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救下高冷校草》时依音

1、巷口 巷口

　　初秋的天气如盛夏般炎热，小区很安静，只有门口的几个大爷大妈坐在藤椅上闲聊。
　　江季正往外走，随口和门口的大爷大妈们打招呼，却一不小心撞上一个人。
　　江季抬头看了一眼，对方长了一张厌世脸，看上去极度不好惹，江季不由往后退了半步让开路。
　　“抱歉。”
　　对方没出声，从自己身边经过，带着些许沐浴露的香气。
　　江季又看向对方的背影，又专心向前走。
　　过了一会儿，江季路过一处巷口，听见里面传来打斗声，他好奇看一眼，是一场似乎是一打五，心中最怜惜那人，但仍然不敢上前，只是躲在巷口偷偷报了警。
　　江季站在巷口偷偷观察，那人似乎没倒下。
　　又过了一会儿，几人被一起带走。
　　警车上，江季刚刚被打的那人坐在同一辆车上，开口关心道：“你没事吧。”
　　对方扭过头看他一眼，这才发现是早上那个“厌世脸”。
　　“死不了。”对方有气无力的回，而后往后一靠，闭目养神。
　　警局里，江季这才发现另外五人是五个已成年的大叔，他不懂“厌世脸”怎么会惹上这种人？
　　“给你家长打个电话吧。”一个女警递上手机。
　　江季沉默许久，开口道：“姐姐，我家就在附近，我可以自己回去的。我家里人很忙，可能没有时间来接我。”
　　“这个，不行的。”
　　“为什么？”
　　“这是规定，我也没办法。”
　　“哦——”江季的语气低落，头上的呆毛好像都耷拉了下来。
　　他听见身旁传来一声轻笑，他扭头看去，刚刚做笔录时，听到了对方的名字，叫“洛云琛”。
　　洛云琛依旧是那张厌世脸，好像刚才笑的人并不是他。
　　“你笑什么？”江季气鼓鼓道。
　　“笑你傻。”
　　“你这人怎么这样？”
　　“哪样？”对方歪头看他。
　　“就是……随便嘲笑别人。”
　　对方又笑了一声，“抱歉。”
　　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洛云琛有没有什么事？没事就好，其他的，有什么要求，你们尽管提，给多少钱都愿意，除了让我弟弟道歉，我弟弟不会随便打人。”
　　江季循声看去，来人穿着一身奶茶灰的西装套装，头发盘在脑后，整个人很精练，与江季见过的绝大多数不一样。
　　“大姐。”
　　江季听见洛云琛喊了一声，明了对方身份。
　　洛云琛大姐捧着他的脸看了又看，“怎么给打成这样，以后还有什么能看？”
　　在此期间，江季被迫拨通了小姨的电话，他下意识侧了侧身，小声道：“喂，小姨，我现在在警察局，你能来带我一下吗？”
　　“怎么会在那？”
　　“路上撞见一群人在打架，我报了警。”
　　“好，在那等我。”
　　“还有，别让李凯阳知道。”
　　江季听见对方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了声好，便挂了电话。
　　洛云琛大姐看完又看向江季，“你好，我是他大姐，今天谢谢你啊，小同学。”
　　“嗯。不客气。”
　　“这样吧，你加姐姐微信，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我。”
　　“不……”
　　江季刚想拒绝，洛云琛的微信二维码已经怼他脸上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江硬着头皮扫了。
　　洛云琛大姐：……他不会也……
　　也不怪她乱想，主要是自家弟弟今天的行为实在反常，他以前从不会随便加任何一个人的微信。
　　“我是说我加，你加什么？”洛云琛大姐说完，递上自己的二维码，看向江季，他又硬着头皮加了。
　　这一家人真的很奇怪。
　　加完微信，洛云琛大姐又柔声问：“对了，小同学，我叫洛瑾笙，你叫什么名字？”
　　“江季。”
　　“嗯。姐姐知道了，拜拜。”洛瑾笙边走边挥手。
　　“拜拜。”江季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看向洛瑾笙旁边的洛云琛，见对方也在看自己，他又微微冲对方挥了挥手，用口型说了声“再见”。
　　大概会再也不见了，因为这家人似乎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洛家姐弟走后，江季不得不继续待在警局，拿出手机和兼职店的老板发消息，老板很体谅的允许他迟到一会儿的行为，没怪他。
　　“祈祈，没事吧。”江季听见小姨的声音。
　　“没事，我好着呢。”
　　“没事就好，吓死小姨了。”
　　“我真的没事。一会儿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兼职。”
　　小姨看着江季，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成绩优异，乖巧听话，只是……她丈夫并不欢迎。
　　出了警局，江季正打算和小姨告别，却看见了对方衣服领口微微露出的伤疤——新叠旧，颜色深浅不一，边缘还有淡淡的淤青，像是被反复撕开又愈合的。
　　他喉头滚了一下“他又打你了。”
　　小姨愣了一下，连忙拉起衣服，“他昨晚喝的有些醉。”
　　“小姨，你如果哪天真的想好了，你就和他离婚，我快成年了，小柚也不小了。”
　　小姨只轻笑着摇了摇头，“祈祈，他有很多种方法来让我过不下去，没用的。”
　　良久的沉默后，江季打破沉默，“小姨，我去兼职了，照顾好自己。”
　　“好。路上注意安全。”
　　傍晚的风带着燥热，江季走在去奶茶店的路上，路过一家药店时脚步顿了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臂内侧——那里有一道淡褐色的旧疤，三指宽，是去年暑假李凯阳醉酒后推他撞上茶几边缘留下的。
　　他当时穿了长袖捂了整个夏天，开学时已经淡得看不清了。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晚上十点半，江季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李凯阳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半瓶啤酒，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低，画面一明一暗地映在他脸上。
　　江季没说话，弯腰换鞋，径直走向房间。
　　“住在老子家，还敢给老子摆脸色。”李凯阳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黏腻的，带着酒气。
　　江季脚步没停。
　　“柚子在我房里。”李凯阳突然笑起来，那种笑声让江季后背一紧，僵在原地。他转过身时，看见李凯阳冲他招了招手，像唤一条狗，“来，和小姨父好好聊聊。”
　　江季的指甲掐进掌心，“你想干嘛？李柚是你女儿。”
　　“我女儿？不过是这个赔钱货生的小赔钱货罢了。”李凯阳往沙发上一靠，目光却意有所指地上下扫了他一眼，“你做兼职应该赚了不少钱吧。”
　　“这是我的钱。”
　　“你的钱？老子好吃好喝地供着你，让你给点钱怎么了？”
　　“你供我？我的学费、生活费，全都是我小姨一个人在掏。”江季的声音开始发颤，但他控制着，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李凯阳，你除了出去和你那些狐朋狗友喝酒，你有一天关心过我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老婆的钱当然都是我的。”
　　“你老婆，你原来知道我小姨是你老婆。第一次见你这种，家暴老婆不管女儿的畜生，你就不配为一个男人。”
　　“江季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李凯阳猛地站起来，啤酒瓶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他朝江季走了两步，江季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就没有再退。
　　空气僵持了几秒。
　　江季突然想到了洛云琛，那个有着厌世脸却被人兜底的少年。他打了人，有大姐匆匆赶来，说“有什么要求你们尽管提，给多少钱都愿意”。
　　而他江季呢？他打架不敢打，报警还要在巷口偷偷摸摸，甚至连受伤都要藏好，因为开学后伤口会影响“不太好”。
　　真他妈的不公平。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个装了三天兼职收入的钱包。
　　“李凯阳，把李柚放了，我给你钱。”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在赎回什么人质。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钱递过去，李凯阳接了，粗粗地点了数，这才侧了侧身。
　　李柚从房间里走出来，眼眶是红的，嘴唇抿得很紧，但没哭。她看了江季一眼，江季冲她微微摇头。
　　李凯阳摔上了门。
　　“哥，你受伤了没？”李柚问。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什么。
　　“没和他打架，给了他钱，这些日子他应该会安分一些。”江季声音放得很柔，“去睡觉吧，你明天还上课。”
　　“哥，我13了，有什么事情你和妈都可以和我说。”
　　江季揉了揉李柚的头，掌心下妹妹的头发很软，和他小时候摸过的一样。他笑了一下。
　　“去睡觉吧，晚安。”
　　“哦——哥，你也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