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前夜 各方动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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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宁娜交代给安心的事情一共两件。
一是想办法从犯人嘴中问出梅洛彼得堡的秘密，二是检查莱欧斯利的监狱长办公室。
前者通过不断给犯人施压来达到目的，后者则是要等卡雷斯案开庭当天，趁莱欧斯利外出是完成调查。
安心的刑期虽然是五十年，但在芙宁娜的计划里，她实际入监的时间只有三天。
因为这事那维莱特还不知道，等到莱欧斯利出席卡雷斯案的那天，对方必然会提起这件事。
到那时候自然有人会提出抗议，芙宁娜只要顺势答应原谅安心，直接当天就能把人提出来，顺便将梅洛彼得堡的消息一起带出来。
在卡雷斯案开庭之前，安心要做的事情主要是执行任务一，具体表现为按部就班的在梅洛彼得堡生活，但犯人们的所有示好一律采用无视态度，不过他们送的东西可以收。
糖衣照吃，炮弹打回的态度会进一步加深犯人们的心理压力，更容易达成目的。
安心入住梅洛彼得堡的第一天，就在寝室门口捡到了一大堆特许券。
监狱内重刑的女犯人比较少，安心分到的房间虽然是个四人间，但实际上只有她一个人住，所以这堆看似掉落的特许券必定是掉给她的。
安心毫不犹豫地全捡了，然后全部拿去特许食堂抽盲盒。
要是换成抽卡游戏，大把真金白银砸下去总能出个保底，但不幸的是特许食堂没有保底，厨师今天只做了普通盒饭，大把特许券砸下去也不能出金。
安心在盒饭里随便挑了一个拿走，剩下的全都交给餐厅负责人处理，至于他是要扔掉还是送给其他犯人，她都不管。
无视掉那些因为她收了特许券就试图上来搭话的人，安心目不斜视地走向工作区，开始今天的工作。
分配给她的工作很简单，只要把配件放进机器等加工好再拿出来就算完成了一个流程，等连续加工好一百个配件，她就又可以去吃饭了。
工作非常无聊，安心顺手拿起一个配件开始给它捏造型，这种应用在各大机械上的坚固螺丝在她手中就像柔软的橡皮泥一样变来变去。
负责管理工作区的警备人员假装没看见她在摸鱼，其他人犯人则心惊胆战地装作不知道，生怕下一个变形的就是自己的脑袋。
新奇裤的老大过来时看到就是这样一副画面，坚固的螺丝钉在少女手中各种变换形态，仿佛那不是一块坚硬的金属，而是后厨里任人揉搓的面团。
他是最早被安心送进梅洛彼得堡的犯人，虽然她那时候还不是探员，但是在锈舵酒吧打伤了许多新奇裤的成员。
这导致帮派的名气和实力都大大折损，没过多久整个组织就被特巡队一锅端了，他作为老大自然也被抓了起来。
但也正因如此，他是从未直面面对过这位有着“处刑人”之称的传奇人物，也不理解为什么被她抓到的犯人都那么的恐惧。
现在他似乎能理解了。
老大喉咙吞咽了一下，不断给自己做心里暗示安心没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把金属当面团一样捏吗，他用上辅助机械爪也能做到，这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她的表情是那样的漫不经心，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大的脑子里忍不住冒出许多条信息，那些他听说过的事迹滚动轮放，不停地提醒他面前的人有多么危险。
听说她的速度比铳枪还快，身体比警卫机关还要敏捷，一拳打穿五个箱子堆叠在一起那么厚的钢板。
要是她想要动手的话，梅洛彼得堡的老旧机关型号们没可没法在他脑袋变成橡皮泥之前救下他。
老大几乎是越想越怕，等来对上那双如同深渊一般不可测的黑瞳时，他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生命至上协会昨天打听到安心的刑期足足有五十年之久。
虽然他们这些犯事的组织头目刑期绝大部分都比五十年长，动辄百年起步，但是他们的能活着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几十年。
五十年足够覆盖他们的后半生了！
没人想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但不巧的是，安心几乎是现在梅洛彼得堡所有重刑犯的阴影。
被她抓的恐惧她，听说过她的害怕她，有的人甚至只是和她同处一个空间就会心悸。
这样的日子一天都难捱，更不要说整个后半生了。
在哪儿当老大不是当，很多组织被安心连根拔起，从老大到小弟一齐打包送进梅洛彼得堡。
监狱生活虽然比地上有序，管理者也非常有手段，但终究还是个见不得光的地方。
有人有组织的老大们来到这里不说如鱼得水，也都混得不错，短短几个月就重新建立了各自的势力，准备开启事业第二春。
结果地盘啪得一下掉进来一个处刑人，别说事业第二春了，他们这些人的人生都断崖式下落，听到对方的服刑年限后更是觉得后半生都无望。
可是打又不敢打，讨好吧，看今天早上的样子似乎又没什么用，对方还是一副无视的态度，完全让人摸不清她的态度。
于是各位老大们合计了一下，准备派个人去问问到底安心是个什么态度，新奇裤的老大因为并不怎么怕她就被推出来了。
这位老大本来也不把这事放在心上，甚至还暗地里嘲笑那些人太胆小，早晚被自己干掉。
可是当真正来到那人身边时，他才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
站在他面前的好像不是一个人，而是某种庞然大物，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心脏停止跳动，连呼吸声都不敢发出，生怕惊扰了身前这头“恶鲸”。
“处刑人”是枫丹市民给她的称呼，而在地下势力中，“恶鲸”才是她的代号，如深海巨兽一般庞大残忍，不可战胜。
好在这带给他巨大压力的眼神只有一瞬，随即主人便丝毫不感兴趣地移开了视线。
老大的后背都要湿透，他低下头从口袋里翻出许多特许券，恭敬地放在里安心不远的地方。
现在已经没有开口的勇气，也没有必要了。
既然“恶鲸”要无视他们，那就接受这样的无视好了，何必冒着惊动她的风险做多余之事。
心惊胆战的活着总比被杀鸡儆猴好吧，谁想谈谁来，反正他不要做出头鸟。
*
安心不知道自己无形中威慑了一个组织的头目，她还以为是某个负责送东西小喽啰。
特许券+N
又可以开始抽盲盒喽，许愿豪华盒饭(*^▽^*)
当然依旧是好处照收，好脸色不给，这样按部就班的生活过了两天，第三天发生了变化。
安心发现了一条漏网之鱼。
这个漏网之鱼并不是说对方逃脱了法律制裁，而是躲过了她针对恶劣犯罪行为赠送的豪华入狱套餐。
枫丹没有死刑，最严重的刑罚不过永久流放梅洛彼得堡，但梅洛彼得堡的生存条件又不算恶劣，这个惩罚对于某些罪大恶极之人甚至算得上是安度晚年。
于是在进入梅洛彼得堡之前，安心会手动给这些家伙附赠一个“豪华套餐”，保证他们进入监狱之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活着不比死了轻松，这也是她凶名在外的原因之一。
这份“套餐”一般会在抓捕过程中实施，毕竟犯人总会反抗，那她防卫的时候稍微过火了也很正常。
按理说安心经手的绝大部分案件主谋都享受了这份套餐，但凡事总有例外。
有个案件，犯罪者的窝点一暴露，警备队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们连窝端了，之后指控，审判，定罪入狱一系列过程行云流水。
逐影庭的搜查令还没下来，那边整个案件就结束了，安心只来得及目送犯人被押走，什么都来不及做。
现在她又见了当时被押送的犯人，对方看起来面色红润，比她见过的大多数犯人都要健康。
这怎么行呢？枫丹虽然杀人不用偿命，但总得付出点什么吧，不然多让人愤怒呐。
安心进入梅洛彼得堡后第一次和内部人员搭话，她问自己身旁的工友，“这里打架不犯法吧？”
宽大的帽子几乎把杜吉耶的整个脑子都罩了进去，仿佛这样就能掩耳盗铃般地将自己隐藏起来。
听到问话，他的头压得越发低，“不，不被发现，不被发现的话。”
安心见他帽子都快掉了，就顺手给扶了一把。
宽大的帽檐被抬起，男人干瘪的脸暴露出来，杜吉耶脸上的惊恐神色还未褪去，心中却因为这零星善意而油然生出一种奇怪的亲近之意。
这种疾病般的复杂情感让杜吉耶多说了几句，“拳，拳力斗技场，在那里的话，只要不死，多重的伤都很难追究。”
安心诧异得看了他一眼，她还以为这人特别怕自己，这两天上工都一副避如蛇蝎的态度，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会多说话。
杜吉耶见状又匆匆把头低下，恐惧重新占据心脏，大脑却忍不住地回想自己刚才的行为。
他无疑是恐惧面前这个人的，但刚刚那一瞬间他好像又变成了对方忠诚的信徒，愿为她赴汤蹈火。
他想，恐惧竟然可以这样轻易地操作人心，真是，真是——
不可思议。
无数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安心的一举一动，两人的对话自然也传入了其他人的耳中。
梅洛彼得堡的一个昏暗角落，有人在焦躁地啃咬着手指，五指都被啃破了还浑然不觉。
“她一定是冲着我来的，一定是这样，听说幼犬爱好者协会的多比都被干掉了，没理由她会放过我。”
伯纳是生命至上协会现在的老大，原来的老大在刚进入梅洛彼得堡的时候不知怎的染上了怪病，很快就死了，于是二把手的他上位成了现在的老大。
老大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尤其是在生命至上协会。
生命至上协会名义上是一个生物保护组织，实际上搞的人口贩卖以及由此产生一系列黑色产业，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圣种”买卖。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负责卖种子，然后买家买了种子后拿回去种，看起来就像个无害的环保工程，但是无论“种子”的来源还是种植方法都大有讲究。
“圣种”的提供者必须是三十个月的幼童，大点也行，但就不是圣种了，而是普通种子，至于种植方法则比较多样，看买家怎么选择。
因为大量需要“种子”，所以他们和幼犬爱好者协会多有交流，总有些卖不出的孩子，正好拿来做种。
也正因为这么一层关系，幼犬爱好者协会在被抓的时候，生命至上协会的线索也暴露了，而负责办案的又是“恶鲸”，上头的大人物几乎没怎么犹豫的就抛弃了他们。
于是整个生命至上协会抢在“恶鲸”动手之前被打包塞进了梅洛彼得堡。
这里没有凶残的“恶鲸”，也没有害怕被牵连而想要灭口的贵族，伯纳本以为自己可以松口气，可前任老大的暴毙又让他重新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梅洛彼得堡有人想要他们死，但对方似乎是个重视规矩的人，并不打算明着出手，于是生命至上协会的人拼了命的打探消息，就怕自己哪天被坑了。
现在这个隐藏在暗中的敌人还没找到，“恶鲸”又打算出手了，她和那个还算守规矩的家伙不同，完全就是个疯子。
还是个被最高审判官庇护的疯子，要不然那些渴望青春的大贵族们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地舍弃了他们，并冒着被水神狙击的风险强行先一步把他们关到梅洛彼得堡。
要是那个疯子想要对生命至上协会动手，他肯定是第一个被拿来开刀的！
伯纳愈发地焦急，他想不到有什么能够阻止的方法，整个梅洛彼得堡恐怕也只有公爵能够对抗那个疯子。
可是公爵真的会出手吗？
伯纳想到老大的死，觉得公爵未必不知情，甚至可能那怪病就是他带来的。
“不行，这样不行。”
他要想个办法让公爵莱欧斯利和“恶鲸”打起来，只有这样才能有一线生机。
*
监狱长办公室内
莱欧斯利正在翻越手上的文件，上面详细记录了某位异国探员进入枫丹后的大大小小事迹。
“最近犯人们安分不少。”
“何止是安分，”希格雯把泡好的茶放到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简直鸦雀无声。”
莱欧斯利向贴心的护士长道谢，他端起温度正好适合入口的茶水，轻抿一口，“不过今晚大概就要热闹起来了。”
他明天要暂时离开梅洛彼得堡，前往欧庇克莱歌剧院旁听卡雷斯的审判会，生命至上协会的人已经动起来了，估计其他势力也要有所行动。
“这样放任他们，不会有事吧？”希格雯担忧地问道。
“我已经安排守卫们随时待命，并提前从科学院那边借来一批警备机关，他们掀不起大风浪的。”
“可是-”
见希格雯还是一副担忧的神色，莱欧斯利放下茶杯和她解释这是必要的“饵”。
安心自从进入梅洛彼得堡就一直表现出平淡的姿态，但莱欧斯利始终觉得她的入狱太过突然。
对方一定是抱有某种目的才来到梅洛彼得堡的，犯人们暴动既是混乱也是机会，要是对方有所求，一定会趁机会暴露出来。
“我们不得不这样做，比起可控的混乱，还是沫芒宫那位莫名的关心更危险。”
希格雯知道他指的是芙宁娜，“已经确定安心小姐是受芙宁娜女士的指派吗？”
莱欧斯利指节轻扣桌面，“不能完全确定，但是审判官那边没有传来任何消息，我推测这件事是芙宁娜女士瞒着那维莱特做下的，对方可能至今都不知情。”
“芙宁娜女士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不知道。”
莱欧斯利抬头，目光虚虚落在前方地面的某处。
“或许是习惯了她的不管不问，如今神明大人突然出手，我感受到的竟然只有忌惮。”
枫丹两位执政官，一是水神芙宁娜，二是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
比起切实威慑着所有人的最高审判官，像明星一般闪耀的水神在政治上的影响力远不如前者，但要论政治素养，大概十个审判官也比不上芙宁娜女士。
只是水神总是沉默的。
上一次出手还是四百年，一举从贵族手中夺取了大量资金来建立欧庇克莱歌剧院。
现在她不止将安心派来梅洛彼得堡，莱欧斯利还探查到她利用卡雷斯案又一次对贵族们施压了。
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
她渴望从贵族手中得到什么，又打算从梅洛彼得堡中得到什么？
一连串没有答案的问题出现在莱欧斯利脑海中，过少的信息让他丝毫没有头绪，只能寄希望于明天，无论是出席审判的芙宁娜本人还是留在梅洛彼得堡的安心，谁都好，能够让他打探出一些信息。
当晚安心也在思考，思考那些大势力的头目怎么还没来找自己投诚。
芙宁娜说不出三天就会有管事的人找上门来向她示好，这时候安心只要掌控这些头目，就能轻松的一跃站到梅洛彼得堡的顶层。
但问题是根本没有头目来找她，只有人过来送特许券，现在马上就要到第三天了，难道她要自己主动找上门吗？
正当安心想要不要主动上门的时候，房间的门响了，现在这个屋子只有安心一个人住，门外的人毫无疑问是来找她的。
果然，开门后来人先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您好安心探员，鄙人是优雅餐具商会的负责人。”
好像是搞诈骗的，没什么印象的小势力。
安心没什么反应，对方也不介意她的态度，而是继续说着他的来意。
“或许您还不知道，明天公爵要暂时离开梅洛彼得堡，生命至上协会的那些家伙似乎要趁机对您动手，我们怕您遭到暗算，所以特意来告知您这个消息。”
自从新奇裤的老大一脸菜色回来后，他们就不准备再去试探那位凶神了
不管安心是单纯的傲慢或是冷淡都无所谓，大不了之后就尽量避着走，但是生命至上协会的伯纳突然发疯。
虽然他之前就总是疑神疑鬼，怀疑有人要杀他，不过最近这两天明显比平时还要严重，甚至打起了“恶鲸”的注意。
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总之其他人都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反正作死的也不是他们，还能顺便给安心卖个好。
于是这些塑料兄弟们转头就把伯纳在集结人手武器的事情告诉了安心，优雅餐具商会的会长就是代表。
他可是做了很多动作才抢到这个资格的，于是更加不留余力地劝说起来，好似自己真的在为安心担心。
“他肯定是要对您图谋不轨，虽然我们都体会过您的武力，知道再多的人手在您面前都只是数字，但还是请务必小心，伯纳的老大就是突发恶疾身亡的，说不定他手上有威力强大的毒药。”
他本来是想正常人怎么也得记点他们的好吧，可得到反应却和设想中完全相反，安心根本就不关心生命至上协会的事情。
夜空般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来人，安心突然问道：“你是老大吗？”
优雅餐具商会会长：“我、我是。”
安心又问：“你上面还有其他老大吗，别的组织也算。”
会长：“这、这应该没有，我们不是一个整体，就，就各自管各自的事情。”
“哦，”只见黑发少女思考了一下，然后决定般地说道，“那我就是你的老大了，有意见吗？”
会长满脸惊愕，不知道话题怎么调到当老大上的，虽然不解，但还是很从心地回答道：“没，没有。”
新出炉的小弟很上道，安心满意地收回视线。
好了，现在可以开启下一步计划了。
“现在，我要替我们组织开疆扩土了，带路。”
“哦哦……啊？”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前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