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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分工 ...

  •   苏林晚先环视一周将各人神色收在眼底,不慌不忙,接着像拉家常一样分派起“任务”,语气恳切,又带着点不容推拒的信任:

      “红梅姐,”她先看向最靠前的王红梅,“你嗓门亮,人也热情,待会儿这个头你来起。我是这样打算的,为了咱们这个互帮互助更好的进行,我决定将我每个月的收入抽出一小部分来作为资金帮助咱们院里有需要,有困难的人,你觉得咋样?虽然钱不多,都是我的一个心意。

      王红梅一听,眼睛“唰”地亮了,嗓门比平时更亮了些:“林晚,你这主意好啊!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咱院里谁家没个难处?不说别的,就咱们院里的张大爷上个月摔了腿,药钱掏得紧巴巴;西头有个媳妇生了双胞胎,奶水不够,大人都吃不饱,更别提孩子了,一分钱都得算着花。你这钱虽说是心意,可真能解不少燃眉之急!”

      她越说越激动,拉着旁边的李菊说:“你们听听,林晚这格局!自己开店挣点辛苦钱,还想着大家伙儿!这下看那些背后说闲话的,脸上是不是臊得慌?”

      苏林晚打断王红梅的话,严肃地说:“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你要核实好帮助人的情况,可不能弄虚作假。王红梅腰板一挺,立刻接话:“成!林晚你放心,咱们不搞虚的,就说实在话,办实在事!”苏林晚的主意让她心里有了底,眼神都亮了几分。

      苏林晚又转向坐得端端正正的赵秋果:“赵姨,听说您是咱院里的老人儿了,经历过困难时期,懂得什么叫真正的互助。待会儿您给我们说道说道,讲讲老传统,就说说当年物资那么紧巴的时候,咱们军属是怎么你一把我一把,互相搀扶着过来的。您的话,在理,大家爱听,也信服。”

      苏林晚说这话是在恭维赵秋果,毕竟她是这群人中年龄最大的,不好糊弄。但是如果把她拉入自己的队伍,那自己的计划更是事倍功半。不过还有一方面,也是想从之前的经历中筛选出更有效果的互助办法,一举两得。

      赵秋果闻言,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郑重之色,慢慢点了点头:“林晚这话在理。互助可不是新鲜词儿,是咱部队的老传统。我啊,是得说说。”

      “李秀芳,”苏林晚看向坐在赵秋果旁边、手里正无意识摩挲着的李秀芬,“我刚来都听到大家说你手巧,所以我想把下面这个任务交给你,咱这个店可以免费帮军属补衣服,缝东西。到时候有人来找你的话希望能发挥你的长处。到时候上了报纸,你这手艺就传的越来越远了,院里肯定没有不羡慕你的。

      李秀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些不上台面的东西……”

      “这咋不上台面?”王红梅快人快语,“这手艺,百货大楼都买不着!李婶您这就是活教材!”

      苏林晚笑着点头,目光落到马春华身上:“马姐,您脑子活,见识也多。待会儿讨论这互助基金具体咋花的时候,您可得多出出主意。比如,是不是能每学期给院里评上的三好学生但家里困难的娃娃,奖励个文具啥的?不说远的,眼看倒春寒,能不能给孤寡老人买上两篓子蜂窝煤?咱们要帮,就帮到点子上。”

      马春华原本那点不耐,在听到“出出主意”、“见识多”这几个字时,悄然消散了,尤其想到这事儿可能带来的好名声,脊背不由得也挺直了些,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林晚说的对,要帮就得帮到实处。”

      “刘小芸,”苏林晚又看向刘小芸,“你做事认真,记性也好。待会儿大家七嘴八舌的,好主意别漏了。我这儿有个新的工作笔记本交给你,你把大伙提的好点子、还有报上来的困难情况,拣要紧的记一记。咱们说一条,记一条。”

      刘小芸接过那个崭新的笔记本,摸了摸光亮的封皮,神色认真起来:“行,我记着。”

      大致安排好事务后,苏林晚便让大家回去动起来赶紧开始实行。毕竟许德海那边还等着抓她的小辫子呢。

      互助会的章程贴在大院布告栏那天,不少人路过时只是扫一眼就撇嘴走开。李娟抱着孩子站在人群后,跟张惠兰嘀咕:“我看就是装样子,她那点钱够干啥的?指不定过俩月就不了了之。”张惠兰点头附和:“可不是,真有心帮人,咋不自己私下掏腰包给人送东西?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回到家时,已是暮色四合。顾淮远难得准时下班,正在厨房里切着土豆丝,顾淮远敏锐听到苏林晚回来,“就差一个菜了,马上就好。”

      苏林晚朝厨房里看了一眼,“用不用我帮忙干点事?”顾淮远边炒菜边说:“不用马上就好了,你就坐着等着吃饭就行了。

      顾淮远将土豆丝摆上桌,两人开始吃饭,饭桌上苏林晚说到具体的安排,顾淮远沉默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目光沉沉地落在妻子脸上。

      苏林晚哪能不知道男人的心思,把凳子搬到靠近顾淮远的跟前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顾淮远的手宽厚温热,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但是给了苏林晚很多安全感。

      “许德海这个人,我了解。”顾淮远继续道,语气平静地分析着,像是在复盘一次战术,“他惯会用这种阴私手段敲打人,自以为聪明。你若是慌了,关了店,或者求到我这里,让他觉得捏住了软肋,他只会更得意,变本加厉。”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苏林晚的手背:“但你现在的办法,变成了他最碰不得的。军属互助,这是是大势所趋。他把事情闹得越大,知道的人越多,你这互助点的牌子就越硬。妇联、报社一旦介入,他就彻底失了先手。”

      顾淮远看着她,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赞许,苏林晚回握住他的手:“反正他想让我不好过,那他也别好过。”

      “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接着顾淮远沉吟一下,“明天,我照常去。看他有什么后续动作。”顾淮远郑重其事让苏林晚心里暖暖的,“好了,快吃饭吧,不吃就凉了。”

      苏林晚睡得香甜,而顾淮远在妻子均匀的呼吸声中,望着天花板,眼神在黑暗中清明如星。“许德海”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冷意一闪而过。动他可以,动他的家人,触了他的逆鳞。这场仗,妻子在前面打,他在后面,也得让对方知道代价。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家属院里还一片寂静。苏林晚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她简单洗漱后,从厨房上拿了两个昨晚蒸好的包子用布包好。

      刚走到院里,王红梅和马春华已经等在那儿了。王红梅手里拎着个小布兜,张慧兰则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缸子。

      “走吧,”苏林晚压低声音,“趁早上人少。”

      三人径直往后院张大爷家走去。张大爷家在最靠里的一排平房,门前冷清,只有几盆耐寒的冬青还绿着。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和拐杖点地的“笃笃”声。

      苏林晚敲了敲门:“张大爷,起了吗?”张大爷有些疑惑,这个点谁来找他。

      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露出张大爷瘦弱的脸。他看见苏林晚三人,愣了一下,连忙想往里让:“红梅啊,你们咋来了?快,快进来,不好意思屋里有点乱。”看到王红梅身后的苏林晚,他疑惑地问道,“这位是?”

      王红梅向他解释,“这位是我们新来的军嫂姓苏,你叫她小苏就行。”

      张大爷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一张旧木板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一个掉了漆的柜子。收拾得还算整洁,但总透着一股子冷硬。炉子里的火早就灭了,屋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

      张大爷有些局促地站着,手里的拐杖似乎成了他唯一的支撑。“你们坐,坐……我给你们倒水。”

      “您快坐下吧。”马春华赶忙扶着他坐到床边,把手里的搪瓷缸子递过去,“张大爷,这是我早上刚熬的小米粥,还热乎,您趁热喝点。”苏林晚把手里的包子递给他,“这包子有点凉了,你热热再吃。”

      王红梅则走到冷冰冰的炉子边,利索地开始生火:“这天儿还冷着呢,屋里没火可不行。张大爷,您这蜂窝煤还有吗?回头我让我家那口子再给您拉两筐来。”

      张大爷说:“谢谢你们来看我,我也没什么能给你们的。”

      苏林晚说:“我们也只是尽点心意。”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大爷,这是昨天我去卫生所开的膏药,晚上疼得厉害时贴上。还有,”她拿出那个包着零钱和粮票的小手绢包,轻轻放在张大爷手边,“这是互助会的一点心意,您先拿着,买点吃的,该抓药抓药,别硬扛。”

      张大爷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粥,看着王红梅蹲在炉边被烟呛得眯起的眼,看着苏林晚放在他手边的东西,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颤巍巍地摸向那个手绢包,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

      “使不得……使不得啊,小苏。”他声音沙哑,带着哽咽,“你们也不宽裕,我这老骨头,就这样了,我也不能要你的钱。”

      “张大爷,您这话可就外道了。”苏林晚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坐下,声音温和却坚定,“咱们住在一个院里,那就是一家人。谁家没个难处?前两年您家里的事,现在您腿脚不方便,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做邻居的,搭把手不是应该的么?而且我们互助会就是要帮助困难的人。”

      “互助会?”张大爷疑惑地说,马春华赶紧解释,“就是我们小苏开了个服装店,她愿意拿出赚来的一部分钱帮助大家。” “我们没钱就付出点行动,反正都是做好事。”

      炉火渐渐旺了起来,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给清冷的屋子添上了一层暖意。王红梅拍了拍手上的煤灰,站起身:“妥了!一会儿就暖和了。张大爷,您今天就好好歇着,晌午饭我给您送来。”

      张大爷终于绷不住了,混浊的老眼里涌出泪花,他慌忙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我张广福活了大半辈子,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遇上你们这样的好人,我儿子闺女离得远,工作也忙,我不想给他们添麻烦。没想到,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苏林晚握住老人颤抖的手,“张大爷,您记着,咱这互助会,就是干这个的。您不是麻烦,您是咱们院里的一份子。您的难处,就是咱们大家的牵挂。等您腿好了,还想请您给咱们年轻人讲讲当年修铁路的故事呢!”

      张大爷用力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反手紧紧握了握苏林晚的手。从张大爷家出来,天色已经大亮。王红梅吸了吸鼻子:“这张大爷,太要强了,也不容易。”

      马春华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咱能帮一点是一点。”

      苏林晚回头看了看那间刚刚升起烟火气的平房,心里沉甸甸的。她深吸一口清晨微冷的空气,对两位同伴说:“红梅姐,春华姐,咱们先去店里,看接来怎么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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