒了。”
　　苏扬又系了回去，重新牵起任悬的手，“那我们就回家吧。”

　　两个人开车回去，在小区门口不远处看到了一家新开的超市，任悬直接在超市门口停了车，两个人准备去超市买点吃的。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任悬走进门，随手推了个车子，问他。

　　“哥，你要给我做饭吃吗？”苏扬眼睛亮亮的，伸手想要把车子抢过来。
　　“就给你做一顿，过时不候。”任悬没给他，依旧自己推着，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苏扬晃他的胳膊，“我想喝汤，给我煲汤喝吧？”
　　“想喝什么汤，羊肉汤？”任悬一脸揶揄。
　　苏扬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朵都红了，“不是……随便什么汤吧，排骨汤也行。”

　　两个人到了生鲜区，任悬看着鸡鸭猪鹅，拿不定主意，苏扬伸过头去看，指着一只鸽子说：“鸽子汤吧。”
　　任悬拿起一盒包装好的鸽子，顺口调侃道：“鸽子好啊，补。”

　　苏小狗凑过去，轻声说：“哥我觉得我不用补，我可厉害了。”
　　任悬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是吗？”
　　苏小狗点头：“不是吗？我觉得做的时候你挺享受的啊。”

　　任悬伸手拍他：“少在外面胡说八道。”说着话，还往四周不停张望。
　　他觉得自己是真的跟不上年轻人的脑回路，那么多人呢，说那么直白干嘛！
　　苏扬突然又凑过去，在他耳边吹风，“不过补一补也好，毕竟我们那么久没做了，不得做个七次八次？”

　　任悬觉得好笑：“小狗，你是不是对七次八次有什么误解？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苏扬满不在乎地说：“我不是人啊，我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