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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谣言尽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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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喆这下不乐意了,像只蛆一样疯狂扭动:
“不行,我才不去,我不要上课!”
程飞云本就心里郁闷,这下更是直接火了,手下使了暗劲,旁人眼里只是轻轻一拍,却震得邵喆皮肉都被翻了一遍似的,疼得他不敢再造次。
可为时已晚,那两个专程来捣乱的官员已带起了议论:
“不是说沈夫子管学生很有一套吗?怎的这邵喆公子还缺课啊。”
“你是不知道,程太尉的外甥在国子监可是一霸,呃,兴许沈夫子也治不了吧······”
台下响起了不少质疑声,已经影响到了台上沈墨的课堂,她微微蹙眉,若是什么都不做,今天这场公开课就白讲了,说实话,公开课这东西其实比较忌讳变数,教师一个不留神可能就把控不住课堂了,尤其是中途突然有迟到的学生闯入的情况,还是一个之前从未来上过课的学生。
但沈墨不讨厌课堂上的变化,能随即应对也是优秀教师的素养,照本宣科未免了无生趣,邵喆的出现,不失为一种惊喜。
沈墨自是知道邵喆,先前因被炮仗炸伤休养了很久,和程柔谈过后她说会尽快把人送来,也不知是邵喆又整出了什么幺蛾子,才拖到今天这个档口。
程飞云已拉扯着邵喆匆忙入座,有些不好意思,眼露歉意地看向沈墨,本想让这兔崽子老老实实在下面听课,谁料台上的沈墨却突然开口:
“无妨,邵学子,你也上来听讲吧,桌椅也有空余。”
她示意李成把讲台上多出来的笔墨放到空位上。
此举引来众人的惊叹,他们以为今日的课堂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此时加入新学生难免会手忙脚乱,还是这么个混世魔王,而一些懂行的夫子更是兴奋不已,拼命仰头,准备好好学习沈墨是怎么处理这种突发情况的。
程飞云也有些讶异,他虽不懂教书,可他再清楚不过外甥是什么德行,敢这么放他上去胡闹吗?
但沈墨既已发话,他也只好松手,从后面推了他一把,低声说:
“上去听课,安分些,别给沈夫子捣乱,否则军棍伺候!”
邵喆原本不以为意撅着嘴,听到“军棍”二字后浑身都抖了三抖,忙不迭点头,快步上台,裴智和陈光宗这两个做兄弟的赶忙把手里的卷子分给他看。
在或期待或鄙夷的视线中,沈墨笑着对邵喆说:
“这位‘重伤方愈’的学子,不如先来答题热热身?”
她指了指宣纸上还新鲜的题目,邵喆闻言瞪大了双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嘴角夸张地往上扯,正准备大笑出声,又想起程飞云的军棍警告,只得偃旗息鼓,随意回了句:
“不会,不写。”
这般不配合的话语让原本活络的课堂彻底冷场,台下的程飞云气得咬牙,环视四周看笑话的人,真想把他那榆木脑袋锤掉!
沈墨难得好脾气,没有发火,秀眉一挑,佯装惋惜道:
“唉,那真是可惜了,如果你不参与,那你们京城三少组就以一分之差输给李成组喽~”
“什么玩意?”邵喆好胜心强,听到自己莫名其妙就输了,心里不爽。
陈光宗狗腿地凑上去:
“大哥你有所不知,我们班里现在都是分了组的,按小测成绩和课堂做题积分,你先前没来,组里就我和裴二哥,说来惭愧,是我学艺不精,都指着裴二哥赚分,这才落后了他们······”
邵喆拧起眉头,抬头正好和那个叫李成的小子对上视线,后者挑衅地朝他摇摇头,做了个“你不行”的口型。
“岂有此理!”邵喆拍桌而起,一脸不屑,“我们京城三少哪有屈居人下的道理?什么题目,尽管放马过来!”
邵喆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中了激将法,跟着沈墨的节奏,稀里糊涂做起了题,虽还是不得要领,但在沈墨的引导下,竟半蒙半猜,把正确答案给猜了出来。
“恭喜这位大哥答对题目,京城三少组和李成组持平,不过邵学子,以后还是要用心学,下次可不能再靠猜了。”沈墨戳穿了他的小把戏,却并不心急,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有的是机会对他展开魔鬼训练!
“不愧是大哥,还没学就已经这么厉害!”裴智适时地吹捧,暗下决心以后要撺掇他听沈夫子的话,多做点题。
紧迫的局面就这样被轻松化解,公开课重新步入正轨,沈墨向大家展示了他们闻所未闻的教学方式,就连许多并不懂其中门道的家长都能看出自家孩子是真的在全神贯注听讲,和往常上房揭瓦的样子判若二人,感动得几欲涕零。
蔡浩派来的人面色郁郁,对视一眼,知道这事是办砸了,想不到这沈墨竟真有几分本事。
这堂公开课顺利落下了帷幕,甫一结束,台下的家长们就一拥而上,一面殷切夸赞沈墨教得好,一面按住自己孩子叮嘱他跟着沈墨好好学,本来想去道歉的程飞云愣是被挤出人群,等了许久才等到人潮褪去。
他摸着后脑勺,有些局促不安,驰骋疆场的少年将军还真没和人道过歉,微弯下腰,声音透着些羞涩:
“那个,沈夫子,对不住啊,本来我姐是让我来给你撑腰的,结果添了这么多麻烦······”
“都是你这臭小子!说什么闹肚子,在茅厕里窝了两个时辰,耽误了上课!”
他轻声细语的语调骤变,恶狠狠甩了旁边的邵喆一记爆栗。
沈墨忍俊不禁,摆摆手:
“太尉说的哪里话?邵喆本就是我的学生,教导他自是我的责任。”
毕竟,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邵喆直觉那女人看自己的眼神分外危险,胳膊上都起了鸡皮疙瘩,下意识去拽自家舅舅,结果一抬头就发现,程飞云一脸崇敬地看向沈墨:
“这么多年,给这臭小子换了几十个夫子,你是一个充满信心说出这话的!”
邵喆:这是在夸他吗?
二人顺势攀谈起来,大多都是关于邵喆的教育问题,程飞云愈发敬佩沈墨,一时又心生同情,这样优秀的一个女子,怎的就和秦千澜那厮扯上关系了?
犹豫了一下,还是出言劝道:
“沈夫子,你还是专心教学的好,就别掺和朝堂里的那些破事了,秦千澜可不是什么好东······咳,良善之辈!”
他不想在沈墨面前说粗话,就强行换了个词。
沈墨无奈一笑:
“我知程小太尉是一片好意,只是我与他志同道合,他也绝非是你口中的那种人,先前也是他把太子送到我这来参加变形记,就是为了让太子能收心向学,早日接下重担。”
沈墨见程飞云面露疑虑,心下思索,这说不定是帮秦千澜拉拢太尉的好机会,便开口道:
“如若太尉不信,大可以去找太子殿下当面谈谈,毕竟,他是最不会说谎的,若摄政王真有狼子野心,他不会对你隐瞒。”
程飞云思忖片刻,虽并不认同沈墨对秦千澜莫名的好感,但她有一点说的没错,是该去见见太子殿下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左相总是有意无意让他远离朝堂,拦着他去见太子,如今太子是什么态度他还真不知道。
心里打定了主意,程飞云就带着嗷嗷乱叫的邵喆告辞离去。
可还没走多远,前面就被乌泱泱的人群堵着了,他性子急,拨开人骂道:
“今个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来挡小爷的路!”
待走到跟前才发现,似乎是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在哭喊,仔细一瞧,似乎是前任国子监祭酒之子叫什么来着······蔡浩?
只见蔡浩衣衫褴褛,为了装得更凄凉一些,还特意把头发抓得凌乱,眼球往外突,嚎哭道:
“就是沈墨那个贱人啊!呜呜呜,在摄政王殿下跟前吹枕边风,害得我爹被凌迟,凌迟啊!就是为了给她沈墨让位,试问诸君,我大雍何时轮到让女子出来当官了,天理何在啊!”
“哎呦我这条腿,就是被她派来的人打断的!”他委屈地晃了晃扭动困难的左腿,瞧着甚是悲凉。
围观的路人不明真相,又见蔡浩哭得可怜,有些已经被牵着鼻子走:
“男儿有泪不轻谈,蔡公子哭得这么厉害,定是被那娘们穿小鞋,气得很了!”
程飞云只是听了一耳朵就受不了了,站出来吼道:
“这什么跟什么?少在这颠倒是非!你爹贪污的事都传到我这不上朝的太尉耳朵里了,卫兵!过来,把这个闹事的疯子带走!”
恰好不远处有巡逻的卫队,见这边围了一圈人本就想过来呵斥,谁知竟碰见了程太尉,纷纷恭敬行礼:
“程太尉!”
“行了行了,少说废话,”程飞云不耐烦摆摆手,“这人在国子监门口发疯,污蔑沈祭酒,赶紧把人带走!”
“是!”
蔡浩没想到太尉竟会帮沈墨出头,见有人来抓自个了,装也不装了,方才被“打断”的左腿健步如飞,嗖嗖往前跑,结果没跑几步就被卫兵追上捆了个结实。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路人见状,瞬间都明白是怎么回事,被这无耻的骗子给骗了!看来以后得长点心,不能什么话都信,一边感慨一边四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