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伤口 她不止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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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淞镇上方
伪装后的芙宁娜正在悄悄地向白淞镇方向靠近。
她知道今天安心要和卡雷斯见面，因为刺玫会的情报向来不好探查，特意亲身上阵过来看看能否打听到只言片语。
白淞镇位于一处深陷于地下的洞穴中，和地面之间的高度差距能让地上湖泊如瀑布般地悬流下来。
芙宁娜没有元素力量，只能通过挂在石壁上的木板梯下去，她绕到湖边准备偷偷下去，然而观察时意外发现竟然有件黑风衣被整齐地叠放在岩石上，看起来有点眼熟。
她凑近想要仔细看一看，还没等靠近就被一道从水中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谢贝蕾妲？”
是安心的声音。
好吧，不用看了，确实是熟人，可怎么是从湖那边传来的？
芙宁娜踩上湖边岩石，极力向湖的方向搜寻，最后在不远处的绿色水草之中发现一片黑色。
浓密的水草掩盖了安心的身形，她沉在水里一动不动，唯有乌黑的发丝随水波而摇，要不是刚才芙宁娜确实听到了她的声音，现在恐怕会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安心！”
方才还在观望的少女一跃跳下，顾不得被浸水的衣服，芙宁娜快速向那片绿色游去，找到人后，猛地扎入水中，将安心一把从水中拉起来。
“你、”芙宁娜看着浑身都是水的安心，想说她不是讨厌这种潮湿黏腻的感觉，怎么会自己去泡水，但是话在嘴边滚了一圈最后又咽了下去，“唉，算了。”
“跟我来。”
她拉着人上了岸，然后带安心去了一个附近的一个废弃屋子里，走的时候没忘记带上安心的风衣。
“我在过来的路上看到的，应该是之前警备队暂时休息的地方，不知道有没有留下生火的东西？”
芙宁娜在小屋里到处翻找，不管是身上湿淋淋的布料还是布满灰尘的环境都让人不舒服。
可恶，要是有神之眼就好了，这样就是直接驱除衣服上的水元素，把衣服弄干了。
她费了一番力气找到火石，又从外面抱来了枯枝，小小地生了一堆火。
芙宁娜把湿透了的外衣脱下来放在火堆旁边，她示意安心也过来烤火，然而对面的人始终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
“快把弄湿的衣服换下来吧，你讨厌水不是吗。”
安心依然没什么反应。
芙宁娜见状不禁叹了口气，然后走到安心身边，手一身就要强制给她脱衣服。
cos石像的某人这下终于不是无动于衷的表情了。
安心：“……你怎么直接上手了。”
芙宁娜挑眉，“因为身上湿漉漉的很难受啊，现在内心已经足够难过了，还要让身体也难受吗？”
“……”安心沉默了一下，“正因为内心足够难过了，所以才要转移注意力。”
芙宁娜听到后定定了看了安心数秒，然后毫不犹豫地上手开始扒衣服。“这可不行，折磨自己来慰藉心灵真是宣泄痛苦最糟糕的方式了。”
由于安心没心情抵抗，芙宁娜顺利地把湿衣服给她扒下来了，她将换下的衣物放到火堆旁，然后将唯一一件干的外套盖在安心身上。
“虽然这样讲有些自卖自夸，但我是个嘴巴非常紧的人，你可以把我当成刚才的海草或者湖边的岩石之类，想说什么都可以。”
芙宁娜边说边向火堆中添加枯枝，摇曳的火光将她娇小的身影映射到墙壁上，显得异常高大。
安心不知道为什么有了倾诉感。
她说了很多，从一支桂花开始到那些模糊不清的梦境，再到今天收到的不知何人写下的信。
即便知道信纸水火不侵，安心还是把它放在外套的口袋里，没有沾上一点水，她把信纸递了过去。
芙宁娜甫一入手便感觉纸张工艺不凡，她作为枫丹的神明，工作的时候接触过很多高级纸张，这张信纸的工艺丝毫不逊色于她看过那些，这种纸大概率出自璃月或者稻妻。
看来传闻中的东方秘宝已经可以确定指璃月了，也就是说安心的过去确实和璃月有关。
芙宁娜和其他人一样也看不懂如同图画一般的方块字，但是刚拿到手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信纸的背后也有痕迹。
她将信纸翻面，后面的图案比起前页浅地可以忽略不计，如果不是对着火光仔细看，芙宁娜都不确定自己的直觉是否得到了验证。
她看不懂这上面的文字，但是安心看得懂，她说这是写给她的信。
“她说不想被遗忘，可是我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想不起她的名字。”
没有眼泪的哭声听起来有些不真实，但其中压抑的痛苦哪怕没有声音也能传达到旁观者的心底。
芙宁娜摩挲着信纸背面模糊不清的字迹，心想寄信人大约是知道你会因此而痛苦，所以有关她的信息才会模糊不清。
“她”会是谁呢？
枫丹语言中“她”和“他”的发音不同，但安心从一开始就用了“她”来称呼寄信人，这是她下意识地称呼，即便过去无法回忆，但依然在安心的脑海中留下了无法抹去的存在。
因为提到了沉玉谷的魔神“玉君”，所以这是另一位女性魔神，不，也不一定是魔神，璃月比较特殊，也可能是可以实力强大的仙人。
“她”大概率已经死亡，“她”很细心周全，安排好了安心在密宫生活的方方面面，不擅长农科，似乎擅长制造机关，信中提到她会为安心打造一些解闷的玩具。
芙宁娜迅速在脑海中将璃月的女性仙人魔神筛选了一遍，圈定了几个疑似人选，准备重点调查。
除此之外，写信人一直强调的“不要离开”是怎么回事，对方似乎不想让安心离开她准备好的密宫，但这样无异于囚禁。
这封信字字透露着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写信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想要囚禁安心，比较可能的解释是她想利用囚禁来达成保护的目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璃月的魔神只要不作死挑战摩拉克斯应该就不会死，但是考虑到那个地方绞肉机一样的魔神战争，说不定是面临别的魔神的威胁。
还有“不要再消耗自己的时间”是什么意思？时间不止当下，也可以指即将到来的未来以及已然发生的过去。
即将到来的未来或许有多种，但只有一个，但过去却是由无数段时间组成。
再次消耗的时间。
芙宁娜心中一动。
安心不是脆弱的性格，唯独面对过去的时候会变得焦躁不安，比起失忆，这件事本身更像是一种创伤。
失忆就像是她身上一道存在已久的伤口，无法愈合，触之即伤。
一个念头的时候，芙宁娜心中思绪百转，最后再多的思考都变成不忍。
现在由过去所塑造，未来由现在所指引。失去了过去便不知道自己为何站在此处，忘记自己为为何站在这里就无法找准未来的方向
若是全然遗忘，一起从新开始亦然可以寻找未来，只怕有些东西印刻在灵魂中，无法想起也不能遗忘，只下留一颗空白的大脑承载超载的灵魂，看不到未来。
如果一切真如她所想，安心不止一次遗忘了过去……
芙宁娜把安心揽在怀里，如同抚摸孩童一般，抚摸那被湖水浸湿的黑发。
“没关系，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的，安心，过去必然有着存在的印记，我们只要沿着印记一直找下去，总有一天你能找回全部的记忆。那个时候，你一定能走出这份悲怆，找到未来的方向。”
被少女揽在怀中的安心依然低垂着头，喃喃自语道：“‘总有一天’...什么时候才能到达那一天。”
芙宁娜抚摸的动作一顿，转而抬着安心的脸向上一推，迫使那双失神的黑瞳看向自己。
“效率高的话三五年，再长些也就几十年吧。线索已经有了，虽然璃月那位岩王爷是位棘手的人物，但不是蛮不讲理的神明，和多疑的水神不一样，大概率不会阻拦你的行动。”
模糊不清的未来之路在芙宁娜的表述中一点点变得清晰，深棕色的眼眸在火光的映照下如同甜蜜的枫糖浆一般，流淌在她望过来的眼神中，安抚着怀中人。
“如果在璃月也找不到过去，那就去须弥，世界树上记录着此世间发生的一切，不过那里的情况比较特殊，神明不在其位，你要先……”
简洁有序又周密的计划有着让人信服的力量，在芙宁娜的声音里，安心的眼中逐渐有了焦距。
“好聪明。”
明明也是第一次知道信的事情，对她也没那么了解，但却做出了详细又周全的计划，就像寄信的人一样。
安心注视着镇定又可靠的朋友，这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让她的情绪逐渐也安定下来。
“聪明吗，”芙宁娜笑了笑，“没有力量什么都做不到，只好让自己聪明一点，才能显得不那么无力。”
非常轻松的语气，只是落在一直注视她的安心眼中，这份伪装出来的轻松就如她棕发上的那一抹银白一样刺眼。
大概是刚才下水的时候，染发剂被水流冲掉了一些，所以才让下面的真正发色显露了出来。
安心从口袋中摸出一根发带，抬手将芙宁娜散落的长发收拢起，暴露的银发尽数被掩盖在蓝色丝带之下。
“欸？这是做什么？”被扎头发的芙宁娜不解。
安心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只是抱着她道谢，她没有喊“谢贝蕾妲”，仅用“你”相称。
“谢谢你。”
简短而郑重的道谢让芙宁娜有些害羞，“不用那么郑重啦，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是，我们是朋友，所以正如你今天所做的一样，”安心抱紧少女瘦弱的躯体许诺道，“我也会帮助你，无论发生什么。”
芙宁娜失声，或许是窥探到了他人的真实，此刻她也想吐露真实的心声。
你真的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站在我这边吗？即便此刻我如此虚假。
“我、我哥哥可是大公，在梅洛彼得堡一手遮天，连审判官那维莱特都管不了他，哪用得到你来帮我。”
芙宁娜不知道自己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如何，她只能尽量维持平静，“话说卡雷斯怎么当的东道主，放你一个在外面不管，要是我没来，难道你要一直在水里泡着吗？”
“啊……我忘了。”
听芙宁娜提起卡雷斯，安心才想起来自己和刺玫会会长的见面还没结束呢，她读完信后心绪大乱，什么都不想听不想见，所以自己偷偷从刺玫会总部跑出来了。
虽然卡雷斯明确表示过藏宝图不重要，不是作为请她帮忙的条件，但应该也算个定金之类。
她一言不发就跑路的行为像极了吃霸王餐后溜走的人，刺玫会大概、应该、或许没发现她跑了吧...？
安心回到刺玫会时已是晚上，卡雷斯虽然知道她离开了一段时间，但还是当做不知道的样子什么都没问，反而体贴让她先回去休息，交易可以改天再谈。
安心知道他是在照顾自己的心情，不过她现在的心情平静多了，而且卡雷斯大约也是有要事相求，才会在回信第二天就邀请她过去。
“还是先谈娜维娅的事情吧，您是想委托我做什么呢？”
卡雷斯虽然有心想体谅安心，但还是更担心女儿娜维娅，于是便把自己想委托安心保护娜维娅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卡雷斯收到了不明人士的恐吓信，对方疑似少女失踪案的凶手，而下一个目标就是卡雷斯的女儿娜维娅。
为了保护女儿，卡雷斯一直在暗地里调查少女失踪案，然而调查期间意外发现少女失踪案竟然是白淞镇内的乐斯贩卖事件有所关联，这让恐吓信危险级上升了数个等级。
“如果只是连环杀人犯的话还不算太糟糕，但牵扯到乐斯，那这个犯罪组织的势力或许超乎刺玫会的想象。”
乐斯是流行在白淞镇的一种饮料，食用后会让人精神振奋，但是喝过的人会对其产生强依赖性，一旦停止使用就后产生严重的戒断反应。
安心听完后眉头紧皱，这个叫乐斯的东西听起来就像口口一样危害性很大，这样的危险物品为什么不上报沫芒宫，寻求执律庭帮助呢？
卡雷斯苦笑道：“乐斯虽然成瘾性强，但不会致命，最糟糕的情况也不过是让人丧失劳动力而已，很多人把它当做酒精之类的东西，要是数目不大，执律庭也不怎么会下令追捕。”
“但酒精可不会让人喝了就上瘾，好酒之人不喝酒也不会萎靡无力，丧失一切欲望。”安心一针见血道。
卡雷斯也知道乐斯的危害和酒精不是一个等级的，所以他才会大力整理白淞镇内的乐斯贸易，执律庭也未尝不知道，只是这种暴利的交易怎么会简单地被禁止呢。
问题不是在执律庭的态度，而是乐斯贸易背后的人。
沫芒宫看似是枫丹唯一的权利机构，实际上很多政令都难以推行，以贵族为主的旧势力始终不愿放开自己手中的权利，现在不过由明转暗了而已。
安心也想到了这一点，“那告诉水神芙宁娜？她是位善良的神明，应该会管吧。”
卡雷斯默然，半响后才开口道：“那确实是为温和的神明，只是谁又能知道这不是戏剧中的一环呢，那位大人向来不会管这种俗事的。”
平和的语气中压抑着对水神的浓烈情感，那位只要但凡怜悯一下她穷苦的子民，白淞镇都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但她这五百年来什么都没有做。
安心见状识趣地绕过了这个话题，她转而问起卡雷斯需要保护娜维娅到什么时候。
“你应该知道我已经处于半离职的状态，没什么事做才会让我保护娜维娅，实际上一个月大概我就会离开枫丹。”
“这个阁下不用担心，无需耽误您太长时间。我已经有了一些线索，半个月就足够了。”
他已经设法联系上负责乐斯贩卖的一个经销商，只要顺利会面，甚至不需要半个月，一个星期他就能将连环少女失踪案和乐斯贩卖案的主谋们连根拔起。
卡雷斯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些人狗急跳墙提前对娜维娅下手，所以他才想要有着“处刑人”和“屠龙者”之称的安心来保护娜维娅。
作为刺玫会的老板，他比普通人知道的东西更多，眼前看似无害的黑发女□□迹不止上述两件，她甚至还能在至冬执行官的手上全身而退！
要是在这等强者的手上娜维娅还能受伤，那他豁出一张老脸也要求到那维莱特大人那里，求他看在水道的份上保卡萨帕家最后的血脉。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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