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幸福医院22 以前的故事 ...
-
余晓苒跌跌撞撞来到石阶,看着一地几乎分辨不出身份的血肉,眼泪如断了线的串珠滚落在地。
过去相处的记忆在眼前浮现,从茅裕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到劝说余家前往安置区,从初见时失而复得的激动,到一路上时时刻刻的关注……
她从未想过茅裕会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大概是哭累了,余晓苒的啜泣声渐消。
要起身时,手忽然摸到一把手术刀,在刺目的灯光下划过一道冷光。刀面反射出她哭得红肿的眼,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余晓苒向主任走去。
正义看着看着,忽然咦了一声:“节制的腿好了?”
塔的视线从石阶处移开,看向余晓苒,沉默片刻:“不是修复道具。”
虽然塔来得晚,但作为隐士的副手,他知道互助会核心成员的资料。
比如上辈子,节制是在2区的【玫瑰书店】获得修复道具,该道具有极大的副作用,几乎是通过消耗生命力来换取健康的。
听宝莱说,她在手术区一个病房内见到过昏迷的余晓苒,也许就是在那时被诡异治好的。
看着余晓苒木然地割着连接双生诡异的脐带,塔想,和上辈子父母俱死、最后不得不消耗生命换取健康的余晓苒相比,现在这个结果对她可能更好。
脐带很是坚韧,手术刀几刀下去割不断,再割,像锯木头似的。余晓苒的手攥得死紧,动作一丝不苟,显得很有耐心。
直到脐带断开,双生诡异的血肉恢复停止、褪色,化作灰白,余晓苒终于回过神来。
宝莱适时递上一小瓶乌金万事灵。
这是主任正在调配的半成品,效果类似浓硫酸,宝莱刚用它溶解了一个低级研究员。和正版乌金万事灵比起来,半成品还不够毁尸灭迹。
余晓苒把半成品乌金万事灵倒在主任和面先生身体上。
看着滋滋冒黑烟,她在心里给茅裕送终。
茅裕,代号恶魔,同样重生的同伴,如今分道扬镳。
比起一心副本不闻同伴事的宝莱,和有超级大脑没人想跟他吐槽的塔,看着五大三粗的正义却粗中有细,他对茅裕余晓苒这对准小情侣的事有更多的了解。
上辈子余晓苒是一个人来到茅家大酒店的,她下了一次副本证明其能力,随后便加入了互助会。那次副本就是正义带队。
加入互助会后,余晓苒选择了自己的代号“节制”,也顺利和茅裕相认。
两个末日前就相谈甚欢的网友,在末日后理所当然的形影不离起来。
恶魔后来找他谈心的时候说过,要不是末日,本来两人都打算见面了。
但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倒计时的临近,难以拼凑的线索让互助会的成员们都变得焦躁。
一次副本任务中,茅裕冲动了,被针对他的诡异抓到机会,引爆他附近的炸弹。
就在茅裕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余晓苒用置换道具换了自己和茅裕的位置。
正义到现在都记得,恶魔说起当时情形时脸上的绝望和悔恨。
在废墟中翻找,每每见到一具尸体都在恐惧其主人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当真的找到了她,被灰烬覆盖住的面庞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
看到石阶上的惨状,正义心中郁郁。
他能理解茅裕的选择,只是他以为,重生至少能改变点什么。
沉默数秒后,宝莱开口:“有人见到记者了吗?”
她这话一下子将众人拉回现实。
正义看向宝莱的眼中难得带着探究,想从她脸上找出几分失去同伴后的叹惋。
可惜宝莱脸上看不出什么,也许那沉默的几秒就是她的让步。
提起记者,塔回过神来,指着另一侧的通道说:“季浮灯走之前给我打了招呼,往那边去了。”
外面忽然传来动静。
几人对视一眼,不知来的是幸存者还是诡异。
宝莱把先前手术室顺的乌金万事灵和半成品随手倒在研究员们和双生诡异的外衣上,再叫人一块把诡异四散拖开,营造出一种还能救的假象。
塔本想用手术刀刻字,但圆心实验室墙面地砖的材质与外界不同,最后他向宝莱要来一点[一小块干涸的颜料],在门的边角处画了个安置区内部使用的符号。
如果来的人是孟庭,就能明白这里危险,不要进入。
在此过程中,正义除了给宝莱帮把手外,便是在实验室内搜查,没有想给自己可能前来的队友提醒的意思。
塔疑惑地看向宝莱,宝莱笑了笑,没说话。看来在审判这件事上,正义的态度很暧昧。
事毕,几人来到库房门口。
药库门沉重冰冷,泛着金属冷光。正义试着推了把,像是里面锁住了。
几人身后的房间被推开,季浮灯手里抱着几件防护服走出来,身后跟着穿戴整齐的记者。
见到宝莱,季浮灯刚想解释是记者跑太快、他来不及叫她,一旁记者扫过几人神色,开口:“有人来了?圆心实验室只有一个出口,我们先进库房暂时躲躲吧。”
“你有办法进去?”塔问。
记者仰起头,手指着药库边上的通风管道:“线人告诉我,从这里可以直通药库。”
通风管道口只有一道栅栏网拦着,看起来是条捷径。可管道口狭隘,连体型最纤细的余晓苒恐怕都难以通过。
记者倒可以。
“把我送进去,等到了里面我给你们开门。”记者自然开口。
似是看出几人的不信任,记者又说:“你们不是有句老话吗?‘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研究所的人看到我恨不得拿我当燃料,没了你们我也出不去。”
这话听着是有些道理,连态度高傲的记者都能在生死前选择给地上人解释缘由,可见其诚意。但宝莱对诡异实在没什么信任。
她扫了眼库房大门,正要开口,只听纷杂的脚步声闯入实验室。
‘乌金啊,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快!先救人!还有人还活着!’
‘这是主、主任…啊!!’
‘等等!不要碰它们!’
脚步声中夹杂着惨叫和许多听不懂的语言。诡异暂时被拖住了,但要不了多久就会找到这里。
记者催促:“别犹豫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余晓苒估量了一下管道口的尺寸,自己努努力也是能进去的。她想不如自己去开门,把诡异留在这,“要不然……”
话未出口,一旁的正义先一步抓住记者的衣领:“云娅在哪?”
正义没余晓苒想的多,他甚至都没考虑过管道口。
同样是重生者,塔、宝莱都没说话,说明他们和自己一样不相信记者。上辈子在诡异手里吃过的亏够多了。
再者说,他还没找到云娅。
连记者都能活着被关在冷藏罐里,云娅会在哪里?
被防护面罩遮挡住的头颅无声闪烁着暗光,地上人的面容在眼前扭曲。记者沙哑着嗓子:“我不知道,她把我丢下了。”
正义皱眉。
下一秒,便听到过道口传来惊呼。
‘地上人!’
‘就是他们干的!’
他下意识抬头,几个身穿研究服的诡异正向他们跑来,后面一道道怪模怪样的影子逐渐加深靠近。
趁正义无暇顾及之余,记者挣脱开束缚,冲进季浮灯出来的更衣室里,砰的关上门。
几人连眼神都没分给它,现在有更严峻的情况了。
“借我把斧子吧正义。”
这会宝莱倒是学会好声好气地讨要了。
正义白了她一眼,一摸口袋,“没了。”他转头问塔:“之前不是给你了一把吗。”
塔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正义似有所感,目光落在季浮灯身上——他正给人发防护服,斧子就在脚边。
正义冷哼一声,过去接过防护服捡起斧子,心里估算了下时间,最多还剩两分钟使用期限。
两分钟……正义看向不远处,如同丧尸突围般源源不断出现的诡异,心情沉重。
他挡在众人面前,面对诡异,掂了掂斧子,抬手就是一劈,“都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法子都使出来吧。”
冲在最前头的诡异来不及躲开,头颅滚落,身体却像有意识般刹车,弯下身摸索。
正义又给了一斧子。
新的诡异已经来到眼前,伸手就去抓正义的耳朵,如野兽般向两边撕扯着。
隔着防护服,诡异力道之大,正义只觉自己的皮肉要从中间生生撕裂开。
就在这时,一道冷光划过。
小刀从旁出现,深深扎进诡异的脖颈,穿透防护服,将些许无色液体送入。
诡异动作一僵,力道散去。
它歪斜着身子倒下,没多久就只剩下破了口的研究服。
正义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耳朵,扭头一看,竟然是季浮灯。
“……谢了。”
季浮灯温和笑笑,像是之前遭受的嫌恶抵触从未发生过,“不客气。”
与回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手上干脆利落的动作。
季浮灯一只手抓着孟庭悄悄交给他的小刀,另一只手不时往刀面抹乌金万事灵。
“给我来点。”正义伸手。
结果接过来一个空瓶。
正义回头瞪他,却见季浮灯一脸无奈:“宝莱用完了塞给我的,还有剩,你看看。”
嗯,是还有点,沾在瓶身上。
正义木着脸去刮,然后抹到斧头刃上。
季浮灯和正义一前一后拦着诡异,一个嘎嘎乱杀,一个小心补刀,身后塔和宝莱一块托着余晓苒上通道口。
正如宝莱所猜测的那样,管道口的栅栏网很容易拆卸下来,余晓苒刚上去就被砭骨的冷气扑了满面。
幸而有防护面罩挡着,余晓苒动作迟疑。
见余晓苒好似有怯意地回头张望,宝莱抬抬下巴:“去吧,这应该是记者给自己准备的退路,不会有事的。”
“不是这个……”
余晓苒摘下面罩侧耳去听,不知从哪出来的骨碌碌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近,直到从阴影中滚出——
那是一瓶贴有“裂解III型”字样的半透明药剂盒。
药剂盒没有阻拦地一路滚出阴影,余晓苒反应不及没接到,原以为会听到药剂盒落地破碎的声音,却听宝莱动作一顿,忽然大喊:“正义!接着!”
正义闻声回头,准确无误地接住了远远抛来的半透明药剂盒。
在他身后,纸片斧头卡在诡异的防护服上,季浮灯及时给诡异来了一刀。
然而这次小刀上那点乌金万事灵也没了。
被扎了一刀的诡异仅仅是身形一滞,恢复过来后又想向两人扑去。
“退后!”
正义一声怒吼,狠狠将药剂盒中的液体泼出去。
无色液体落在诡异身上,蜿蜒出数道水痕滴滴答答落下。季浮灯咬着牙,再次冲上去给诡异一刀。
刀尖刺破防护服,连带着防护服表面的无色液体一起送入。
诡异发出一声哀嚎。
不多时身躯溶解消散,只余一身随意堆放的研究服。
剩余诡异心生惧意。
身后,塔再次送来数瓶药剂盒,熟悉的女声像是在管道中传递,飘飘忽忽带着回声:“再坚持一下,等诡异少了我就开门。”
是云娅!
正义终于松口气,回去能给隐士有个交代了。
接下来就是正义扔、季浮灯扎、塔传递的循环。
看到那么多药剂盒,又有那么多同类死在地上人手里,诡异们终于怕了,攻势有所缓和。
余晓苒在通道口下用外套接着药剂盒,抬头看宝莱。
宝莱还在扒着管道口跟里面的云娅说话:“你进药库了?”
“……宝莱?”云娅的声音从通风管道尽头传来,带着疑惑:“进去了,这些药剂盒都是药库里拿的。”
宝莱:“那药库里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格格不入的,不同寻常的。”
“等会哦,我去看看。”云娅好脾气道。
宝莱脚踩门框边缘稳定身形,顺手从滚出来的药剂盒里拿出几瓶揣进自己口袋。
等待云娅回复的过程中,她转头看过道的诡异数量,已经比之前少了很多。
噼里啪啦瓶子破碎的声响和此起彼伏的惨叫混在一起,连同实验室外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警报声,合奏出一曲热闹的交响曲。
她问云娅这个问题主要还是因为记者。宝莱不信记者没有留后手,不然它进了药库也只是瓮中之鳖,除非……
不多时,云娅回来了,张口就是,“没有别的东西,药库里只有货架和各种药剂。”
——难道记者是真的想救他们?
宝莱对此报以怀疑。
云娅问:“外面情况怎么样了?合适的话我给你们开门。”
“差不多了。”
宝莱顺着墙滑下来,告诉余晓苒这是最后一批,转头就去开更衣室的门。
门把不动,门锁着,里面的人听到动静也不来开门。这可不像是要救他们的态度。
宝莱无声笑了笑,用最后一点[一小块干涸的颜料],在更衣室门口画了几点标记。
很快,这一批赶来的诡异被消灭得差不多了,实验室外的警报仍在大响。
在新的诡异赶来前,宝莱用约定的暗号去敲了库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