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三十四、 阴阳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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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昭明把自己的流鸢云辇借给了苏星川，让她尽快赶往苏月澜所在的婺州灵石矿。
然而第二天一早，萧昭明就收到了苏星川传讯。
“婺州灵石矿说没有我哥这个人。可是他半年前去的时候，一直跟我说的是婺州啊……”
萧昭明想了想：“你之前去婺州看过他吗？”
苏星川：“没有……监仙司每年只有三天探亲假。”
开采灵石矿，一般只有玉虚京的宗门和监仙司有权力。
而婺州灵石矿，恰好属于凡间唯一能够开采灵石的三炁观。三炁观对挖矿凡人待遇极好，并不像其他矿洞那样又苦又累，所以对于凡人来说是个不错的去处。
看来苏月澜是去了别的地方，又怕妹妹担心，这才谎称自己在婺州灵石矿。
萧昭明：“回你们家乡打听一下，再好好想想有什么关于你哥的线索。”
“好！”
放下传讯器，萧昭明捂住额头深吸一口气。
苏月澜到底在哪儿呢？
她闭目复又睁开，迅速起了一卦，但一片混乱，她什么也看不见。
天机的意思是，你也只能帮到这儿了。
萧昭明也不内耗，她收拾了行头，带上重明从屋里走了出去。
今天还要去见楚希。
宣述已经等在外面。听见门吱呀打开，转头望去，入目的是萧昭明的侧脸。
锋芒内敛，新雪裹刃。
萧昭明：“走吧。”
宣述眼角微弯，抬手前伸：“道君请。楚希已经单独关押了，跟封九鸿不在一处，我带你去。”
兴许是有事相求，楚希被关押的地方环境待遇颇好。
一路上宣述难得没有嘴贫。到牢房门前，两个人都有些肃然。
掌纹正确，锁开，门打开一条缝，可以看见楚希正坐在桌前。
“居烬走了？”她没抬头，懒声问。
萧昭明上前一把推开那门，撩袍踏进去，回答了楚希的问题：“走了。你们已经是废棋了。”
见到是她，楚希哼笑一声，听不出喜怒。
对自己的下场，大概早有预料。
袍角在地面摩擦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宣述跟在后面进来，轻轻阖上门。
楚希歪头看了他一眼，对这个使计诈她的男人没什么好脸色，很不耐烦地背过一半身子。
萧昭明：“昨天意外太多，没能说完。我想借你的阴阳眼一用，看一个人的魂魄。”
楚希：“我凭什么帮你？”
萧昭明低声道：“朋友一场，你昨日说的，楚希。”
楚希：“……”
是，昨天她是说了“朋友一场又同病相怜，只要你不对我下杀手，我帮你一把不算什么大事”。
但是你就一点礼都不带，就这么让我干活？！
“当然，也不会让你白辛苦。”好在萧昭明接了这么一句，“你要什么，我尽量给你。”
楚希这才满意，道：“那很简单，我不想死，也不想在牢狱里等死。”
若是如此那倒是好办了，宣述痛快道：“楚舵主早说啊，你若愿弃暗投明，监仙司可有一席之地。”
听闻此，楚希反倒冷笑连连：“宣首座，您一个凡人，知道什么叫邪修吗？邪修的意思就是我们的修炼方式跟你们正统修士完全不一样！
“邪修体内的五行灵力，很不平衡，有一类或两类极少或极多，因此也需要极端的修炼方式……你监仙司不就是因为不允许‘极端的修炼方式’，才一定要抓邪修吗？”
这倒是实话。
邪修之所以很难“洗白”，正是因为灵根天生的缺陷。
譬如灵根内的火灵极多，又没有足够的水灵制衡的话，那这个人的性格就会极其暴躁冷漠，很难共情别人。
修炼的时候，也就需要大量的水灵来形成顺畅的循环。
譬如封九鸿，便是以人血修炼。
也有别的法子，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找一个水灵多的修士，吸干他的灵根——这叫做“人炉”，大的邪修都会专门养一些适合自己补充的修士，小邪修就只能到黑市上买。
至于被吸干的人炉？
当然就是灵根衰竭而亡。
如果什么当时都不用，走正统修仙路子，那这些天生有缺陷的灵根用不了几年就会爆体而亡。
要是进监仙司，人炉定是万万不能用的。
宣述这提议，相当于是将楚希往死路上推。
谈判陷入微妙的僵滞，宣述面上微笑，但心里疯狂盘算着自己的筹码，以及能调动的利益……
然后他听见萧昭明开口了。
“我可以帮你。”她轻缓而坚定的，“你知道的，居烬为了一样炼器秘术一直对我穷追不舍……那个东西叫做‘聚灵’。我给你一个，让你能五行循环顺畅，如正常修士一般修炼……再也不需要那些损人不利己的邪法。”
让邪修变回正常修士？
宣述眉梢挑起，转头对萧昭明无声做了个“哇”的口型。
萧昭明：“……”
哪来的捧哏又在散德性。
楚希怔了一怔，好半晌才回过味来。
天底下竟有这等好事？
楚希欲言又止，突然想起什么，顿觉牙疼，“你这哪是炼器秘术？你这简直是……所以、所以居烬才一定要把这个东西搞到手？”
萧昭明看她一眼，“唔，还因为‘聚灵’不止可以让邪修‘改邪归正’，还能让凡人，比肩修士。”
牢房内骤然陷入沉重的安静。
半晌楚希才艰难出声：“你……你说什么？”
萧昭明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解释道：
“就是让凡人也能掌控灵力的意思。”
“铛啷”一声，楚希手里拿着的茶碗摔在地上。牢房内的茶碗都是特殊材质，没有碎，只发出闷响。
“啊……？”楚希声音都颤了。
宣述的视线若有所思地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过。
萧昭明虽然承认了给他留的钥匙是聚灵，也说了凡人可以使用，但没告诉他是“比肩修士”的程度。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暂时诳楚希的？
目光最后落在萧昭明身上。
她就用这张一本正经的脸，真真假假地说了这么多话？
楚希“蹭”地站起来，冲到门边，紧张把耳朵贴在上面听了会儿，确认隔墙没有耳后，压着嗓子冲萧昭明：
“你疯了吗！这也是能随便往外说的？我知道你是个厉害的器修，可是有些东西不能碰的你知不知道！”
萧昭明仍是不太好意思，像是给人添了麻烦：“确实有点危险，神机门为了这东西不惜害死我师尊，连我也要灭口呢。”
楚希：“有点危险？这是有点危险？！你师尊一个蜕神都被害死了！器修第一人啊！……等等。”
当初神机门掌门将萧昭明弑师的罪行公之于众，后来监仙司发了特赦令保人，新掌门又公开承认这是冤案。
总之整件事都浑水一般不清不楚的，整个修仙界都传遍了。楚希自然也听说过。
她哽了又哽，想到萧昭明执着地要借用她的阴阳眼：“你想让我看的魂魄，不会就是澧玉道君的吧？”
萧昭明：“哎，是。”
楚希：“……”
楚希的灵根就是水灵和火灵都多的那种，她既很容易同情别人，又性情暴烈，但因为中和得不错，所以不算极端，是个性情中人。
萧昭明弯弯绕绕这么一兜子，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楚希很明显被说动了。
“唉……你……那你也挺可怜的。”楚希一张漂亮的脸快拧成麻花了，“你们神机门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堂堂蜕神，说弄死就弄死了？怎么比居烬还不讲理……”
她坐了回去，揉了揉鼻梁骨，“行吧，我帮你看一眼——就一眼啊！你那聚灵先准备好，给我放旁边。”
萧昭明立刻从乾坤袋内掏出一对护腕，放在楚希旁边的桌上。
又拿出澧玉以前用过的炼器炉，“这是师尊以前用过的，上面还有她的灵气残留。”
楚希咬破指腹，闭上眼，双指并拢，将血在眼皮上。
她捧着炼器炉，微微张嘴，喉咙间滚出几句古老低沉的咒语。
随后是重复的几声“沈澧玉”，闭目入定。
上古咒诀，言出法随，每个字都包含着天道灵力。几句古咒刚入萧昭明的耳朵，她就觉灵台上“喀拉”一声，像是有什么碎裂。
竟是澧玉给自己下的忘川印，又揭开一部分。
然后，萧昭明发现自己听懂了那咒语。
说的是：“黄土塑人魂，一目分清浊，玄水破忘川。”
玄水破忘川……？
居烬曾说，他是在极北之地找到忘川印的解法。
而极北之地，是传说中幽都所在。
上古时期，共工撞断不周山，女娲斩鳌足重立天柱。
极东之地立于归墟，极西之地隐于昆仑秘境，极南之地立于南溟，极北之地立于幽都。
琉璃灯轻轻晃了下，白光在萧昭明脸上流淌过去。她回过神来，盯着楚希，喃声道：“……你是巫觋族人？”
宣述耳朵一动，无声看过来。
他扶住萧昭明手肘：“怎么了？”
萧昭明垂下眼，“你知道极北之地的巫觋族吗？”
“什么？”楚希刚刚睁开眼，没听清萧昭明嘀咕了句什么，“我看过了，澧玉道君的魂魄没散，还在世间，你放心吧。但是要说位置，我看不清楚，应当是在什么秘境内，挺安全的。我阴阳眼的本事一般，就只能看见这么多了。”
听到澧玉魂魄还在的消息，萧昭明总算是松了口气。
先前不论她怎么用追踪法术，都追踪不到澧玉的气息，想来是她那边主动断绝了，以防玉虚京也通过追踪法术找到她。
只要魂魄还在就好，没有其他线索她还可以慢慢找。
兴许澧玉也留下了什么线索，只是她还不知道。
萧昭明闭眼深深呼吸，眉心终于舒展开。
“没事就好。”
她重新看向楚希，想到她的身份，欲言又止：“你……”
然而话语未出，地面陡然生变，剧烈的晃动毫无征兆袭来，牢房内三人都反应不及，摔到墙边！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三十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