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哭包》陈山山

12、第 12 章

　　苏扬抬头看着他，突然站起来，冲上去就死死地抱住了他，任悬被他的劲儿冲的往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站住，顿时有些生气，使劲儿锤了他后背一下：“你干嘛啊？没头苍蝇一样，差点把我撞倒。”

　　“我因为什么生气你真的不知道吗？”苏扬将头埋在他的脖颈处，闷声说道。
　　“我怎么会知道你是因为什么生气啊？你不说我去哪儿知道？”

　　“你搬新家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咱们俩是这种关系，结果这种事我还是从我表哥口中得知的。”他喝了酒，说话的声音跟往常不太一样，软绵绵的，也有一些黏糊糊的，听着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生气或者抱怨。

　　“嗨，闹了半天你是因为这个生气的啊，不对，你什么意思啊，咱俩什么关系？”任悬有点儿懵。
　　“你说呢？”苏扬抬起头，看着任悬。

　　“我们……我也不知道啊，你是怎么想的？”任悬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苏扬认真道。
　　“不是，什么？”任悬吃惊地看着他，“谁跟你说我们在谈恋爱的？”

　　“我们第一次上床是个意外，可是第二次难道不是……”苏扬说，“难道不是吗？我还以为你答应了我那一次，就是答应跟我在一起了。”
　　“我们怎么就在一起了？我答应你什么了？”任悬推开他，“你别胡说八道了。”

　　苏扬急了，“那你天天跟我在网上聊天？那我喊你去我们学校你就跟我去？我给你唱歌听的时候你不也挺高兴的吗？我给你唱的那首歌那么暧昧，你听不出来？”

　　“不是，你先等一等，不要激动，”任悬说，“首先我们从来都没有讨论过这方面的问题，再说，你那天唱的那首歌，‘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这算哪门子的暧昧，这分明就是单相思啊！”

　　苏扬说：“可是你既然能天天跟我在网上聊天，你既然能答应我去学校听我唱歌，这就说明你是喜欢我的不是吗？如果你不喜欢我，你根本就不可能对我做这些事。”

　　任悬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早就说这小东西很聪明了，一针见血。

　　“就算，”苏扬语气突然很失落，“就算你没觉得我们在谈恋爱吧，我在你的心里难道真的没有一点特别之处吗？我们……我们都做过那么亲密的事了，搬家这种事情你都不告诉我，而且，你从来不跟我分享你的生活，全都是我单方面在跟你分享，我甚至都不知道你住在哪里，不知道你每天都在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说着，他垂下了头，任悬走过去，托起他的下巴，果不其然，他的眼眶又湿了。
　　“你能不能别哭了，好好说话行不行？”

　　苏扬推开他的手，自己坐在沙发上，捂着脸，不开心地坐在那里。
　　那么宽的肩膀，那么高的个子，就缩在沙发上，肩膀还一抽一抽的，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任悬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他的火腾地一下子冲了上来，“哭哭哭，天天就知道哭，你他妈再哭就给我滚出去！”
　　苏扬的肩膀不抖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就站起身，朝着门口冲去。

　　任悬站在原地没有动，听着苏扬换好鞋子之后，开门走了出去。
　　又过了一会儿，任悬走到餐桌旁，看着满桌的狼藉，顿时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他摘下橡胶手套，往桌上使劲儿一扔，这时，他突然听到窗外噼里啪啦下起了雨。

　　这个季节的雨总是很冷，他想起今天苏扬穿得是一件很薄的卫衣，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打车回去的。
　　然而就在这时，沙发上传来手机振动的声音。

　　他看了一眼放在玄关处的自己的手机，又朝沙发走过去，然后他发现苏扬的手机居然就扔在了沙发上，可能是刚才他坐在沙发上的时候随手放在那里的。

　　这年头，没拿手机，又没有现金的话，大概只能露宿街头了吧。
　　这熊孩子为什么就那么不让人省心呢！

　　只听窗外的雨下得越来越急。他叹口气，拿起两只手机走到门口，换好鞋，又拿了把伞，拿好车钥匙，出门去了。
　　等他把车开出去的时候，外面地上已经积了一些水。

　　任悬打开车灯，慢慢地朝前开，同时仔细地扫视着道路两侧的人行道。
　　他所在的新小区算是郊区，入住率非常低，路灯都还没有通电，到处都是漆黑一片。

　　往前走了没多久，他就看到了苏扬，这倒霉孩子正带着卫衣的帽子，双手抱臂，肩膀缩成一团往前走，看着都冷。

　　他把车开过去，按下车窗：“上车。”
　　苏扬看他一眼，不理他，任悬没耐心了：“给老子上车，再不上车这辈子别想再上老子！”

　　苏扬顿时停下了脚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坐进了后座。
　　任悬早有准备，递给他一块毛巾：“干净的，赶紧擦一擦。”

　　苏扬接过来，默不作声地擦。
　　“还在哭吗？”任悬说，“让我看看。”
　　他不抬头，只是默默低头擦。

　　任悬“切”了一声，将车往回开，“你说你也是的，这么冷的天你就穿一件卫衣，冻不死你。”
　　任凭他怎么说，苏扬就是一声不吭。

　　他将车开回地下停车场，随后跟苏扬一起乘电梯上楼，回到了家里。
　　“你赶紧去洗个热水澡吧，待会把你冻感冒了，又是喝酒又是淋雨，你就仗着自己年轻吧！”任悬看着他这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苏扬抬头看着他：“我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我这儿也没有你能穿的衣服，不过没事，我有一个新的浴巾，你拿它裹一裹就是了。”

　　苏扬这才乖乖地进卫生间洗澡，任悬趁他洗澡的功夫，回到卧室翻了半天，找出来那几条买了之后洗干净还没用的浴巾，选了一条，叠好后放在卫生间门口的凳子上，并且敲了敲门：“浴巾我给你放门口了。”
　　里边应了一声。

　　任悬回到餐桌旁，又戴上橡胶手套，把所有的盘子都收了起来，放在洗手池里，用水冲一冲，随后丢进洗碗机，又把厨余垃圾装好，拎着垃圾袋子到门口，换好拖鞋后，下楼去丢垃圾。

　　等他丢好垃圾回来之后，苏扬已经洗完澡，裹着浴巾站在客厅里，听到他回来的声音，苏扬的眼睛很显然亮了一下。

　　“怎么着，你还怕我丢下你自己走啊？”任悬没好气地说道，看看他裹着浴巾露出上半身的样子，皱皱眉头，“你不会好好的擦一擦你的头发吗？还在滴水呢，你是真不怕感冒啊。”

　　这会儿还没开始集中供暖，但是天儿已经挺冷了，苏扬这样裸着上身，头发还在滴水，全身上下只裹着一条浴巾的穿法，不感冒才怪。

　　“没事儿，”苏扬语气淡淡的，“我睡哪儿？”
　　任悬这会儿才有一些发愁，他虽然有客房，但实际上，他客房的床才刚买了没几天，保护膜都还没撕呢，而且他也没有新的四件套。

　　“要是没有地方睡的话，我可以睡在沙发上。”
　　“你睡沙发也不是不行啊，就是我没有被子，你就这样睡吗？”任悬说着，叹口气，“去主卧睡吧，把头发擦干，别把我床弄湿了。”

　　“那你呢？你要睡哪？”
　　“我当然也是睡主卧啊，怎么着，难不成我还睡沙发啊，”任悬说着，对他摆摆手，“你赶紧进屋，我看见你就头疼。”

　　苏扬撇撇嘴，“那我先进卧室了。”
　　任悬跟在他身后进了卧室，拉开衣柜门，挑出自己的睡衣，又拿了条新的浴巾，头也没回地走进卫生间。

　　等到任悬洗完澡出来之后，苏扬已经吹干了头发，整个人都缩在被窝里，只露着两只眼睛，听到他进来的声音，就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头发都吹干了？”任悬问。
　　“嗯。”苏扬答。

　　任悬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吹风机给自己吹头发，吹干之后，他转身，走到床前，掀起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他的脚碰到了苏扬的腿，顿时惊讶道：“你没穿衣服啊？”
　　“我没有衣服穿啊。”
　　“哦，对。”他说着，关掉了床头的灯。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苏扬，过了一会儿，苏扬突然贴了过来，从后边抱住了他。
　　“你想干嘛？”
　　“你好凶啊，”苏扬的头在他后背上蹭了蹭，“可是我好喜欢你。”

　　“你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受、虐倾向？”任悬有些无奈了，“就喜欢别人天天骂你。”
　　“我不喜欢别人骂我，谁要敢骂我，我准还回去，可是你骂我，我就没有办法。”

　　任悬想要挣脱开，但是他抱得很紧，两只手在任悬的腹部紧紧地扣在一起，让任悬动弹不得，任悬叹了一口气，问他：“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喜欢了。”

　　“你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新鲜感？或者说，因为我是第一个跟你上床的人，所以……”
　　“说不清楚的。”苏扬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很小声地说道。

　　“所以你就是个糊涂蛋子，为什么喜欢也说不清楚，那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你好看。”
　　“滚蛋，真肤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