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王子与野兽13 信任 ...
-
“你能闻得到上面残留的气息?”
司弈看了一眼他头上那对硕大的耳朵,听说犬类的鼻子都很灵敏,可以闻到很多细微的气味。
游影把话说清楚:“我能闻到上面残留的气味,而且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气味。还记得宝石展上,我突然胸闷了吗?当时我就闻到了同样的气息。在此之前,我之前只在魏淮身上闻到过这个气味,现在却出现在了基兰的遗物上……这足以说明问题了。”
“除了你,还有别的兽族能闻到这个气味吗?”
“恐怕没有。”
司弈低头沉思,尽管游影真的通过气味认出了基兰的遗物,可仅仅是他的一面之词还不足以成为指控魏淮杀人的证据。
游影突然“啊”了一声,补充道:“我之所以会跟着魏淮去宝石展,就是因为我在他身上察觉了危险的气息,在此澄清,并不是因为我喜欢他……”
“所以,司弈……”
“等一下。”司弈揉了揉眉心,“先不聊这个。”
他不知道话题为什么会突然转到这个方向?
“哦,好。”游影乖乖地答应了。
他拿起一张照片,对着面前的青年犹豫了片刻,“看之前请做好心理准备。”
意思是他已经完全把游影当成合作的对象了。
游影接过那张照片。照片是低饱和的黑白色系的死亡现场。
基兰的死状非常的惨烈,他的身体只剩上半身了,下半身不翼而飞,横截面血肉模糊,但对于游影来说造不成什么冲击力。
在星际相似的情况他见过太多。
他平静得让司弈都觉得有些过于冷血了。但对于合作对象而言,他十分欣赏游影这样的反应。
于是又从桌子地下拿出了另一些东西问他:“这上面有那股气味吗?”
游影摇了摇头,这上面什么气息都没有。他只在基兰的遗物上面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游影看得出来他还有所保留,于是道:“司弈,既然你选择了相信我,就得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司弈叹了口气。从失踪案开始到现在,他已经数不清多少个夜晚没有合上眼睛,但是无论他怎么调查,始终感觉隔着一层薄雾在原地打转,无法触及真相。可是这一刻在游影的面前,他好像可以通过眼前这个人破开这层薄雾,窥探到一丝真相的光芒。
他是他唯一的突破口了。
相信一次又何妨呢?
“这上面没有那个气息,因为他们并不是失踪者身上扒下来的遗物,我们连失踪者的尸首都无法找到,怎么能找到他们的遗物呢。这些东西,都是从失踪者的家人和朋友那里得来的他们的物品。”
失踪者……司弈要跟他说失踪案的事情了。
游影凝神听着。
“136起,这是第一起,有尸体的事故。”司弈说:“从三个月前开始,就不断地有夜托族失踪的事件发生,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他们只是单纯的走失了,毕竟龙母泉内并没他们被创生的身影……但是随着失踪的人数逐渐增多,我终于意识到这件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基兰尸体只有半截,剩下的半截无论怎么找也没有找到。他的创口不是刀伤,也不是任何创伤,而是,被什么东西瓦解一般……”
游影神情凝重,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半截尸体消失的无影无踪,跟那些没有被创生的夜托族的失踪……他们,或许就跟基兰的下半截一样,被某种力量溶解瓦解……
“你确定失踪案跟基兰的事有关联?”
“否则,还有什么力量能阻止龙母的创生?”
司弈仿佛思考过这个问题很久很久,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他的眸子里含着毅然决然的坚定,和某种豁出去的疯狂。这些色彩使他的眼神就像燃烧的琥珀,游影都觉得室温升高了几度。
既然如此,那目标就很明确了,就是魏淮。可是为什么他专挑夜托族人下手?那股力量到底又是从何处来?
“本来说要跟他断了联系的,看来这下不得重新跟他扯上关系了。”
游影低垂着眼。
“游影……”
“放心吧,我不是夜托族,没那么危险。”
他将这件危险的事情说得轻松,脸上甚至都没有恐惧,就像是他本该做的事情。
司弈好像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兽人。他一个兽人,竟然为了夜托族把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而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他对自己的感情……
“魏淮已经回到人族的领地了,至少这两天,城内是安全的。”
魏淮离开安石城,就像怕犯错留下了把柄,迫不及待地逃亡。如果没有那股气息,甚至没有线索能指明到他的头上。
他走了,岂不是把绿宝石带走了?
游影皱眉。
思考之间,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来到他的跟前。
“请跟我来。”
司弈走出城堡,让人牵来两匹马,他利落地跨坐在马上。游影其实并没有骑过马,但是看着估计司弈是要带他去看别的东西,便学着蹬上了马。
他的生疏被一眼看穿,“你不擅马术?还是换成马车吧。”
“不用,我这不是已经坐上来了?”他抓住了缰绳,“你带路吧,顺带教教我怎么骑。”
“……”
司弈看着他掌控一切的口气,简单粗略地指导了一番。游影学着他的样子,骑乘温顺的马匹跟在他后面,前后奔驰。司弈控制住了速度,没有骑得特别快,游影在马背上颠簸,心想本来就嫌汽车慢,没想到来这里后,连汽车的速度都算快的了。
一路穿过森林,踏过小路,他们下马时天色已然暗淡。
洞穴十分隐蔽,周围被布下了结界。山洞内黑漆漆的,司弈转头看向身后的兽人,看见他在暗色下反光的眼睛,十分醒目。
就像一头随时会发起袭击的恶狼。
“这里是哪里?”游影问他。
只是这恶狼的声音没有任何攻击性,好像认了主,乖乖的。
司弈一时间忘了说话,站在门前,一束光亮闪过,门自动推开了。轰隆隆的石壁向后退,里面还有另一个空间,幽光莹莹,流水声轻轻地,洁白的光点顺着水流的走向缓缓而动。
一个会发光的水池子?而那个水池面前,正站着一个人影。
那个人穿着宽大繁重的长袍,缓缓地转过身来,对上游影时,明显地惊讶了一瞬。
司弈也没想到他会在这里,他抿着唇介绍道:“这位是夜托族国王。”
国王静静地注视着游影,随后和蔼一笑:“噢,是这位王妃。”
司弈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开口阻止,这样确实能更好的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带他来这里。
夜托族无法繁衍,国王与王子并不见得就是父子关系,游影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国王。”
“我们已经不是那种关系了。”
挺意外的,居然自己挑明了。
司弈不经意间握紧了拳头,接话:“你能感受到那股气息吗?”
“没有。”
国王神情一震,有些紧张,“什么气息。”
司弈说:“我们怀疑有邪恶的力量污染龙母泉。”
闻言,国王瞪大双眸,十分惊讶,带着一丝的恼怒,“这不可能!”
“国王陛下,这是真的。”游影怕他不相信,看向司弈。
司弈抿唇不语。
见他这副模样,国王非常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司弈,我知道你很看重这件事情,我也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告诉你真相。”
他看了一眼游影,似乎对司弈的病急乱投医感到万分无奈。
“你居然为了这件事情,带一个兽人来到龙母泉。”
游影没有开口说话。
司弈握紧拳头,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你呢?你在做什么?知道让事态发展下去意味着什么吗!为什么你可以坐以待毙?”
面对他的控诉,国王面色沉静,看到以往沉着冷静的司弈对着他怒吼,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我并不是坐以待毙,而是……”他看了游影一眼,这个兽人在场,有些话他无法坦然说出口。
“你就在这里说,不用回避他。”
既然选择了相信,司弈就想要一条路走到黑,这是他唯一的出路了。
国王还是犹豫,但司弈的气压太低,不得不重新开口:“我本不打算将这些告诉你,怕这一切对你的打击太大……我们移步外面吧,在龙母面前说这些不太好。”
他们拖着沉重的心情走出了山洞,洞内的石壁悄然合上,隔绝了亮光与流水声。此处荒凉,他们步行来到山崖上,残月高挂,虫鸣不绝,微风拂过,气氛却格外沉重。
游影站在司弈的身侧,有意识地紧贴着,他希望能够通过触感告诉对方,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都有他在身边。
终于,老者开口了。
“我活了好几世,累计起来接近五百年了。被创生出来后,我就是国王的身份。我继承前一代的“我”留下的东西,财富,身份,当然也包括我的日记。”
他抬头看着天边的月亮,“不知道有多少夜托族有写日记的习惯,又有多少个夜托族继承了自己的上一世,有时候我看着自己的日记,第一次觉得它比任何一本史书还要直观,它记录着每一个以“我”的视角所发生的事情。所以你们一定想不到,在300年前的夜托族,从来就没有上一世的说法。死了就是死了,再创生出来的族人也不会是之前的人,性别,样貌都不一样,他们是新的个体。”
“原本是这样的。但在300年前的某一日开始,我们惊奇地发现,龙母创生出了重复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