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野》衍今

12、第 12 章

　　魏禾禾接过袋子，心里猜到了是谁。
　　于是打开包装袋准备拿出来吃。
　　正好她还没吃早饭，不用在开会前饿肚子。

　　“谁送的啊？”张总助问。
　　魏禾禾口是心非：“那谁知道呢。陌生人吧。”

　　“等下！”张总助制止。
　　“怎么了？”魏禾禾不解。

　　“黑咖啡清肠，容易让人拉肚子；三明治淀粉丰富，容易让人胀气。这不会是我司竞争对手派人送的外卖吧？！”张总助很警惕。
　　只为让他们的小魏总不能以最佳精神状态出席一会儿的合作会。
　　好歹/毒的商战！

　　“不是。”魏禾禾哭笑不得，只能实话实说，“是认识的人，我知道是谁送的。”
　　“那就好。”张总助这才放心离开。

　　魏禾禾点开微信列表，一眼就看到昨晚才联系过的人的头像。
　　除了她的置顶之外，下面就是林野，很容易找到。
　　点开对话框，消息还停留在那条[不是]那里。

　　魏禾禾又想起昨晚的情绪。
　　正想着，对方就发了消息过来：[外卖收到了吗？]
　　于是她回复：[收到啦，谢谢。]
　　[那就好。]对面又说。

　　咖啡和三明治的味道确实不错，魏禾禾昨晚的小情绪顿时消失不见。
　　她心里涌现一个大胆的想法，想到对方可能是察觉到她没有回复的小情绪而点的外卖，心里觉得这人还挺会的。
　　于是思考下一次“回礼”的可能性。

　　结果林野又给她发了一句：[我们快拍完了，这几天就离开了。]
　　魏禾禾下意识“啊？”了一声。
　　反应过来对方听不见她的疑惑，于是发消息询问：[这么快就拍完了？]
　　[嗯。]对方解释，[是在这里暂时取景的，主要的拍摄地不在这里，这里拍完就要去外地了。我想着和你说一下。]

　　魏禾禾忽然有点失落。
　　但也只能回复：[好的，知道了。]

　　所以今天的早饭其实是告别餐？
　　她不知道突如其来的失落感是怎么回事。
　　本来对方也只是暂时因为工作，所以在地点上和她有了交集。
　　可能是这段时间两人接触有点多，让她有了错觉，觉得对方好像一直就在这里。
　　但他要离开继续工作才是正常的。

　　[工作顺利。]魏禾禾又回复了一句。
　　林野：[谢谢姐姐，你也工作顺利。]

　　魏禾禾心情更down一层。
　　以至于看到姐姐二字都毫无反应。

　　过了会儿进来的张总助看到的就是出神的魏禾禾。
　　“怎么了？”
　　魏禾禾摆摆手：“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
　　“咖啡有问题？”小张看见喝了一大半的咖啡也开始紧张。
　　“不是。”魏禾禾摇头，“我就是，太想工作了。”
　　“……”

　　等小张出去之后。
　　魏禾禾想了想，她又没忍住发：
　　[走之前我请你吃个饭吧？还没请你吃过饭。]

　　林野：[昨天不是请过了嘛。]

　　魏禾禾咬了下嘴唇，打字：
　　[那不算，那只是外卖，不正式。]
　　[而且你早上又给我买了早饭。]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发的话有点干。
　　他俩好像也没进行过别的活动，一直就在客套、请吃饭、还人情。
　　除了吃饭之外就没事做。
　　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什么其他方式。
　　尤其林野还是个公众人物，她总不能带着他去大街上玩吧？

　　[行。我结束工作后告诉你。]
　　对方同意，又问她：[去哪里吃？]

　　魏禾禾：[我家？]
　　林野：[？]

　　魏禾禾飞快打字解释：[别的地方我暂时想不到，会馆上次去过了，其他地方也不方便。]
　　[不是阿姨做的饭，我亲自下厨。]
　　[或者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林野：[也没有。这样也行。]
　　魏禾禾：[ok。]

　　没一会儿小张又进来送文件。
　　“又发生了什么好事？”
　　“没什么。”魏禾禾摇头，“我感觉我现在强得可怕。我又能去开几场会了。”
　　“。”

　　-
　　下班之后魏禾禾就回了浅水湾。
　　食材已经托阿姨提前买好，给她放在厨房里。她又给阿姨放了假。
　　她的做饭水平有限，但如果只是加工一些配好的快手菜是没问题的。

　　夕阳快落下的时候，门铃响了。
　　魏禾禾跑去开门：“你来了？”
　　“嗯。”门外林野点点头。
　　他显然也是刚结束工作。头发上还有定型的发胶。

　　“你进来吧，稍微坐一会儿。”魏禾禾给他拿了双拖鞋。
　　林野递上手中的礼盒：“这个。”
　　“这什么？”魏禾禾接过。
　　林野示意了一下：“客人也没有空手上门的道理。”

　　魏禾禾打开，发现竟然是红酒。
　　还挺配她今天准备的西餐。
　　不过——
　　“家里好像也有酒。我爸喝得不多，我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了。”魏禾禾说。

　　食材已经提前准备好，只要再煎上两到三分钟就好。
　　趁着空档，魏禾禾问林野：“你比较习惯牛排几成熟的？”
　　“五分到七分都行。”林野说，“不要太生或者太熟就行。”
　　“好。”魏禾禾应下，又自言自语一句，“那跟我也差不多，我的也这么做。”
　　“需要帮忙吗？”来人问话的时候已经撸起了袖子打算干活。
　　“不用。”魏禾禾拒绝，“你坐着就行，这个很快就好。”

　　选了牛排，配的主食就是意大利面。
　　魏禾禾询问：“你喜欢酸甜口还是微辣？番茄酱还是黑胡椒酱？”
　　林野没有犹豫：“酸甜的。”
　　“咦？”魏禾禾下意识，“竟然还有男生喜欢番茄味？”
　　“这个和性别还有关系吗？”林野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这个意思。”魏禾禾解释，“主要是我爸和我哥之前都很少吃这个口味，让我有刻板印象。其实我也喜欢酸甜口的。”
　　“那挺好。”也不知道他说什么挺好。

　　魏禾禾就忽然想到，两个人口味一样确实挺好。
　　像她爸爸妈妈口味都是比较相似的，做饭时候会减少很多麻烦。
　　但她和她哥就不一样，两人小时候没少打架。
　　如果两个人口味相同……好像想远了。

　　不一会儿，魏禾禾就把所有食物料理完成。
　　“非常不错。”她还没开口，林野就给予肯定评价，“堪比会馆的西餐。”
　　情绪价值拉满了。
　　魏禾禾不好意思，觉得他有点夸张：“真的假的。”
　　“真的。”林野很诚恳。

　　魏禾禾又撞进他眼神里。
　　他的眼神非常清澈，好像有魔力，让人觉得他是真心实意，而不是为了客套。
　　同样，这种眼神也很容易让人沦陷。

　　“咳咳。”魏禾禾收回视线，“那你尝尝，牛排要趁热吃。”
　　见鬼。
　　就是对视一眼，她心里竟然莫名地紧张了几拍。
　　这一点都不符合她最近职场强人的心理状态。

　　林野带来的红酒派上了用场。
　　魏禾禾之前虽然经常看她爸她哥应酬偶尔需要喝酒，她本人对酒不怎么感兴趣。
　　也喝不惯，觉得不管什么酒都有苦味。
　　就算是林野带来的酒，她也毫无例外地喝不惯。

　　“其实我也不太喝的惯。”像是猜到她内心，林野也说。
　　也不用猜，魏禾禾早就和他说过自己喝不了几口。
　　但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她好像无视了苦味，直接喝了不少。
　　给当时的他看得目瞪口呆的。

　　“是我问了小鱼姐，她说这个酒比较好。”林野又说。
　　魏禾禾困惑：“小鱼姐？”
　　“我新经纪人。”他解释。
　　“诶？”魏禾禾当然也是知道他原来经纪人是谁的。
　　有点意外他换经纪人了。

　　刚打算放弃，魏禾禾忽然想到最近网上很火的水果热红酒。
　　于是起身：“等我一会儿。”
　　然后迅速去厨房找到了苹果、柠檬、橙子、冰糖等材料。
　　把这些全部加进锅里，再加上红酒，小火煮了一会儿后就完成了热红酒的制作。

　　“我在网上看的方法。”魏禾禾端了上来，“网上还有版本是放了桂皮大料的，那种我接受不了。纯水果的还行。”
　　长柄锅的把手有点滑，快放到桌面上的时候差点翻倒。
　　“慢点。”林野眼疾手快地托住了她的手腕。
　　正好借了她一点力，稳稳地抓着。

　　她的手腕很细，被宽大的手掌完全包裹着。
　　掌心干燥，没有因为吃饭染上油渍。
　　手腕上的微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微热的、有力的收拢。
　　接触的一瞬间，魏禾禾都快起了鸡皮疙瘩。

　　“你……啊，谢谢。”魏禾禾找回语言系统。
　　“没事。”林野确认她放好了才收回手。

　　触感消失。
　　但手腕上好像还带一些微微的麻意。

　　放凉了一些的红酒倒入玻璃杯。
　　“真的不错。”林野又夸赞，“酸酸甜甜的。”
　　“是吧？”魏禾禾附和，却还是有点心不在焉。
　　“谢谢。”林野又轻声对她道谢，“对了，也要和叔叔阿姨道个谢。”
　　“这没什么。”

　　煮过的红酒少了酒精的苦，多了水果的酸甜，味道更偏向于果汁。
　　明明酒精已经蒸发了一大半，但魏禾禾还是觉得喝了会微醺。
　　或者是气氛作祟，有那么点上头。

　　“你们后面去外地拍完了之后，是不是就回来啦？”魏禾禾问他。
　　“嗯。”林野点点头，“拍完就杀青了，我还是住原来的地方。”
　　他说的是上次魏禾禾送他回去的那个小区，公司帮他选的地址。

　　“唔。”魏禾禾心里得到了宽慰。
　　有种微微放心了的感觉。

　　“不过——”林野又说，“估计休息没两天又要走，无缝进组。可能也没法在本地住。”
　　魏禾禾回过神：“哦、哦，那也挺好，说明你要越来越火。”
　　“这个倒没想过，工作顺利就好。”林野对她举杯，“你也工作顺利。”

　　眼前的人比记忆中少了很多青涩，举手投足间也显得成熟了一点。
　　也不像他几天前还叫她姐姐，还带着邻家弟弟的感觉。
　　再配上他举杯的动作，微微带笑的眼睛。
　　他好像，在做告别。
　　不仅是和她这次的告别，也是在和过去的自己做告别。

　　想到了这一点的魏禾禾，有些说不上来的心情。

　　“工作顺利。”她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