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原地转一圈，然后走远》殷岚

1、第 1 章

　　分开的那一年，我们16岁。离别时我不哭不闹，甚至连丁点不舍和难过也没有。哦，也许有那么点不舍，为了他和她，我的死党们。可只有一丝，因为，我们早已貌合神离。
　　16岁的三年前，我们遇见，在最活泼烂漫的年纪里用友谊画出了一个等边的三角。他——吴炀，她——祁小恩，我——张依伊；我们是身边少有的异性死党。在这个男女生关系还是“武当大战娥眉”的年岁，我们恣意炫耀在一起的幸福开心。
　　我和小恩住得很近，最初认识就是在回家的公车站。从第一次讲话时对话只有“嗨”，“你也坐这车啊”到日后可以互说“去死吧”的关系，这样的过程其实很平常。熟悉起来后我们经常一起放学，有时晚了也会坐对方家的车回家，不拘谨不扭捏，坦诚地相处，好像，很亲密吧。
　　小恩和吴炀在教室里是斜对前后桌的位置，吴炀初一时候个子很小坐第一排，小恩在后面。他们俩熟起来比我和吴炀要早些。在我们仨成为死党前他俩一度因为一个小故事而被传绯闻。
　　吴炀那时是科学课代表，一次随堂测验老师先回办公室让课代表收完后送过去。小恩前面的女生推推吴炀说把卷子给她，要改答案。吴炀瞥了她一眼，假惺惺地说：“我才不给你咧，要诚实，知道？”那女生翻了个白眼：“不是我要改啊老兄，是祁小恩要改。”吴炀马上变了脸，赶忙翻起卷子来，一边翻一边碎碎念：“你不早点说啊，快说要改哪里……”
　　这个片段是很久以后我才偶然听说的，当时正和那个女生还有小恩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闻言我也促狭地看着小恩笑，回报是她的一顿追打。
　　吴炀和我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他早上我下午。这是我们被分到一组做社会调查要按年龄大小选组长时才知道的。缘分吧，也是从那次调查开始我们的交流越来越多，关系越来越好。
　　最无忧无虑的日子是在15岁之前。小恩、吴炀、我，三个人的位置连成了一条线。仗着自己的成绩不错我们常在一些已经懂了的课堂上玩闹。吴炀虽然已经长高很多了，但为了所谓“师徒配对”帮助他身边的女生他仍旧坐在第一排不动。
　　我们做的最多也是常被班里同学拿来打趣的活动就是在上课时打向另外两个人打哑语。我们的动作全班都知道，只有老师看不到。像最常见的我们会做“喜欢”“傻瓜”“爱”“讨厌”这些词语的动作。有时候午休，我们已经困到趴在桌子上睡了还仍旧撑着用手在头侧拼命握拳再张开。这个动作的意思，好像是，傻瓜吧。嗯，真的是傻瓜呢。
　　某天，班委的工作做到很晚，小恩和吴炀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全黑，小恩要坐的公车最后一班也开走了。她想让家长来接，可是突然想起来家里没人。吴炀听了小恩的这状况，自告奋勇说要骑车载小恩回家。小恩思考了一下，答应了。
　　我可以想象那个场景，昏黄的灯光下，瘦削的高个男生车后座载着一位长发女生，车骑得快时，她的长发随风飘扬，被路灯打下一道暧昧又温暖的剪影。
　　这件事情除了他们就只有我知道，小恩是红着脸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和我说的。那时我真心希望，我的这两个好朋友可以有什么近一步的发展。
　　那个暑假，我们新来的科学老师说大家的基础还不行，他要趁着假期给我们义务补习。这样的事情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我们班的某位家长就找了个地方给我们上课。每天晚上全班人马齐聚一堂。那是我和同学呆在一起最久的暑假。
　　一天下午学校有任务要大扫除，我们三个都被叫了来。我心血来潮骑着很久没骑的自行车去的学校。好几次险些摔倒。从学校出来看着时间差不多我们就该去上课了。
　　吴炀很自然地回头喊我：“跟着我啊！”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直觉地问：“为什么啊？”
　　吴炀一副“败给你了”的表情，反问我：“难道你认识路啊？”
　　我一下就脸红了，吐了吐舌头说：“当然……不认识。不过我知道你认识路的哈，那就够了！”
　　吴炀骑在前面领着我去上课的地方。路上我骑得歪歪扭扭地，他一眼就看出我的生疏，总在必要的时候抽出一只手来替我稳住车头。夕阳很漂亮，照在他身上给我一种特殊的感觉，好像只要我愿意，他就会一直这样保护着我，到未来的所有日子，不会离开。
　　那天晚上上完课，我直接下楼找到自行车骑着就回家了。我以为我认路，可是骑着骑着，眼前的景色越来越陌生，我开始心慌。终于在我又一次绕进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不知方向的时候，我哭了，边哭边摸手机准备打电话找爸爸妈妈帮忙。可是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在干吗啊？”我一回头，看见一脸“我就知道”表情的吴炀。他看见我脸上的泪水也愣了一下，推着车靠近，很温柔地对我说：“你哭什么呀，走，我带你回家。”
　　这一瞬间我突然有种大哭再上去给他一个结实的拥抱的冲动，如果说傍晚他带着我来上课让我觉得有点小感动的话，那现在在这里见到他，已经让我无比感激了。原来吴炀从出了教室就一直跟在我后面，他担心我不认识路却又不想出声打扰我认路的训练。我很感谢老天给我这么一个死党。
　　时光飞逝，我们初二那年的4月1日到了。愚人节这个日子，对于处在感情懵懂期的我们来说，是有趣的。班里很流行一种玩笑方式就是在纸的正面写着“我喜欢你”交给一个异性，然后看对方的表情再适时地告诉ta“注意背面”。纸的背面当然是写着“愚人节快乐”这五个大字。我想，这个玩法或许是有些无聊和损人，但是也无妨了。
　　一个月后，有天吴炀经过我座位时丢给我一张纸条。我一看，上面写着“我喜欢你”。由于愚人节看这把戏也看多了，我很自然就去翻纸的背面。可是反面的内容却出乎我的意料。那儿写了“今天又不是愚人节，你翻过来看什么啊？”
　　我的思维有瞬间的停摆，怔怔地看着这个纸条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好半天才醒过来以最快的速度写了个纸团扔过去，上书：“玩笑不是这么开的哎！”吴炀收了纸团后什么反应我没敢看，心里只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个玩笑，玩笑而已。
　　我们的三人行在人群中很是扎眼。同学们早开始暗地里说我们三个的传闻。近来情况愈演愈烈，最让我和小恩难以忍受的话就是有人说我和她“二女争一夫”。这些话越传越难听，传着传着传遍了整个年级，甚至传到了老师耳朵里。我和小恩在越来越大的舆论压力之下，终于再也受不了，决定和吴炀绝交。
　　从那天起，我们不再和吴炀一起玩闹，上课也没了那些互动。我和小恩开始把吴炀当空气。我们都知道，吴炀没有错，我们也没有错，错的只是这个校园容不下这样的组合存在。不管事情演变成怎样，有一点我们很清楚，回不去了。
　　我和小恩明确了我们的态度后的一个晚上，吴炀发了一条信息给我。他说：“我知道你们这么做的原因我知道你们都很困扰。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做得这么绝，你们是不是也该考虑下我的感受？我是真的喜欢你，从开始就是，我不想隐瞒，当然我也不奢求你能怎样。我还是希望我们三个能继续在一起玩。我不想失去这样两个死党，真的不想。”
　　我握着手机躺到床上，盯着屏幕看这条信息一遍又一遍。最后叹了口气，删除了它。从那天开始一直到毕业，我没有再和吴炀说过一句话。
　　礼拜六，我和小恩上完培训班走在回家的路上，在要分开的那个路口她突然叫住了我。我转过身，等待她的下文。小恩仿佛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缓缓开口：“其实……初一和初二的前段日子，我一直都在怀疑，我到底是不是喜欢吴炀。”
　　我一惊，没想到她会和我说这个。
　　小恩继续说：“我不确定自己的感觉，但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很开心。当然这都是以前了，现在我释怀了。我告诉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吴炀其实真的很喜欢你啊。”
　　我更惊讶了，只能慌乱地说：“哪有，别开玩笑好不好？你看他对你那么好，其实喜欢的是你啦真的。”现在我并不明白为什么当时要说这样的话，也许是出于一种本能，在那样的年纪听到这样的话很自然会这样反应。
　　可是连小恩都看出来了，我却一直没有，一直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嘴上反驳着，心里，我开始深深地思考。
　　从那时开始，我和小恩不知为什么仿佛有了嫌隙。每没人家笑谈起我们三个的事情，我们都拼命澄清说吴炀喜欢的是对方不是自己。有时说着说着就往吵架的道上跑，很不对劲。终于有一天，我们因为一张晚交的表格吵得不可开交。我怪她没有及时上交拖了后腿，她怨我没有和她讲明白让她弄错。
　　之后我们就没有一起回家过了。由于快到中考，每天爸爸妈妈都会来接我回家让我不那么疲劳。于是我们也变成了陌路。
　　中考结束，我、小恩、吴炀三个人分别去了不同的学校，也许今后真的就要再无关联了。16岁的天空下，我在心里对这两个昔日死党做了告别。
　　高中的日子很紧张也很充实，我在高中里也认识了不少朋友，很少再去和初中同学联络了。倒是一些小学的朋友，一直没有断了来往，感情依旧。
　　一年后，高一的暑假，初中的班级在KTV开了一次同学会。我和小恩在包厢门口的走廊遇见，一抬头都愣了一下，一秒钟后，相视一笑。我想，我们的过节，消失了。
　　当大家都唱累了以后，我们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抽到吴炀的时候他选真心话。班里一个特别爱传八卦的女生快人快语问他的感情生活。我观察到吴炀突然闪过一丝幸福的笑容。果然，他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很可爱的人。同学们先是一声“哦~”的怪叫，然后又缠着他问长问短，问许多细节。下一轮游戏开始的时候我以去卫生间为由，逃出了包厢。
　　出了包厢我走到了大堂里，那里的光很亮，让我有些不舒服。一转身发现小恩也跟了出来，她向我建议：“我们在这坐坐吧。”我和她就在大堂的沙发上坐下了。
　　小恩先开口：“一年了啊，我们都没再说话了呢。”
　　“嗯，可能大家都忙吧。”
　　“过去的事……你还记着么？”
　　“呵呵，怎么会呢？都毕业了。”
　　“那我们还是朋友吧？”
　　“当然，我们可是死党呢！这感情没话说的。”
　　“那……吴炀呢？”
　　“……其实我觉得我真傻，连喜欢不喜欢都不知道。”
　　“你是说……？”
　　“嗯，我现在才发现其实我一直喜欢着他，当然他现在都交女朋友了我也不可能屁颠屁颠跑去凑热闹。”
　　是啊，都已经晚了还能怎么样呢。吴炀，我和你是不是注定没有这个缘分呢。
　　从前你最喜欢我的时候我不知道我喜欢你，你也没有问我的感觉更没有说希望交往之类的话。当时那么天真的你只是单纯地喜欢着我而已，不要求回报甚至不需要答复。
　　当时我也只觉得很喜欢和你在一起，喜欢见到你喜欢听你说话。我以为我只是单纯喜欢你这个死党。而现在等这么迟钝的我终于反应过来对你的感情之后你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不知道是我追着你还是你追着我，我们彼此命运的齿轮就是差了一格，没法扣在一起。但是我不是个纠缠不清的人，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只希望你能快乐吧。当然也希望，我能早点忘记你。
　　可是老天一定要捉弄我，在之后的3年里，我依旧走不出吴炀的影子。不是没有男生喜欢我，可是每个追求我的男生，我都会不自觉地将他们和吴炀对比，我看着的是他们，想着的却是记忆里的画面。我一度以为我走不出来了。幸运的是，上天在我的身边安排了一个长旭。
　　高中毕业后我北上念大学，一次在食堂偶遇小学同学沈长旭。我们从小就是好朋友，虽然初中就不在一个学校了，可是这么多年始终没有断掉联系，一直是关系很铁的好哥们。我和长旭异乡相遇，这种缘分让我们无比庆幸，更是成为了形影不离的朋友。
　　大一这一年，长旭帮了我许多忙。我做报告要资料他找得比我更快更多；我跑步扭伤了脚我到哪都他都扶着我，还总给我带饭吃；假期我任性想回家他甚至会不辞辛苦地研究导航仪开车送我回来。当然，他也知道我对吴炀的一切感情，他看着我拒绝那些男生，看着我为吴炀黯然神伤。直到那一天。
　　这一天下了很大的雨，我在图书馆里突然想起来宿舍的窗户还没有关，于是我赶紧跑回去关窗。图书馆到宿舍的路不近，雨又出奇得大，我跑到宿舍时已经浑身湿透。刚解决完窗户的问题，我刚准备洗澡换身干净衣服，突然系主任打电话给我布置了一个紧急任务。我想反正再出去还是会淋湿，干脆把心一横，又冲进了雨里。
　　结果可想而知，当天晚上我就因为受了风寒而发烧进了医院挂盐水。我躺在病床上，听到房间外面响起焦急的脚步声，我知道，长旭来了。
　　我转头看着紧张地冲进来的长旭，微笑说：“你怎么来了？”
　　可是长旭似乎很生气，冲着我就责问：“你怎么就是不会照顾自己？”
　　我被他的语气吓到了，小心翼翼地问：“干吗那么生气啊？不就是个小感冒嘛。”
　　长旭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些，走到床边握着我的手，叹了口气说：“这次是感冒，谁知道下次是什么。你既然不会照顾自己，就该找个人照顾你啊。”
　　我把手从长旭手里抽出来，眼睛不去看他：“别和我说这个行么？你知道的。”
　　“正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觉得，你真的该让他离开你的世界了。三年了，够久了。别人照顾你未必能很到位，所以，还是让我来照顾你吧。”
　　我被长旭吓到了，猛地扭头看着他：“长旭，这种玩笑可不能随便开啊。”
　　“我开玩笑？依伊我告诉你，我从没有比现在更真诚过。是，以前我也谈过几次恋爱，但都不长久。等我又一次在这里见到你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这么多年来我心里最在乎的其实就是你这个‘哥们’。我没有办法告诉你，因为你走不出他的影子。但是现在，我不得不说了，让我照顾你好不好，依伊？”
　　“这怎么可能呢，你一定是心血来潮而已，你看我和你……你根本不了解我啊。”
　　“我不了解你？十几年了我不了解你？我知道你思考问题的时候喜欢用手指抵着嘴巴，我知道你喜欢喝奶茶而且最爱蛋糕奶茶，我知道你有社交恐惧症对陌生人沟通困难，我知道你的兴趣爱好知道你的生活习性甚至知道你的家庭。你的什么我不知道？”
　　我第一次知道长旭对我的生活细节都那么如数家珍，我也是第一次知道长旭埋藏得那么好的心。长旭的话让我感到迷惘。一阵倦意袭上，我皱了皱眉头对他说：“长旭，我很累也很烦，可不可以想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长旭迟疑了下，走出病房。出门前他停住，轻声说：“太多人只知道怀念过去，却忘记珍惜眼前的人。”
　　出院后我一直躲着长旭，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在这几天里我想了很多，回想起我们在一块的每一个场景，每一个细节。我发现我们之间多么快乐，我发现我对长旭的了解也多到超出了我的想象。我一直在想，最后，想通了。
　　一个星期后我去找长旭。他显然对于那日的表现有些后悔，忙不迭地跟我说让我忘了那事，不要有压力，就当他还是以前一样就好。可是我不想这样。
　　我看着长旭的眼睛说：“长旭，你知道我对于感情一向迟钝。以前我已经迟过一次了，这一回我不想再迟下去，又会错过。你说的对，三年，已经够久了。我花了三年的时间在原地转了一圈，把从前的回忆重新回味过，而在此之后，我想我真的可以，就这么走远。”
　　长旭眼里满满的不敢置信，他急切地问：“你说真的？不是因为我给你了压力也不是因为同情我？”
　　我微笑：“傻瓜，当然不是。我是真的真的要放下他了。虽然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得好，我也不敢说我现在有多爱你。但是我会努力，你相信我会一直努力，相信我是真的要走出那个影子了。”
　　长旭像个小孩子一样大喊了声“耶”一把把我抱起来转了个圈。我有些受不了眩晕的感觉，不过我很幸福。我想，错过的就错过了吧，我知道我一定能忘记的，一定。

　　[不是结局的结局]

　　（如果你愿意相信一种感觉可以长时间保鲜，相信世界上还存在“等待”的人。那么，请你看下去。如果你愿意相信现实的冷漠，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尤其是感情。那么，就停留在此，不用往下阅读了。）

　　又是三年后。
　　这年夏天，我大学毕业了。从大二开始，我和长旭一直过得不错。虽然生活中总会有些小摩擦，也曾经赌气冷战过。但是相识十六年让我们都对彼此了解很深。再多的坎也都在我们的互相理解中过来了。
　　前不久我们回了家乡，见了对方的父母，虽说长旭的爸爸妈妈我小学就见过了，可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走进他家，还是不免有些“丑媳妇见公婆”的忐忑。出乎意料，沈父沈母对我很是了解，也很待见我。这么一来二去，两家人已经开始谈论我们的婚期了。
　　我和长旭的恋情没有遭到家里的一丝阻挠这让我们很高兴。但我们都有追求，对学业和事业的追求，所以我们打算一起出国读研，回来后就结婚。我希望这个计划不要有变数了，我希望这一次的他就会是我一辈子过下去的那个人。
　　在准备出国前不久，我收到了一封信，是长旭帮我整理东西时带给我的。没有邮票，看得出是直接放到我家信箱的。信封上并没有署名，但是那个字体我一眼就能看出，是吴炀。盯着信封看了许久，我扭头告诉正觉诧异的长旭信的主人。他显然也有一丝震惊，眼底一闪而过不安的神情。
　　长旭对我说：“拆开看看吧，我先去整理资料。”
　　我扯住他的衣服，好不容易忍住泪，尽量用平静的语调说：“别，我们一起看吧。”
　　长旭静默少时，点头。于是我展开信纸。

　　“依伊：
　　展信愉快！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了。我是吴炀。算算日子我们分别也有7年了吧。除了刚上高中的时候还有些来往之外，我们有将近6年没有联络过了。这6年，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高一的时候我曾经交过一个女友，你也知道的。那时我和她约定在一起到高中毕业就分手。我们知道不可能上同地区的高中，所以为了少去日后异地恋的痛苦，就先做了这样的约定。可是没等到毕业，我们高二的时候就分手了。我和她在一起的这两年里我渐渐发现，我喜欢她的每一点都是因为那一点和你相像。
　　我想我不是那么痴情的人，上大学的4年里我陆续有谈过几次恋爱。可是每次才刚开始我就会拿她们和你相比，越比较越失落，很快就会分手。所以后来我就没有再恋爱了。
　　五年多前我以为我已经忘了你，我以为对你已经不再有感觉了。可是我花了5年的时间我才发现，你一直住在我心里黑暗的角落，我到现在才发现这存在。我从年少时对你的喜欢，在不经意间变成了爱。
　　我很后悔也很无奈。
　　我知道你和沈长旭在一起很久了。我也不想去破坏你们的生活。我知道，这封信或许会打扰到你们，给你们带来不必要的困扰。但我就是中了魔怔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那么多年来的感情。
　　我很痛也很恨，但是我不知道我在恨什么。也许是恨沈长旭把你抢走了吧。不管怎样，我想说，他不可以辜负你，若是他有朝一日让你伤心了，我永远会做你的后盾。当然我不会那么幼稚肯定我一辈子爱你，纵使待到那日我已不再爱你，你还是可以找我，哪怕作为死党，我也会挺你到底。
　　那么，就这么多吧。也许错过就无法回头。
　　无论如何，祝你幸福。
　　吴炀”

　　看完信上的最后一个字，我再也撑不下去，靠在长旭的肩膀上大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长旭什么也不说，静静得拍着我的背，有时摸摸我的头。但是我感觉得到他在颤抖，我知道他怕我们的一切会发生变化。
　　放肆地哭完这一场后，我擦干泪，抬起头直望进长旭的眼底。我一字一句地说：“错过了就无法回头。我们已经在原地又转了一圈，真的可以走远了。”看着长旭的脸上滑过释然的神情，我破涕为笑，点着他的鼻子说：“你是我认定了的，死皮赖脸我也得和你一起。少年时期的事情，都忘了就过了吧。”
　　说完我理了理头发，拿起信封和信纸走向厨房。长旭跟过来后，我在他的注视下开了煤气，点燃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