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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七十、(已修) 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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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烬被萧昭明的话击得脸色变幻莫测,眉头紧皱,眼底流露几分茫然的痛苦。
“但是主人,你想没想过,拿他这个昆仑鼎转世献祭,就能化作新一轮灵气。到那时仙盟就不会再要你救世——”
“总会有下一个灵气枯竭期。”萧昭明冷冷打断他道,“所以,我是什么?大巫说你是金乌之羽,宣述是昆仑鼎转世,那我呢?”
这是萧昭明还是明梧的时候,都没问过他的问题。
“我在你第一世的时候,就在你身边了。”居烬微微上翘的眼尾拉平,显出几分悲沉来。
“你的血能沟通天地,滴一滴在重明上,自己看吧。”
重明剑锋只轻轻触了下,萧昭明冷白的指尖便冒出血珠。剑锋迅速将血珠饮去,识海刹那间相通——沉重久远的洪荒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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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是女娲大神想要捏一个似自己的精怪来帮忙。于是她以五行源头混合,捏成人形,投入昆仑鼎中炼化。
却不曾想炼化出的竟是同她一样的“人”。
第一个出炉的人,虽是从火中出,却有冷雪覆盖般的面容。
便是昭明。
那时候她懵懂茫然,整日跟在女娲后头,学她炼石。
有一日,金乌成神,升入天外天时掉落了一根羽毛,正巧落入祝融火中。羽毛被淬炼出了精魂。
刚刚淬炼出精魂的金乌之羽和幼童差不了多少,同样的懵懂无知,于是,金乌之羽就成了她的玩伴与坐骑。
直到补天那日。
她帮女娲炼化五色石时,因见天地破碎而落下一滴泪,正落入昆仑鼎中。
五行之力是生命魂魄的根源,因她这一滴泪,燃烧着祝融火的昆仑鼎有了完满的五行之力,而产生了精魂。
犹如蝴蝶振翅,扇动了命运的车轮。
然而有了魂魄还远不够成神,成神需要功德圆满。
于是女娲大神便将众人投入了轮回之中。其中自然也包括昭明、昆仑鼎、金乌之羽。
金乌本尊已入天外天,不知是不是因为此,金乌之羽在轮回中保留了修炼以来的全部记忆。
他一次次地修炼肉身,有时能找到昭明,有时找不到,但无论几世,总要追随之,唤她“主人”。
执念经千劫不灭,终于化作如今的居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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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昭明再度睁开眼,没有像先前几次那样浑身脱力,只是有些喘不上气。缓了一会儿,她笑了下,对居烬道:“行,明白了,我没什么想问的了。动手吧。”
居烬皱了眉:“你真以为灵脉断裂后,你一人之力能扛下来吗?就算宣述真搬来了救兵,煞炁侵染天地也不过是瞬间的事,根本来不及……”
“我不会献祭一个无辜的性命。无论他是宣述还是谁。”萧昭明平静地看着他,“这一次没有人像逼迫明梧一样逼迫我,甚至有人跟我说,可以随时撂挑子不干。他接得住。”
她轻轻笑了下,眼神清明坚定如剑意。“不过这次,我要做我自己认为对的事。”
一瞬寂静过后,灵力轰然炸开!
整个雪原的积雪同时被掀起,天地发出不详的轰鸣。颤抖的冰川崩裂、坍塌,雪崩呼啸扑下。
天际骤然乌云压顶,异象陡生,闷雷滚滚。
极北之地某处,沈霁明等人猛地抬头,只见远处两道巨龙似的灵力流正在对轰,冲击掀起的雪尘巨浪般扑向四周,像是要吞没天地。
罡风席卷周遭一切。法术简化为最极致的力量对决,两个半步飞升几乎撼动天地。
居烬直奔主灵脉而去,但萧昭明一次又一次地将他逼退。
她灵力接连不断,每一道都极为精准狠厉,一道接一道,几乎没有空隙,充沛且强悍。
这是修仙第一人真正的实力。
冰原之上,雪雾翻涌,灵力对撞。沈霁明带人支撑起了防护罩,巫觋族念诵祝由的声音愈发急促。
忽然,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天柱被一个黑泥般的东西狠狠撞出了一道裂缝!
萧昭明骤然回首,凝神一望,“百里澹……!”
她猛一转首,难以置信地盯着居烬,“你能操纵百里澹?”
居烬被她揍的吐出一口血,闻言,笑道:“我不能,但是主人,他们这些修炼出煞灵根的人,其实比我更想要力量啊。”
萧昭明瞳孔一缩。
雪尘中,无数黑影朝天柱而来。
与其说居烬控制他们,不如说与他们达成了契约。撞断天柱,灵脉断裂,煞炁重回世间,这种诱惑足以让他们失去理智……
地面瞬间塌陷,黑泥凝成的巨蛇形怪物直直冲了出来!
萧昭明心头一紧,毫不犹豫如离弦之箭般飞掠出去,功德火从她手中燃烧,随后唰地展开,将整个天柱包裹了起来!
而她伸出双臂,螳臂当车般撑住了那摇摇欲坠的天柱!
刹那间,耳边一切都模糊了起来,唯有鲜血在体内流淌的轰鸣声。她手上是天地灵脉,是生死存亡……
整片极北之地发生地动。
大地如同垂死的巨兽咆哮着,所有人都茫然不知所措,但不约而同感受到了那种末日来临的感觉。
天柱前,居烬一瞬间怔住。他看着她孤身一人螳臂当车,既要撑住灵脉,还要操纵功德火阻挡煞炁,鲜血从嘴角流出,染红了白雪,心底似乎有什么被撕裂。
他不想这样。但为什么会这样?
“主人……就算你是半步飞升,也终究还是人。”他嘶哑道,“你一个人,救不了整个天下,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一旦你撑不住……”
萧昭明忽然动了,她突然撤了一只手,另一只手的手背赫然崩出青筋,而那只空出来的手中浮现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琉璃钥匙。
萧昭明嘴角噙着血,侧首睨了他一眼:“你没发现,我自始至终没动用过重明么?宣述身上取下来的灵脉钥匙,如果锻造成聚灵,你猜会怎么样?”
居烬怔住了。
在如此天翻地覆的斗法中,她还能让重明化作炼器炉,极其精准地控制炼器火候,暗中锻造?
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居烬再不留情,发出一句短促的古语,巨蛇形的煞炁咆哮一声,再度撞了过去——层层包裹之下,外层的煞炁烧光了,内里露出仍凶悍向前撞了过去!
恶意与不可名状的恐惧扑面而来。
萧昭明没有躲,径直将聚灵放入了天柱中。
新的聚灵核心很顺利地融入了天柱中。天地间的震颤随之一滞,灵力的五行光芒流转,将断裂处重新勾连,一一修复。
但那巨蛇也将萧昭明吞没——
她没能躲开。
锻造聚灵,支撑天柱,再将之融合……她的灵力彻底耗尽了。
居烬说得对,她修为再高,也仍不是神明。
疲惫地闭上了眼。
宣述,你说会接住我的……
朦胧的漆黑视线中,骤然出现一道金光。
一声震耳欲聋的啼鸣,撕裂黑暗。
几乎与此同时,她觉得被一个人紧紧抱住了,气息滚烫,呼吸急促,胸肌手感也很好……
那人一只胳膊护着她肩背,一只手护着她后脑,将她扑了出去。
出乎意料没有摔到雪上,而是被什么热烘烘的温柔地包裹着。
萧昭明努力睁开眼,瞧见了头顶宣述紧张的目光。身下巨鸟则温暖柔软,散发着金光。
“愿望成真了啊……”她笑了下。
宣述没听清,但也没顾上那么多。
方才他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他就捞不到这人了。
宣述又气又心有余悸,将怀里的人笼得再紧了些。
落地后被抱到一块平坦的地方,她才意识到,方才她没摔到雪上,是被宣述抱着,摔到了金乌背上。
真正的金乌。
巨大的神鸟羽翼如流火,双瞳金锐,流露着无悲无喜的神性,力量并不在身体内,而是仿佛与天地共生。
萧昭明无端生出熟悉的感觉,却又说不清来由。
金乌真神带来了一团水,将居烬封印在了其中。
而后神鸟转头看她一眼,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萧昭明望着祂,也点了下头。
重明化作小鸟形象,亲热地飞过去,蹭了蹭金乌。
金乌目光柔和,任由这器灵绕着自己飞。随后,祂金红的羽翼轻轻扇动。
功德火已将煞炁烧了大半,烈日般的灵光铺天盖地,刹那间照亮了整个极北之地,乃至更远——数以千万的火羽洒落人间,化作流火,顺着断裂的灵脉修补。
黑雾滚滚之处,神火将之成片成片地烧尽。
被燃烧融化的还有极北之地的冰雪厚土,雪水蒸腾至空中,化作雨雾,淅淅沥沥地复又落下。
所有修士都怔住了。
乌云退散,天穹恢复晴朗,而天柱被金光包裹着,如点燃的烛火般,汲取着周围的灵气,牵引汇聚,再净化吐出。
一切平息,天地发出一声喟叹。
天柱附近也落雨了,金乌撑起了一片防护罩。萧昭明被宣述扶着,上前瞧了瞧被封印在水团中的居烬,他安静地闭目沉睡,与方才要掀起惊天动地灾难的模样截然不同。
萧昭明心中五味杂陈。
她问金乌:“这是弱水么?”
或许是照顾常人,神鸟的体型缩小,和流鸢云辇差不多大。
金乌收拢羽翼,口吐人言:“没错。我这羽毛继承了金乌一族的特性,唯有弱水方可镇压。”
萧昭明点点头,后退了一步,不再看。
算是彻底与过去告别。
“便由真神处置吧。”
金乌道:“好。那我将其带回天外天,待清除了他的罪孽后,再投入轮回。”祂瞧着萧昭明,似乎惊讶于她的变化,“你如今与从前大不一样了。昆仑鼎带着你一缕元神来到天外天,可惊了我们一下。”
宣述扶着她,面色正不虞:“真神你瞧瞧,有些人生怕我回来太快了赶得上救人……”
金乌:“昆仑鼎可跟我告了一路的状。”
萧昭明有些不好意思,对宣述也也有些愧疚,不知该如何是好,索性面无表情拿胳膊肘捣他一下。
宣述皮糙肉厚倒是不疼,但很是惊讶地瞧了她一眼。
“真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生情了。”神鸟轻灵的声音带着笑意,又话音一转,“那我有一事,不得不问了。”
萧昭明一怔:“真神请说。”
金乌:“女娲真神托我问你,你阴德已满,可愿升入天外天,脱离轮回之苦?”
宣述也不由得紧张了一下。
然而萧昭明毫不犹豫地道:“不必了。”
宣述又是一怔,茫然地看向她。
萧昭明目光清明黑亮:“我束缚性情多年,才刚尝试到肆意做自己是什么感觉,喜怒、欢悲、愧悔……原来都如此鲜活,让我知道自己在真实地活着。我还想多体验些,想仔细认识一下……真实的萧昭明。”
金乌道:“这世间负你良多,你也无怨恨吗?”
这个问题,竟和居烬起始的想法不谋而合。
“真神请放心。”宣述握住萧昭明的手,不卑不亢地回答,“她若想报复天下,今日就不必拼上自己的性命去挽救天柱。”
萧昭明有些稀奇地将这毫不犹豫的维护放在心里琢磨了一遍,顿觉滋味甚好。
于是面对神鸟,也更轻松回答:
“真神所言不错,我确实有些许怨恨之情。但您放心,我并不打算‘报复’天下人。现在的我有能力接纳自己的感受。”
明梧是世人眼中的“救世主”,是承载着世人期待的神龛。
当洪水滔天,则神龛沉江以祭神。
明梧成为神龛多年,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力了。
但萧昭明还有。
她不再活在他人的目光中,她拒绝“拯救者”与“被拯救者”的关系。她只承担自己的责任,而不再承担他人的期待。
真实感受、欲望、脆弱和矛盾,让萧昭明之所以为萧昭明。
否定它们,就等于否定了“萧昭明”的存在。
她直面真实的自己,也重新拥有了自由。
“虽入轮回,却也是属于我的离苦得乐。”萧昭明笑起来。
金乌羽毛散发的金光映在她面容,衬出几分暖意,如冰封多年的剑锋上绽开了明丽的花。
金乌略微惊讶,声音中带着淡淡笑意:“看来我与女娲的赌约,是我输了。”
“真神此言何意?”
“你尘缘未了,女娲猜你不愿升入天外天。我却以为,你对道法奥妙有所追求,必然愿意更深地探索——如今看来,是我输了。”
萧昭明难得露出点天然的好奇:“天外天是什么样子的?”
“神即五行,五行即天外天。”金乌说,“凡间皆求得道成仙,却又何曾知晓,天外天不过是另一个形态的凡间?”
萧昭明与宣述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金乌展开赤羽,“天外天不得干涉凡间太多,我该离开了。二位保重,终有一天,我们会再见的。”
“谢过真神,代我向女娲大神问好。”
金乌振翅向天而去。
人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未必所谓“好”的那条路,是真正好的路。
这二人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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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最近有炼虚阁药修私下里高价向凡人售卖修士专用丹药,人家本来只是便秘,吃了他们的丹药倒好,直接拉血了!”
宣述一把将案卷抛给陈三两——也就是宁天瑞,他如今已经成功进入了监仙司,成为一名得力干将。
“历年来贪图凡间金银财宝的修士也不是没有,还真没有把人便秘治成这样的!”
宣述简直被炼虚阁气笑了,“现在凡间官员都堵到监仙司大门口了!你拿监仙司令牌,去找炼虚阁阁主,从头到尾给我查一遍,要是他们不交人出来,就让炼虚阁阁主去人家里刷粪桶!”
宁天瑞满头汗接住案卷,“我立刻去查!”
这厢转身匆匆离开,另一边周鸣和徐宁又进入书房。
“王爷。”周鸣拱手道,“第一批投入使用的聚灵铳反馈来了!”
徐宁从乾坤袋中掏出一大摞折本。“属下已经做了问题的分类说明。”
宣述这才脸色好了些,“是吗,这么快,拿来我看看。”
皇宫琉璃瓦片在日光下金碧辉煌,流光溢彩,宣述穿过曲折清幽的游廊,来到宫中校场。
校场上一分为二,一侧几十个修士盘腿而坐,人人面前都有一个炉子。
另一侧是二十个禁军,正举着弯刀测试威力。
校场中央则有一个遮阳的高台,高台上坐着个蓝衣仙人,支颐而坐。
宣述一见到她,脸上有些严肃的神色便一扫而空,笑眯眯的:“玄尊。”
萧昭明其实早就听见他来了,只不过懒得戳破他。
她微微转首,冷淡的面容上也露出点模糊的笑。“你来了?”
话音刚落,人已闪现至宣述身前,好奇地朝他身后望:“给我带什么了?”
宣述拿出折本:“好东西。第一批投入使用的低威力聚灵的反馈。”
萧昭明眼睛一亮。
她最近正忙着带一批能锻造聚灵的器修出来,将聚灵的危险性降低一些批量推广出去。
若说她这一生还有哪些想做的事,那这个一定算一件。
澧玉和无涯本也要来,奈何仙盟那边事务还乱着,她不肯接手,只能由这两个修为仅次于她的修士来管——澧玉也是无涯找到的,她在太虚斋设了一个玲珑秘境,设了重重障眼法,所以一直没被神机门的人发现。
两个关门弟子没来,好在萧昭明还有两个新弟子,苏星川和苏月澜。
萧昭明看过反馈后,叫来这两个新弟子,“你们二人一起看看,这个启动失灵的问题比较普遍,对……那就回收法器,看看是不是锻造上的问题……还有这个,你们怎么想……嗯,要先看按下扳手后延迟,是否是法器形态不同导致的……正好禁军在试用刀型聚灵,顺便问问他们有没有这个问题……”
苏星川和苏月澜自打一觉醒来就成为明梧玄尊的四分之二弟子后,一度觉得自己是伤到脑子疯了。
直到澧玉道君和无涯道君笑眯眯地管他们叫师弟师妹。
苏星川抱着徐宁嗷嗷又哭又笑,徐宁差点以为她真疯了。
苏氏兄妹领了新活后退下,宣述松了口气,他终于等来了二人世界!
最近不知道是不是萧昭明太忙了,他一直没找到同她独处的时间。
每天都浑身难受,心里难受,炼虚阁那帮药修还要贪图金银财宝,给他惹事!就应该送去刷粪桶!
“忙了一天了,歇会儿吧。”宣述低头凑近她,“想散步吗?行走江湖完了又去当什么修仙之人的领头狼,怎么样,还没空来我们京城皇宫里瞧瞧什么模样吧?”
萧昭明:“唔,晚点吧,今天还有事忙……”
宣述很是伤心:“还有什么事?我陪你吧。”
萧昭明:“……你的灵根。”
宣述一愣,“什么?”他低头皱眉想了想,“你最近是在忙这个?”
萧昭明默不作声,领着他进了自己的炼器间,而后指着一对阴阳鱼。
“我也是第一次锻造千机体灵根。”她小声说,“可能放进身体里,不太舒服,你……要试试吗?还可以调整。”
“今晚吧。”宣述轻轻抚摸着这对阴阳鱼,抬头朝她笑了笑,“我今晚可以去你殿里找你吗?”
非要选半夜,自然不只是为了换灵根。萧昭明耳根有些烫,瞥开眼不看他。
“现在么,随便走走吧,你也该休息下了。”宣述伸手拉了她朝外走。
二人沿着游廊漫无目的地走着,微风穿过回廊,沾染了春日花香。
不知走了多久,萧昭明突然发现这条路前头,是那片灵莲池。
她想起什么,拉着宣述过去,“就是在这儿。”她兴奋道,“我们大吵了一架。”
宣述笑容顿时有些绷不住,“昭昭,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
萧昭明抬头看他,“你还掐了我脖子。”
宣述沉默了。亲娘啊四舅姥爷啊,他发誓他没使劲,而且明明就是萧昭明自己非要说一些诋毁她自己的话,一张嘴硬得跟什么似的,怎么都拉不回来。
宣述诚恳道歉:“对不起,我错了,今晚让你掐回来好不好?你想用绳子绑也可以……任你处置……”
萧昭明切了朵灵莲就扣他头上了。
“你光天化日说什么呢。”
而那只手甫一伸过来,压着她后颈,低头就这么湿漉漉地吻了上来。
又是气又是好笑。
拥有鲜活的喜怒与欢悲的日子,真的挺有意思的。
风过莲池,吹皱一池碧水。莲影摇曳,薄雾缭绕,亭亭玉立的莲花轻轻摇摆,池边一双人影相互依偎。
平静而温柔的新生就在前方。
“师尊?师尊!师尊这个聚灵……啊!我什么都没看见!弟子先行一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