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大小姐的失败日常》什么味

44、大小姐与恶魔

　　走在路上的路游园没来由打了个喷嚏，她左右瞧瞧，将视线落在身侧人高马大的路潮身上，恶狠狠地说：“你在骂我？”

　　双手插进卫衣口袋，心不在焉跟着路游园的恶魔闻声垂眸，他不知想了什么，薄唇一动，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白痴路游园。”

　　“你说什么？！”路游园登时气急，涨红了脸回骂：“你才白痴，你是白痴！还有谁让你直呼我的全名？！”

　　“我只是想像你证明刚才不是我在骂你。”路潮寡淡的神情闪过一丝玩味的轻笑，他眸光在路游园脸上扫了一圈，随后偏移，故作苦恼：“你不是不让我用恶心的称呼来叫你吗，那我该怎么办呢？”

　　路游园瞪了他好几眼，勉为其难：“叫我主人。”

　　“路游园。”路潮的目光又落回路游园身上，没什么情绪的深红双眸凝视着她，阳光下，耳廓和脖颈上的银饰都在发光。

　　“什么？”路游园眉头一皱，重申道：“我说叫我主人！”

　　“这是你的愿望，那要向我许愿吗？”趁路游园不注意，路潮嘴角勾了勾，恶趣味的笑容，像在捉弄人。

　　“这也要许愿？！”路游园震惊极了，她难以置信地将路潮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你是无赖恶魔吧，前几天明明是你自己用‘主人’来称呼我的！”

　　“当时你不是拒绝了吗，路游园？”路潮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定定看着路游园毛发炸了起来。

　　人类生气居然真的会炸毛，哈哈，路潮抬起手，大掌在路游园头顶按了一下，抬起后，被他按下去的发丝又翘了起来。

　　“喂！”路游园羞恼地后退两步，“不要随便碰我！你这个没有礼貌的臭恶魔！”

　　“好吧，路游园。”路潮直起身，重新将手插回口袋，他将视线停留在路边，“你没有叫司机来接我们？”

　　“我是故意的，”路游园将头发理好，警惕地看了路潮两眼，随后才得意地说：“因为我要问你一些有关恶魔的问题，你也不想被无关人员听到吧。”

　　“嗯，路家现在除了你，没人知道我是恶魔。”路潮听到她的回答后，又将视线落到别处，他目光淡然，扫视着街边的店铺，随后像是发现什么，视线在一处停了一会儿。

　　“但你怎么知道我会回答你的问题？”路潮发现自己一跟路游园说话就忍不住逗弄她。

　　倒不是路游园有多特别，而是路潮发现这个人类实在过于活泼好动，像是有着用不完的蓬勃生命力。

　　他才刚跟路游园签订契约没几天，就发现了这点。

　　路游园的脑子无时无刻不在运转，她的鬼点子很多，但没有一个用在正事上，全是算计人的手段，要是成功了还能夸赞她聪明，可偏偏她想出来的方法并不高明。

　　比如以书太高拿不到且她恐高为由，命令他爬上楼梯替她这位麻烦的主人找书。

　　路潮当然知道路游园不怀好意，但他不清楚她具体要做什么，于是顺从她的意，在她的扶持下登上楼梯最高处。

　　就在他将路游园要的书抽出来时，他察觉到视线一歪，底下的路游园哈哈大笑地将楼梯踢倒，双手叉腰得意地对摔落的他说：“臭恶魔，这就是惹怒我的惩罚。”

　　她既然知道他是恶魔——

　　路潮抱臂飘浮在半空中，眸光因看见落下的书正中路游园的头部而闪了闪。

　　“啊！”路游园吃痛地捂住自己的脑袋，眼圈一瞬间泛红，“你给我等着……”她用手遮挡住脑门上凸起的包，鼻音厚重，威胁的话说出来没什么压迫感。

　　再比如，收集了一盆的臭鸡蛋想要扔到他房间里，结果因为跑得太快，在光滑的走廊上狠狠摔了一跤，臭鸡蛋一部分洒到了他的房门口，另一部分全落到了她自己身上。

　　那天路游园整整洗了五次澡。

　　除此之外，路游园还曾借着想要跟他和好的理由，约他去后院的池塘垂钓，趁他俯身装鱼饵时将他推下水中。

　　路潮顺手将她拉了下来。

　　那天是雨天，路游园从池塘爬出来的当晚发了高烧。

　　躺在床上的路游园显得虚弱又可怜，但当她看到他从门口经过时，立即跳起来指着他，用沙哑不堪的声音说：“我迟早要让你付出代价！”

　　路潮盯着她苍白的脸蛋，视线在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时，嗓子眼挤出一声嗤，笑了出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发自内心地笑过了，他在人类世界徘徊了太久太久，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确切的年月，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类，心绪和情感早就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得寡淡和冷漠，他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无趣极了。

　　路游园的出现，给他广漠的生命提供了几分乐趣。

　　令路潮感到有些奇怪的是，之前他也居住在路家别墅里，当时怎么没发现路游园这么愚蠢活泼？

　　看来他对人类的认知还不够全面。

　　自他和路游园签订契约以来，这个人类就一直在做坏事，可到现在为止竟然没有一件成功。

　　真笨啊，路游园。

　　路潮收回思绪，听见路游园不满地说：“我从我爸的日记里都看到了，明明他的问题你都有回答，现在我才是你的主人，你难道打算厚此薄彼吗？”

　　“嗯。”路潮听见自己应了一声，他这会儿就想跟路游园争口舌。

　　果不其然看到路游园瞪大双眼，路潮满意了，胸腔随之小幅度动了动。

　　路游园跳脚：“你是我的恶魔，你怎么能拒绝我的命令？！”

　　“恶魔不会拒绝契约者的许愿。”路潮善意提醒她。

　　“问几个问题也要拿走我的寿命？你没活过啊！”路游园气愤地说，她磨了磨牙，语气很冲地问：“你要拿走我多少寿命？我没有真的想要向你许愿的意思，我就是问问。”

　　路游园：“我倒要看看你有多不要脸！”

　　路潮想了想，伸手比了个二。

　　“两年？！”路游园诧异。

　　“没有这么长。”路潮发现自己嘴角又有上扬趋势。

　　“两个月？”

　　路潮摇头。

　　“两天？”

　　还是摇头。

　　“……两小时？”路游园怀疑自我。

　　“两分钟。”路潮似笑非笑地说出正确答案。

　　“……”路游园有一瞬呆滞，“两分钟？”她重复了一遍，“这么点？”

　　她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路游园刚张嘴打算同意，就听路潮声音平静地问：

　　“不是说不会向我许任何一个愿望吗，路游园？”

　　“你这时候说这个干什么！”被人拆穿之前的豪言壮语，路游园不仅没有脸红，反倒责怪路潮多嘴，她原本想嘴硬忽悠过去，但见路潮一直用揶揄的眼神看着自己，终是失去底气。

　　“没错！”路游园恨得牙痒痒，“我一个愿望都不会向你许下，阴险的恶魔！”

　　“不问了吗，路游园。”路潮塞进口袋里的手正悠悠把玩着指节上的戒指。

　　路游园用鼻腔哼了一声，“不问了。”她愤愤地往前走，没走几步又回头，命令的语气：“不要一直叫我的名字！”

　　“那要向我许愿更改称呼吗？”路潮歪头问，上扬的眼尾往下偏移了些，“只需要路游园一分钟的寿命作为交换。”

　　“……”路游园先是沉默，而后爆发：“我不要！明明顺嘴就能改口的事你都要我许愿，你这个卑鄙可恶的该死恶魔！我绝对不会向你许愿，你就等着饿死好了！”

　　向前走了几步，路游园察觉到头顶落下重量，她抬头，对上身后低头的路潮的眼睛，恶魔那如同红酒般浓醇的红色眼眸令她一怔。

　　“除了向我许愿之外，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我也会回答你的问题。”

　　恶魔身上刺冷的温度紧贴在路游园的肌肤上，她闻到他那特别的凛冽清冷气息，“什么事？”路游园的目光不由落到他脸上的痣上。

　　右眼眼尾连绵的两粒痣随着他的眨眼而起落，像是遥远天边的两点飞鸟，只有鼻梁上的那粒痣一动不动，动与静结合，引诱与禁欲相交，莫名令人感到口干舌燥。

　　“路游园，带我去那里。”

　　路潮的手从路游园身后伸出，白净的手指指着不远处一家装潢低调但奢侈的银饰店。

　　当路游园的目光顺着路潮的手指看向银饰店时，路潮将手掌在路游园眼前摊开，让她看到他指节上款式繁复的银戒。

　　“戴腻了，我要换新的。”

　　路潮另一只手也环过路游园身侧，他意识到自己将路游园圈到了怀中，但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对此并不在意，而是在同样没意识到不对的路游园的注视下，将右手食指上雕刻着黑色潮水的银戒摘下，举在阳光下。

　　“你看，它有点氧化了。”

　　路潮的声音在路游园耳边响起，或许是离得太近，情绪起伏不大的嗓音里多了几分低沉质感。

　　眼前有个近在咫尺的人形挂件，路潮想也没想就将下颌抵在路游园头顶上，“给我买新的。”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懒洋洋的。

　　“……”路游园僵着身体一动不动。

　　“路游园。”路潮又用慵懒的声音叫了她一声。

　　“我听到了！”路游园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道，“你先离我远点。”

　　路潮闻言眼眸一垂，在看到路游园双耳通红后，疑惑地捏了上去，唔了一声，“好烫。”

　　“放开啊！”路游园再也忍受不了，捂着自己的耳朵从路潮怀里跳出来，潮红双颊上是一双羞恼的明亮瞳眸，此时正愤恨地瞪视着路潮：“都说了不要随便碰我你听不懂吗！”

　　路潮的目光移到路游园的另一只耳朵上，好红啊。

　　“你在害羞？”路潮好奇地问。

　　“我没有，闭嘴。”