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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幸福医院19 宝莱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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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娅忍不住回头,只能看到两个穿着研究服的同伴紧随在后,殿后的正义向她投来疑惑的目光。
云娅摇摇头表示没事,继续跟着记者赶路。
刚刚她好像看到了宝莱,还有个男人站在她身边,乍一看有点像疯兔子……那是疯兔子吗?
云娅没听说疯兔子会来这个副本,但她看过疯兔子的照片。
照片是偷拍的,角度倾斜,男人被层层人群挤在地铁一角,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头发凌乱眼睛半眯,穿着最普通不过的黑西装,泯然于众人。
这几张地铁照来源偶然,是组织里一个外围成员无意间拍下的。
那天是末日降临前的最后一天,在此之前,引路人几次刺杀都失败了,疯兔子察觉不对,趁警察抓捕之际摆脱监视,自此销声匿迹。
时隔多日再次得到疯兔子的消息,组织意识到这是留下疯兔子的最后机会。
据一同传来的消息描述,这列地铁通往高铁站和机场,不知道疯兔子最终目的地在哪里。
汇报人当着隐士的面,一边威逼利诱外围成员动手,一边联系杀手分别前往高铁站、机场,务必要将疯兔子留下。
但那汇报的外围成员看着人高马大,实际胆小怯弱,不敢杀人,连让按住疯兔子这点小事都推三阻四找尽借口。
直到隐士出言许诺,让其加入“先锋实验”,对方这才狠下心要动手。
然而已经晚了。
外围成员一路追着疯兔子到高铁站,临了了,他因为犯过罪被限制出行,最后只能目送人进检票口。
而杀手们或去错地点或没赶上等等原因,错失机会。
——和先前追杀疯兔子的那批人一样蠢!
待汇报人离开后,隐士终于没忍住,气到大骂。
那天还赶上星星向隐士汇报异形文字的研究进度。
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自云娅加入引路人后只见过一面的研究学者在听完隐士的解释后,像是发现新大陆般恍然:怪不得先前派出去的杀手这么容易被抓,原来不仅眼盲心瞎,还笨得一脉相承。
云娅觉得星星说话有些阴阳怪气,却怎么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先前那几个刺杀疯兔子的人不仅没杀死疯兔子,还因故意伤人罪当场被抓。
他们随身携带的有疯兔子正脸的照片,成了坐实这是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刺杀行动的证据。
当时现场乱哄哄的,甚至没人发现受害者悄悄离开了。
隐士沉吟片刻,将汇报人提交的手机递给云娅,看向她的眼神满是信任。像叮嘱即将远行的儿女,报以厚望又不舍她离开:“我希望他们能成功,这样就不用你动手……”
她说:“别害怕,你是最后的保险。”
那双略显疲惫的眼在脑海中划过。
云娅回忆着照片里的疯兔子,和方才匆匆一瞥的人影对上号,打算找机会告诉正义,让他辨认。
经过一个转角,云娅再回头,悚然发现,原本跟在身后的两人不见了。
“等等!”
她一把拉住记者:“他们人呢?!”
记者转过身,碍于防护服和它身体的不适配性,整个动作很僵硬。防毒面具里的空间被头部的肉瘤挤得严严实实,细密的孔洞紧紧贴着贴片,即使没有声音,云娅依然能感觉到对方正在“拍摄”。
她下意识皱眉。
云娅不喜欢拍照,从小对镜头有敏锐的感知,因此在第一次见到记者时就意识到,诡异头颅上那些孔洞深处闪过的光是相机拍摄时的闪光灯。
记者歪着身子往云娅身后看,发现人确实不见了。它摇摇头表不知,转身欲走。
云娅拉住它:“我要回去找他们!”
记者转身,隐匿的镜头紧紧跟随云娅的脸,带来莫名的压力。闪光灯有片刻卡顿。
“……或者,在这等。”云娅退了一步。
记者盯了她一会,摇头:“不,你知道风险的。现在是难得的机会,我们已经离中心很近了。”
云娅等人是在一间手术室与记者相遇的,经过短暂交流,他们得知记者为了找到乌金研究所贩卖居民、掠夺器官的罪证并曝光。
正义说他们能够制造混乱,给记者深入调查的机会,是以两边合作,由记者带路,进入真正的研究所区域。
眼下正义和塔都不见了,云娅略有迟疑。回头望去,来时的走廊上空无一人。
“也许他们只是走错了路。”记者说:“如果你后悔了,我们的合作可以到此结束,你回去找你的同伴。”
云娅听出记者不在乎先前说好的合作内容,她摸了摸腰侧的口袋,连宝莱都没看过的特殊道具一直藏在这。
几息后,她下定决心:“告诉我去研究所的路,我画在角落,然后我们走。”
记者还算满意。
它不吝惜这点时间,宽容地看着云娅用手术室找到的小刀,在靠近地板的墙面刻出路线。这是只有引路人内部才能看懂的标记。
云娅起身,目光落在前面领路的记者身上,怀疑延迟涌上心头。
它是诡异。
它真的能信任吗?
它是要曝光研究所,而不是帮助研究所控制幸存者?
在正义和塔消失前,他们已经跟着记者走了很久,期间遇上满走廊的研究员、时不时冒出的追击者……遭遇的诡异一波接着一波,三人各有狼狈。
云娅怀疑过这个记者是故意在把他们往有陷阱的地方领。
也许正义和塔的消失也和它有关。
就这么胡乱想着,云娅没有什么动作。一人一诡的身影慢慢远去,大约几分钟后,又有人来到了这里。
宝莱一眼就看到了云娅留下的记号,脚步轻快地上前仔细辨认,她很快就认出这是互助会常用的标记,最后开心地一拍手,“好消息!我们有路线了!”
在她身后,季浮灯和塔一左一右压着中间的正义,将人控制住,还搜刮了他身上所有道具——遗憾的是,云娅才是他们队伍的核心,更重要的道具在她身上。
“不过她就这么走了,一点都不担心你呀?”宝莱转头笑。像是在为正义考虑,实则是明晃晃的挑拨。
正义瞥了她一眼,都懒得回答。
他们是有任务的。先前在隔离室浪费那么长时间,自然不能再在无谓的浪费下去。宝莱这么问纯粹是无聊,故意撩拨。
正义试图跟宝莱商量:“副本变动太大了,以前的经验不起作用,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副本核心,那里有什么谁也不知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先从副本出去再谈其他的。”
话虽这么说,季浮灯却忽然感受到一丝冷意。
抬眼,只见正义收回目光,像是不愿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
宝莱正在把通往核心的路线用[一小块干涸的颜料]画到地板上,听正义这么说,头也不回,“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你看看谁支持你。”
这完全就是废话,在场四人,一个要杀疯兔子,一个要保疯兔子,一个站队官方要保疯兔子,一个本人就是疯兔子。
正义无言,又问宝莱在干什么。
“你也说了不知道里面情况,人越多越混乱,对我们越有利……”宝莱画完后用脚尖碾了碾颜料,确认不掉色,高兴道:“行了,我们走吧!”
几人踩着地图离开,宝莱控制速度,和前方打头阵的云娅和记者保持一定距离。她思索着进入核心区域后的准备。
宝莱对神秘的核心区域很感兴趣:圆心被刻意隐藏,说明这不是谁都能进的地方。不管来的是幸存者还是诡异,对圆心来说都是外来者,
只要敌人蠢如猪,那就是她的神队友。宝莱要想想该怎么让那些诡异加入到圆心大狂欢中去。
虽然心里还没什么计划,但宝莱在正义面前装得是一副游刃有余。她自己也清楚,现在是靠季浮灯和塔两人同时牵制正义,要是再多个云娅(和她的道具)……那这场较量可说不清谁占上风了。
因此四人的速度堪比散步。
宝莱颇有兴致地向正义打探消息:“你们来是为了那个耳机?”
“嗯。”
正义没有隐瞒,都是重生者,谁也骗不了谁。
在[午夜电台]出现前,[全频段监听耳机2.0]就是最有价值的远距离通讯道具,更别提它还有一定几率监听副本频道,获得额外线索。
“那魔术师呢?你们有看到他吗?”宝莱好奇。
按理说,魔术师这时候应该已经进幸福医院了,他是最有可能获得道具的人,宝莱不相信隐士或官方会放过他。
正义闻言向塔的方向撇撇头,示意宝莱不如问塔,魔术师的行踪他们引路人没关注。
塔自然接话:“末日降临前我先找了魔术师一趟,骗他说老家出事,让他带着莉莉回去了。”
莉莉是魔术师的女朋友,上辈子也加入了互助会,代号力量。
这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借着结婚前回家祭祖的理由,很容易就把莉莉带上了。
魔术师老家在一个山沟沟里,那边方圆十里无人烟,如果运气好,可能等倒计时结束了都不用进副本。
当然不止是魔术师和力量,其他塔能找到的、劝得动的曾经的同伴,都安排了适合他们的去处。
正义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艰难地从背后给塔竖了个大拇指。
被拽动的季浮灯惊异于正义的力气之大,再一想刚刚两人对峙时,要不是宝莱开口,再加上塔压制,恐怕他没那么容易逃脱。
这么一想,他更加认真地按住正义了。
正义的手肘手腕被按得生疼,扭头一看是疯兔子,阵阵刺痛让他没忍住“啧”了一声。
他不耐烦地瞪了疯兔子一眼,转头问宝莱:“你怎么会和他在一块。”
上辈子力量就因疯兔子而死。塔是官方的人,要保护疯兔子倒可以理解,宝莱这个两边都不想加的“黑心商”,怎么也拦着他?
宝莱倒退着走,笑嘻嘻的,优雅做了个戴帽子的动作。
“你疯了?”正义突然震怒,“你忘了他后来是什么样子的了?你想要重蹈覆辙?!”
没由来的,季浮灯觉得正义说的“他”指的是自己。也只能是自己了。
宝莱没什么反应,正义转头就对塔发火:“你呢?你就这么看着?!你忘了魔术师是怎么死的了?还有力量,你才见过他们的啊!”
“……我也才知道。”塔木着脸。
再次听到自己的“罪行”,季浮灯眼眸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塔飞快投来的一瞥印证了他的猜想。
这没什么意外的。季浮灯劝慰自己,苦涩之余又觉正义似敌非友的态度奇怪。
宝莱不是没感受到正义的关心,但她不想和正义解释缘由,看出对方不赞同的态度,她脚跟一转,用后背回答正义。
“喂,宝莱!你别装听不见!”
这有什么好说的呢,宝莱从来是个一旦决定就不会改变的人。如果她想得到疯兔子的道具,就会立即行动起来,带人下一个个副本,期间的危险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宝莱想要,宝莱得到。
正义不满地嚷嚷,见宝莱孩子气地捂住耳朵,无语的同时说起另一个话题:“隐士托我问你,问你认不认识陈芷柔。”
宝莱立即停下脚步,显然之前捂耳朵是装的。她回头,满脸疑惑:“陈芷柔?不认识,隐士怎么让你问这个?”
正义毫不意外,再看塔,同样一副茫然的表情。
正义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听起来是个女孩。”宝莱知道隐士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反正路还长,她试着分析:“隐士的亲戚?末日降临后走散了,想问我们有没有见过?可以前没听说过有这人啊。”
虽然宝莱把上辈子的事忘了大半,那也仅限于副本记忆,现实经历的那些事还算清晰。反正她是没见过陈芷柔。
正义只有摇头。他要是知道,隐士也不会来问宝莱了。
眼前再次浮现起隐士得知正义和星星都不记得时失望的表情。
想了想,又把嘴边的话咽下。
正义心里一直有件事没有告诉别人。
那天和星星离开后,他想起一支先锋队伍的最新发现,回去找隐士汇报时,只见那个从来端坐上首的精神领袖,竟像个女人一样卸下了全部力气,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