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五十六章 从 ...
-
从马车上下来开始,崔令音就打量着门口,虽说是皇子住的府邸,但是门口瞧起来与自家倒是没多大区别。
就是门口的树长得很大,现在已经入冬,枝丫上的叶子全都落的差不多了,堆了些残雪映着灰蒙蒙的天倒是有些意境。
搓了搓了手,崔令音身后的丫鬟手里,提着各种好东西,都是她问过崔母的。
其中一件还是她跑了好几处地方才买到的一件白狐裘,成色极其好,皮毛摸着也顺滑,价值倒是其次,也算是她的一份心意了。
待里头的人通报了,崔令音才进了门。
进来才知道,这外头也就瞧着朴素,里头的布局都格外精致,虽说是雪天,可也有些开了花的。
只是除去了腊梅,其他的那些,她都不太见过。
这趟来的,也算是给她开了眼界了。
或许是天气冷的,一路上连府中的下人都不多见,瞧着后院里头的湖水结了冰,崔令音目光也有过一丝羡慕。
这种时节,若是在冰湖玩耍一番,她就要开心极了。
不过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到了闵姝安的院子,早有丫鬟在等着她,到了屋子门口,立马有人接过崔令音刚脱下的外披,又将她领到暖炉旁边。
等到整个人被烤的热乎了,就连裙裾的湿掉的边角都被烘干了,闵姝安贴身的丫头才将崔令音引到里屋去。
暖炉到处都是,屋外的寒气丝毫影响不到里头。
崔令音隔着珠帘瞧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身上披着件外衣,手中握着一卷书,青丝披散,与往日的直爽相比,看起来更柔弱。
大约是听见了脚步声,待珠帘被掀起时,她恰好看向从外头进来的崔令音。
“快来坐下,烤烤火,今日下这么大的雪,何苦这会子来呢?”
声音还有些沙哑,不似平日那般清脆,近些打量,崔令音还能看清楚闵姝安眼底的些许乌青。
“师父病了,做徒儿的自然要来看看的,别说这么点雪,就是下的再大一些,甚至是下了雹子,我也是该来这趟的。”
见崔令音来,闵姝安本是起了身,可崔令音怕她身子不舒服,赶忙上前虚虚扶着她坐下。
“是不是打扰到了,这般时候,想来你该休息才是,如今倒是坐在这里等我。”
崔令音说这话,实在是看闵姝安的状态不太好,整个人看着都虚,不似平时那般。
“哪来的话,你这会儿来的正好才是。”
闵姝安拉着崔令音的手,抱怨道,“我一个人在这儿呆的也无聊,所幸有你来,陪我聊天解闷的,怎么会打扰,我这身上的都是老毛病了。”
关于闵姝安体弱这事儿,崔令音也偶有听闻,只是平时见她都是好好的,也就慢慢的忘了此事。
“我带了些大补的来,虽然府中应当不缺,也是我的一份心意,只盼着你早些好起来才是。”
方才进屋的时候,丫头就将崔令音带来的东西都接了去,如今她也只是同闵姝安知会一声。
“你都这般说了,我自然也不会推辞,不过我这病来了,只怕是要拖一阵子,如今天气也不好,外头冷,这段时间只怕我都不能去学堂了。”
闻言,崔令音只是点点头,这事她也是猜到了的。
“你只管在府中好好休息便是,你教我许多,这段时日也正好缓缓,想来年后你再见我,得多夸赞些。”
崔令音的进步,闵姝安心中很是清楚。
之前教她时,闵姝安便想到了自己这般情形,所以平日里的进度也就快了些。
如今算下来,与正常进度相比,似乎也是刚刚好。
崔令音又陪她聊了一会儿,这才离开,临走前,她还一直叮嘱闵姝安定要好好养身体,等她晚些得了空,再来看她。
从屋里出来之后,崔令音跟着丫头沿着长廊一路往外头走。
从廊下出来的时候,因为撑起的伞挡住了视线,崔令音差点撞上了迎面来的那人。
她连忙道歉,“方才没看清楚,实在是抱歉。”
“无妨。”嗓音很好听,像极了温热的水在冰凉的雪地之间化开。
这是崔令音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她扯着自己的丫鬟,赶忙退至一边给人让路,觉得有些羞愧,手中的伞将自己的脸挡了个干净。
直到从伞下瞧见墨黑的靴子往雪地中走过后,她握着伞柄的手才松了松。
确定人走远了,她才举起伞,回头望了一眼,只瞧见了一道挺拔的身姿。
飞雪漫天,她就这般看着他走远,莫名觉得这人有些孤寂,周身都弥漫着莫名的沧桑感。
收回目光的时候,崔令音在心中自嘲,自己统共也就上这么几天学,莫名其妙的想法倒是多。
剩下的日子,崔令音在学堂过的也很是舒心,虽然闵姝安不在,倒是张灵玉常来找她喝茶。
她本来不懂这些,但是和张灵玉待久了,这泡茶也看出来了些许门道。
有一回,她自告奋勇,试图泡上一壶茶给张灵玉,毕竟她也喝了那么多次。
凭着感觉,她亲手泡出了自己的第一壶茶,茶香闻着还算浓郁,她将第一杯便斟给了张灵玉。
品茶前,张灵玉好生端详了一番,笑着夸赞道,“瞧着倒像是那么回事。”
随即,她在崔令音期待的目光下,抿了第一口。
“怎么样?”崔令音有些急切的问道。
张灵玉没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手中的茶水,仿佛在回味。
直到目光移至崔令音,她才弯了弯唇,夸道,“挺不错的,我倒是挺喜欢,若非刚刚才见你泡第一回,单单喝这茶,倒是觉得这人只怕是个老手。”
这话将崔令音夸的心花怒放,向张灵玉确认道,“当真有这般好?”
“我说的话你都不信了?这两日让殿下来品品,她说的你总该是信了吧。”边放下手中的杯子,张灵玉笑着道。
崔令音还没有这个自信能泡茶给李颜柒喝。
虽说李颜柒待她一向和颜悦色,但是毕竟是公主,那般气势下,她总觉得不如张灵玉还有闵姝安好相处。
“这就算了,公主哪能喝我泡的茶,我不过同你学了些皮毛,师父面前哪能班门弄斧的。”
这会儿话音刚落,李颜柒恰好掀了帘子进来,“说什么了?你在哪班门弄斧了?给我瞧瞧?”
摸约是渴了,瞧见桌上刚刚泡好的茶水,随意喝了杯,一口也就没了。
崔令音本想拦住,奈何嘴和手都没赶上,将将只是站起了身,看了看李颜柒,又看了看她手中的茶杯,再看看张灵玉,有些紧张。
李颜柒并未品出不对,照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圈,最后又定格在自己手中的杯子上,莫名蹦出了句,“难不成是因为我抢了你的茶水喝?”
素来稳重的张灵玉这会儿也没忍住,生生的笑了,只有崔令音,满脸的为难,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今日这茶水,可有喝出什么不对之处?”张灵玉看向李颜柒,突然问道。
李颜柒向来不爱喝茶,虽然闻着香,入口却是苦涩,于她而言,也不过是解渴的用处。
看着张灵玉的反应,李颜柒只能猜着道,“莫不是来了新茶?”
张灵玉闻言,瞧了眼坐在对面的崔令音,对方一直在使眼色。
“姑且算是吧。”张灵玉最后答道。
这般模棱两可的回答,李颜柒自然听出了不对,却也没有深究,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老实呆着的崔令音。
李颜柒与张灵玉聊了会儿京中流传的一些八卦,比如谁家小姐又与谁家公子议亲了。
又比如,近来的夫人小姐们都喜欢什么胭脂,水粉,话本子。
再比如,学堂里头的小姐们都喜欢学些什么。
崔令音就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随意听着,甚至有些犯困。
赶在她眼皮打架之前,李颜柒突然问她道,“小令音,你今年多大了?”
从困意的混沌中清醒过来,崔令音想了想,才回道,“过了年,明年三月的时候,就有十三了。”
李颜柒与张灵玉相互对视了一眼,张灵玉有些沉默,李颜柒的眉间也有些凝重。
崔令音不解的看着面前两人,有些不明白为何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李颜柒弯了弯唇角,戳了戳她的脸蛋,逗她道,“无事,我就是随意问问罢了。”
之后的事情,崔令音不太记得了,她实在是困了,没忍住就合眼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李颜柒已经走了,只剩下她和张灵玉,面前还多了两碟点心。
“方才看你睡的香,殿下没有喊你,这会儿你可得去学堂上课了。”
张灵玉柔声道,又替她包了两块点心塞在她手中。
等崔令音走出来的时候,外头竟然久违的出了太阳,尽管阳光落在身上还是冰冷的。
她抬头望了望,心里头数着日子,今日就是年前在学堂呆的最后一日了,过两日就要到腊八了。
路过已经结冰的湖,她又想起来,刚来这学堂的时候还是盛夏,如今都已经过了半年了。
时间……当真是过的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