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灭大王村》纸上造梦

3、第 3 章 原来鬼的眼

　　“十多年前死了？”
　　李桃不敢置信，“可我收到她们的作业了啊。”

　　“大概是那些皮小子吓你们的。”
　　很少说话的刘老师出声，“作业给我，我找时间好好说说他们。”
　　是这样吗？李桃有些迟疑地将作业本递了上去。

　　王校长的脸色依旧铁青，但沉默着并没有阻止刘老师的话。

　　“12个女孩，都死了吗？”
　　伏云陡然出声问。刘老师手电筒也没打，就着浅淡的月光就翻了翻作业本确认。
　　“是的，大王村的女娃子们，容易想不开。”

　　12个女孩，都想不开吗？
　　一直到睡前，伏云的脑海里依旧回荡着刘老师的这句话。
　　这些作业，真的是男孩子写来吓唬自己和李桃的吗？

　　“老师，你们也收到鬼写的作业了吗？”
　　第二天的语文课后，一群小男孩难得没有跑出去疯，而是将伏云围成一团，嘻嘻哈哈地问着。
　　“鬼写的......作业？之前也有人收到吗？”
　　在“也”字上，伏云忍不住用了重音。

　　“对啊俺们学校一直有鬼在做作业。”
　　“哈哈真傻，那些鬼竟然还喜欢做作业。”
　　“今天李老师问俺们，俺说是鬼做的作业，她吓得脸都白了，哈哈真好玩！”
　　“每次刘老师都会默默把那些作业拿出来。”
　　“有一次国昌还看到她在村南边偷偷烧纸，翻纸灰去看才知道是作业本！”
　　.......
　　在孩子们混杂着方言口音的七嘴八舌里，伏云终于得知了大王村小学一直流传着的“鬼孩子做作业”灵异传说。

　　“校长不知道这件事吗？”
　　“他不让俺们提，说是封建迷信。”
　　一个正在换牙期的缺牙小男孩神神秘秘地凑近伏云说，“可俺知道，他最害怕这事。每次提起来他的脸就黑漆漆的，跟俺家灶底灰抹脸上一样。”

　　伏云无言以对，长期的无神论教育让她不敢相信这些孩子们的话，怀疑是他们继续在作弄自己。

　　可是，这些连3X5都算不明白的学渣，真的能做出正确率那么高的作业吗？

　　午后时间，李桃和樊兰庭一起准备数学课需要的教具去了，学生们也全都回家吃饭。
　　伏云一个人坐在小学操场的角落吃着厨娘做的午餐，这个位置正对着王校长夫妻俩的房间，她一边吃饭一边观察这俩人。

　　也不知道那些古怪的作业，是不是趁着天黑又被刘老师烧了？

　　“伏老师，中午好啊。”
　　一个高大的人影突然站在她的面前，伏云抬起头来，一轮艳阳正在这人的头顶，刺得她睁不开眼。
　　那人观察力显然很敏锐，看着伏云眯着的眼，立刻移动了的位置，选择在伏云旁边坐下。

　　是秦队长啊！
　　伏云对这位长相严肃的警官很有安全感。
　　说实话，如果不是驻村干部和专案组的存在，她和李桃两个女孩子都不太敢在这个思想落后、还有凶杀案发生的山村里停留。

　　两人寒暄了几句，伏云就迫不及待地追问起连环杀童案的进展。
　　“这个暂时不能透露，不过相关调查仍在持续进行中，相信很快就能还孩子们一个公道。”

　　“公道……”
　　伏云摇摇头，“在这个村子，我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个词了。”

　　她突然想起那12个“想不开”的女孩子，还有校园里流传的“鬼孩子做作业”传说。

　　“秦队长听过大王村小学里‘鬼孩子做作业’传说吗？”
　　“‘鬼孩子......做作业’？”秦汉摇摇头，“你能给我详细说说吗？”

　　伏云点点头，就从昨晚李桃突然发现的12本作业讲起，再到王校长强烈的反应，刘老师的解释和孩子们的说法。

　　“这个传说有多久了？”秦汉沉思状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虎口处。

　　伏云一时有些被问住，“我只知道王校长说，王招娣、王来娣、王引娣十多年前就死了，这个传说流传多久.......不好意思，我没问。”
　　秦汉安抚的一笑，“你不是专业人士，没想到很正常。”

　　看着不远处问完王校长夫妻相关情况出来的同事，秦汉站起身。

　　“很感谢你提供的消息，这段时间村里的连环杀童凶手还没抓住，你和其他老师还是要注意安全，尽量结伴而行，有问题就到驻村派出所找我们。”

　　伏云点点头。
　　突然，她又开始回头，定定地看着身后的围墙。

　　“怎么了伏老师？”
　　“有人........好像在看我.......”伏云小声呢喃。

　　秦汉警惕地看了眼两人身后空荡荡的墙内空间，就着围墙上凸起的石砖就轻轻踩了上去。

　　“站住！”
　　“小陈小李，跟我走！”
　　围墙背后果然有人偷听。

　　秦汉利落地翻过围墙跳下去，隔着一道墙喊同事赶紧支援。
　　伏云身旁的两位年轻刑警，二话不说就翻墙跳了下去。

　　看来是追偷听的人去了。

　　伏云依旧定定地望着围墙的方向，几步便已走近。
　　一丝鲜红的花瓣，在灰水泥地格外醒目。

　　“伏老师，怎么回事呀？”
　　刘老师和王校长看到三位刑警翻墙而走的动静，急急忙忙赶来，询问伏云究竟是怎么回事，抓到凶手了吗？

　　“嗯......是有人在偷听。”
　　不知道为什么，伏云并不想让王校长夫妻看到自己的发现。
　　她将花瓣握进手心，若无其事地回答两人。

　　“哎，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糊涂，干了这事。”
　　“这要是被抓到了，他爹娘得多伤心啊。”
　　夫妻俩长吁短叹地“慈悲”一番。

　　伏云扯扯嘴角，没多久就借口要备课走了。

　　走得远远的以后，伏云又一次转过头来。
　　伸出手心，她将视线投射在围墙和红色花瓣中，来回打量。
　　好眼熟的花瓣.....

　　而且......
　　我明明是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我.......
　　并不是偷听........

　　“拿着啥呢？”
　　一路思考着走进自己和李桃居住的校舍，李桃已经做完手工教具，正往衣柜里放去。
　　看见伏云捧着一只手走进房里，李桃随口问了一句。

　　凝视着李桃关柜门的动作。

　　“对哦！”
　　伏云突然蹦出2个字，快步走上前打开自己的衣柜。

　　“大头”小女孩王盼儿送给自己的花环，正静静放在衣服的最上方。

　　伏云拿出有些枯萎的花环。
　　将手心的一丝红色花瓣，和这个颇具艺术感的花环放在同一水平线对比。

　　——是来自同一品种的花。

　　“这不是彼岸花吗？”
　　李桃好奇地凑上前端详，情不自禁问出声。

　　“彼岸花？”
　　“对啊，又叫平地一声雷、天堂之花，经常开在农村的坟头上。”
　　“坟头？”
　　伏云怪叫一声，有些想把这花给扔掉。

　　再有艺术感的花环，知道是死人坟头上长的，都觉得有些晦气得很。

　　“对啊，我们老家坟头长了好多，每年清明我去老家祖坟都会看到。不过你们家亲戚都葬在陵园，可能没见过这种花吧。”

　　“还是赶紧丢了吧，”李桃抓起伏云手中的花瓣和花环，转身扔进垃圾桶里。
　　“昨天是鬼孩子的作业，今天是坟头的彼岸花，神神鬼鬼的好吓人哦。”

　　伏云也不反驳。
　　只是看着垃圾桶里的花环和花瓣，浑身开始起鸡皮疙瘩。

　　彼岸花、坟头、鬼孩子、作业.......
　　从昨天遇见那两个小女孩开始，发生的一系列诡异画面在自己眼前不断闪现。
　　她们，到底是人是鬼？

　　“我有事找刘老师问下。”
　　伏云和李桃说完，拔腿就朝王校长夫妻所在的校舍走去。

　　走到一半，伏云顿住脚步。
　　那种被注视的的感觉，又来了！

　　她慢慢回过头。

　　身后的走廊正中央，赫然站着王小芸和王盼儿！

　　“老师，你不喜欢我送你的花环吗？”

　　一秒不到。
　　王盼儿便已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越近10米，冲到伏云面前。

　　明明是气温较热的白天，伏云陡然惊出一身冷汗。
　　她想退后一步离这个鬼孩子远点，可却恐慌地发现自己被定住了！

　　一双小手缓缓搂住自己的腰.......
　　王盼儿将脑袋靠在她的腹部.......
　　就像一块冰一样，她的脑袋，紧紧地贴住了她的身体......

　　好冷，谁来救救我？！
　　伏云想推开搂着自己的小女孩，但根本无法动弹。

　　“你是一万分的好老师，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们？”
　　王盼儿哽咽地抱着她落泪，可流出来的，却是乌黑的尸血！

　　“求求你了，不要讨厌我们，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和我们一起去天堂吧老师！”
　　“求求你了，不要讨厌我们，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和我们一起去天堂吧老师！”
　　“求求你了，不要讨厌我们，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和我们一起去天堂吧老师！”
　　.......
　　这孩子又开始像复读机一样不停地念叨。
　　只是这次.......可爱的童音，变成了刺穿耳膜的尖锐鬼哭！

　　伏云想捂紧耳朵却不能。
　　只感觉一双极小的手掌，如利刃般刺进自己的腹部深处。

　　好痛......
　　浑身如同要被撕裂开一般......
　　似乎骨肉都要被拉出自己的身体！

　　谁来救救我！
　　我不想死！

　　“盼儿不要！”
　　一道急切地女声从身前传来。

　　伏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到搂紧自己腰腹的手，终于被拉扯走。

　　失去了王盼儿大力拉扯地桎梏，伏云脱力地委顿倒地。

　　“老师她是个好人，不要让她去天堂，她可以教更多像咱们一样的女孩子！”
　　“可是她去了天堂也可以教我们啊，大家都很喜欢伏老师和李老师。”
　　王盼儿不依不饶，原本童稚的面庞，此刻在伏云眼里尤为恐怖。

　　对于能随意取自己性命的鬼魂。

　　没人会产生一点呆萌可爱的亲近感。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
　　伏云看见，王小芸终于制服王盼儿。
　　一大一小两个女鬼，正极速朝自己飘来。

　　“老师，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似乎是王小芸的声音，在伏云耳畔轻轻地说着。

　　“你不要害怕我们，我们只想学习知识......”

　　好冷。
　　像一颗颗冰冷的雪粒子砸在脸上......

　　王小芸，她哭了吗？
　　原来鬼的眼泪，像雪籽一样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